小时候最盼着放学回家守在电视机前看《大风车》,鞠萍姐姐和董浩叔叔一出来,整个童年的快乐都被攥住了,后来长大点接触体育才发现,原来“大风车”从来不止是儿童节目的IP,它藏在野球场的欢呼声里,藏在街头街舞队的训练场上,藏在小区广场大爷的空竹绳上,每一个转起来的瞬间,都裹着最鲜活的热气,是属于普通人最触手可及的体育浪漫。
篮球场上的大风车:是少年球衣里藏了6年的英雄梦
大多数男生对“大风车”的第一个体育启蒙,大概率来自2000年悉尼奥运会扣篮大赛上的文斯·卡特,我至今还记得第一次看那个视频时的震撼:卡特助跑、起跳、整个人在空中滞空的那一秒,胳膊抡出了一个圆满的弧度,球砸进篮筐的瞬间,解说员喊到破音,我和我爸在客厅拍着手跳,吵得隔壁邻居来敲门问是不是家里进贼了,那时候我总觉得,大风车扣篮是属于天才的专利,没有1米9的身高、没有1米以上的弹跳,这辈子都别想碰,直到我认识了阿凯。
阿凯是我大学打野球认识的球友,身高175,最胖的时候160斤,站在篮下像个圆滚滚的小炮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正对着篮筐练摸高,跳得满脸通红,连篮板都摸不到,旁边有人开玩笑:“胖哥你这是练啥呢,准备当篮板吸尘器啊?”他挠挠头笑,说“我想练大风车扣篮”,当时周围一片哄笑,大家都觉得他在做白日梦。
后来我才知道,他从高中就开始做这个“白日梦”了,高二那年他在老人机里存了卡特扣篮的视频,每天睡前都要翻出来看三遍,那时候他160斤,跑800米都要喘三分钟,为了减体重,他每天早上6点起来绕着操场跑5圈,课间10分钟都要在走廊练蛙跳,跳得第二天上下楼梯都得扶着墙走,高三毕业那年他瘦了20斤,终于第一次摸到了篮筐,当时他在操场蹦了三分钟,给所有好朋友打电话报喜。
大学四年他是球场上来得最早走得最晚的人,每次校队训练完,他都要留下来加练半小时弹跳,膝盖积水、脚踝扭伤都是常事,最严重的一次他跳下来踩在别人脚上,骨折躺了一个月,医生跟他说“你这膝盖以后最好别剧烈跳了”,他歇了三个月,又抱着球回了球场,毕业那天我们全班男生都在操场送他,他说要给我们表演个节目,助跑、起跳、胳膊抡了个不算标准的弧度,球“哐当”一声砸进了篮筐,旁边打球的人都停下来鼓掌,他抱着球蹲在地上哭,说“我练了6年,终于成了”。
我一直觉得,职业球员的大风车是天赋和努力堆出来的天花板,好看是好看,但离普通人太远,但阿凯那个歪歪扭扭的大风车,是我见过最帅的扣篮,体育从来不是只有站在领奖台的人才有资格享受,你为了一个目标熬了无数个早上、摔了无数次跤,最后终于做到的那一秒,你就是自己的MVP,那些说“我个子矮练不了扣篮”的人,其实都搞错了一件事:大风车的意义从来不是你要扣得比卡特还帅,而是你跳起来抡胳膊的那瞬间,你已经赢了过去那个不敢尝试的自己。
街舞场的大风车:是校服裤磨破的洞,是被认可的热爱
除了篮球场,“大风车”这个名字出现频率最高的地方,就是breaking的训练场,作为今年巴黎奥运会的正式比赛项目,breaking早就摆脱了“街头混混瞎跳”的标签,而大风车作为breaking最具标志性的动作,几乎是每个Bboy的入门必修课,背后藏着的汗水,一点不比篮球少。
我表弟就是个练breaking的“疯小子”,上初二的时候迷上了街舞,每天放学就背着书包去广场跟人练舞,那时候他连基础的倒立都练不利索,就敢跟着学大风车,没掌握要领的时候天天后背砸在地上,回家不敢跟爸妈说,躲在房间里偷偷贴膏药,校服裤子膝盖的位置磨破了好几个洞,我舅妈以为他天天在学校跟人打架,骂了他好多次,还把他买的护具扔到了垃圾桶,说“你再去跳这些不三不四的,我就打断你的腿”。
他也不顶嘴,转头就自己找旧校服剪了个布垫塞在裤子里,照样每天去广场练,有一次我去广场找他,看见他在地上转了半圈就摔下来,胳膊蹭破了一大块皮,我问他疼不疼,他爬起来拍了拍灰说“疼啊,但是等我能转10圈的时候就不疼了”,就这么练了快一年,他终于能顺顺利利转七八圈了,去年学校艺术节,他报了街舞节目,上去的时候我舅妈坐在观众席还一脸不情愿,结果音乐一响,他在台上转起大风车的瞬间,全场的学生都站起来喊,他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拿着奖牌跑到我舅妈面前,我舅妈看着他胳膊上还没好的疤,突然就哭了,后来跟我说“原来他裤子上那些洞,不是瞎闹弄的,是他的小骄傲”。
我之前也觉得街舞是“不务正业”,直到我去看过一次他们的训练:十几岁的小孩在地上摔来摔去,身上的伤从来没断过,有人转大风车转的头晕吐了,歇两分钟又爬起来练,去年看巴黎奥运会breaking比赛的时候,看见那些选手转大风车跟按了马达似的,解说员说“一个成熟的大风车动作,至少要练上万次”,我一下子就想起了我表弟裤子上的那些洞,很多人总喜欢给体育设门槛,觉得只有跑跳投、只有拿奥运奖牌的才叫体育,其实不是的,那些你为了练好一个动作摔的每一次跤,那些你为了热爱扛住的不理解,都是体育最本真的样子,大风车转起来的不只是身体,还有你不被别人看好的热爱,只要你自己觉得值,就比什么都重要。
藏在市井里的“非典型大风车”:从来没有标准答案,只有滚烫的快乐
后来我慢慢发现,“大风车”从来没有什么标准答案,不一定非得是扣篮,也不一定非得是街舞动作,只要你愿意,生活里到处都是属于普通人的“大风车”。
我家楼下的张大爷今年68了,每天早上都在小广场玩空竹,那空竹被他甩得呼呼转,抛起来能有三层楼那么高,落下来的时候稳稳接在绳上,转起来跟个小风车似的,张大爷总说“我这也是大风车,不比你们年轻人的差”,刚开始练的时候周围的老伙计都劝他“年纪大了别玩这么危险的,摔着不值得”,他不听,刚开始空竹都转不起来,摔碎了十几个,手上磨的全是茧子,练了5年,现在不仅自己玩得溜,还收了七八个老徒弟,每天带着一群大爷大妈在广场甩空竹,大大小小的“大风车”转起来,整个广场都热闹得不行,去年社区老年运动会,张大爷拿了空竹项目的第一名,领奖的时候他举着奖牌笑得跟个小孩似的,说“我这一辈子没什么爱好,老了终于有个能拿出手的本事了”。
我同事家的小姑娘今年8岁,练花样滑冰练了3年,上个月终于学会了阿克塞尔1周跳,她跟我说“阿姨我跳起来转的时候,感觉自己就是个小大风车,风都在我耳边吹”,她妈妈说她为了练这个动作,摔了几十次,膝盖上的淤青从来没消过,但是每次滑完冰都特别开心,说“我再多练练,以后就能转更大的风車了”,还有野球场上那些三四十岁的大叔,踢足球的时候外脚背抽射,球在空中划出个弧线,他们总开玩笑说“看我这脚面大风车帅不帅”;小区里玩花式跳绳的小孩,绳子抡得呼呼转,也会仰着头跟爸妈炫耀“我转得比大风车还快”。
我特别认同一句话:体育的本质是平权的,它从来不会因为你年纪大、个子矮、没有天赋就把你拒之门外,也从来没有规定什么样的动作才叫“标准”,你不需要像卡特一样扣出完美的360度大风车,也不需要像职业Bboy一样转几十圈不晕,你只要在你喜欢的运动里得到了快乐,你玩的空竹是大风车,你跳的旋转是大风车,你抽的那脚足球也是大风车,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说你不对。
别让“我不行”,吹灭你身边的风
我见过太多人说“我个子矮,扣不了篮,练了也白练”“我年纪大了,骨头硬,学不了街舞”“我协调性差,玩不了这些花活”,好像体育天生就是属于有天赋的人的,普通人不配碰,但你看阿凯175的身高,练了6年照样扣成了大风车;我表弟从小顺拐,练了一年照样能转七八圈;张大爷68了,空竹甩得比小伙子还溜,哪有什么“我不行”,不过是你不敢迈出第一步而已。
去年我心血来潮跟着我表弟学了半个月大风车,现在也就能转半圈,还把腰闪了疼了一个礼拜,但是第一次转起来那一秒,我感觉自己跟卡特扣篮那时候一样帅,那种快乐是我坐在屏幕前看一百次比赛视频都得不到的,很多时候我们都太执着于“做到最好”,却忘了体育最开始的意义就是快乐啊,你不用扣得进篮,跳起来抡一下胳膊开心就好;你不用转十几圈,能转半圈就值得庆祝;你不用拿什么奖,玩得爽就够了。
大风车转啊转,转走了我们的童年,转来了一代代人的青春,也转着每个普通人最朴素的热爱,它从来不是远在赛场上的高光时刻,也不是只有专业人士才能碰的技巧,它是你少年时在操场跳起来的那一下,是你摔了无数次终于转成的那一圈,是你老了在广场甩起来的空竹,是你任何时候想玩,都可以随时抡起胳膊的快乐。
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大风车,毕竟你转起来的那一刻,风就只属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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