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刷到一条抖音,穿简单白T恤、扎高马尾的女生蹲在湖北大冶的路边炸串摊前,举着一串刚刷好辣酱的烤面筋咬得满嘴油,还跟摊主打趣:“张叔我从小就在你这吃,今天多送我一串土豆呗?”老板抬头瞅了她一眼,笑着把两串土豆塞进她的袋子里:“奥运冠军来我这吃东西,别说送土豆,今天这顿我都免单。”女生连忙摆手掏出手机扫付款码:“别别别,你做生意不容易,该多少是多少。”
镜头拉近,女生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才反应过来:这是2016年里约奥运会女子双人10米跳台的冠军刘蕙瑕啊,评论区里最高赞的评论写着:“完全看不出是奥运冠军,跟我下班蹲路边吃串的样子一模一样。”是啊,比起那些被聚光灯包围、一举一动都要符合“冠军人设”的体育明星,如今的刘蕙瑕活得太“接地气”了,也太鲜活了。
17岁拿奥运大满贯:跳台上的她是“定海神针”
很多人对刘蕙瑕的印象,还停留在2016年里约奥运会的领奖台上:17岁的她站在陈若琳身边,挂着金牌,脸上还有点没褪去的婴儿肥,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个小虎牙,看起来懵懵懂懂的,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拿了奥运冠军。
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个看起来软乎乎的小姑娘,是当时中国跳水队有名的“零失误选手”,刘蕙瑕7岁的时候因为身体素质差、总生病,被父母送去练跳水锻炼身体,没想到一下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8岁进湖北省队,14岁选入国家队,15岁拿到世锦赛冠军,16岁拿到世界杯冠军,17岁站在奥运会的领奖台上,成了跳水项目最年轻的大满贯选手之一。
当时她的搭档是已经拿过两次奥运冠军的陈若琳,双人跳水最看重的就是同步率,两个选手哪怕起跳时差0.1秒,入水水花差一厘米,分数都会被拉开一大截,教练任少芬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一开始我还担心陈若琳节奏快,刘蕙瑕跟不上,结果两个人配了不到三个月,同步率就达到了95%以上,刘蕙瑕是天生的双人搭档,她总能精准踩上队友的节奏,不管跟谁配,都能做到几乎一模一样。”
里约奥运会比赛前三个月,刘蕙瑕的腰伤突然加重,有时候训练完疼得连床都下不了,队医给她做理疗的时候,她咬着毛巾掉眼泪,却从来没说过“不想练了”,到了里约赛场,前面几轮中国队一直大比分领先,到第四轮的时候,加拿大组合跳出了88.32的高分,把分差一下子缩小到了10分以内,全场观众都在欢呼,连坐在观众席的刘蕙瑕父母都捏了一把汗,结果最后一跳5253B,刘蕙瑕和陈若琳的动作像复制粘贴一样:起跳高度一致,空中翻腾的角度一致,连入水的水花几乎都同时消失,7个裁判里有4个打出了9.5的高分,最终她们以354.00的总分,领先第二名31.77分的绝对优势夺冠。
下场之后陈若琳抱着刘蕙瑕哭,刘蕙瑕还懵懵地拍着师姐的背,后来采访的时候她才说:“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就想着终于跳完了,腰不疼了,能回家吃我妈做的藕汤了。”
20岁急流勇退:我不想一辈子困在“冠军”标签里
拿了奥运冠军之后,所有人都觉得刘蕙瑕的下一个目标肯定是东京奥运会:她才17岁,状态又稳,再拼一届完全没问题,可谁也没想到,2017年全运会结束之后,20岁的刘蕙瑕直接官宣了退役的消息。
当时网上一片可惜的声音,有人说她“太冲动了”,有人说她“浪费天赋”,刘蕙瑕却特别平静:“我的腰伤已经严重到有时候睡觉翻身都疼,就算硬撑到东京,也不一定能拿出最好的状态,更何况,我已经站过最高的领奖台了,我想看看跳台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退役之后她没有留在国家队当教练,也没有接受安排进体制内工作,而是考了武汉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成了一名普通的大学生,刚上大学的时候她还闹过不少笑话:第一次去食堂打饭,被打饭的阿姨认出来,阿姨手一抖给她舀了三大勺红烧肉,还说“奥运冠军要多吃点”,她红着脸说“谢谢阿姨”,回宿舍吃了三顿才吃完;小组作业拍纪录片,她扛着20斤的相机跑前跑后,爬梯子拍素材,同学都调侃她“奥运冠军来给我们当苦力了”,她也不生气,蹲在地上剪素材剪到凌晨,还笑着说“这比练跳水轻松多了”。
她的毕业作品拍的是湖北省跳水队小队员的日常,为了拍好这部纪录片,她跟着小队员们吃住了一个星期:早上6点起来跟他们一起出操,上午看他们训练,晚上陪他们写作业,镜头里有小队员跳不好蹲在跳台边哭的样子,有他们把奖状贴满宿舍墙的样子,还有他们休息的时候凑在一起吃辣条的样子,这部纪录片最后拿了学院的优秀奖,刘蕙瑕在领奖台上说:“我拍的不是别人,是小时候的我自己,我想让大家知道,跳水运动员不是只会拿奖牌的机器,我们也有普通小孩的喜怒哀乐。”
2020年东京奥运会的时候,刘蕙瑕受邀去做跳水项目的解说,因为专业又接地气的解说风格圈了一大波粉:看到全红婵跳出满分的时候,她激动得声音都抖了,说“我小时候跳不好也躲在后台哭,只要给小孩足够的信任,她们总能给你惊喜”;看到有选手失误的时候,她也不会苛责,反而会解释“这个动作难度本来就高,我练这个动作的时候摔过不知道多少次,他们已经很厉害了”,很多网友都说:“听刘蕙瑕解说,才明白跳水到底好在哪,她是真的懂运动员的苦。”
蹲路边吃炸串回校当助教:我的快乐和金牌无关
如今的刘蕙瑕,简介里写的是“前奥运跳水冠军,现在是快乐生活家”,她的生活里几乎看不到“奥运冠军”的架子:
她会蹲在路边吃炸串、端着纸碗站在早餐店门口吃热干面,会为了省5块钱跟小贩还价,会拍自己炖糊了的藕汤发朋友圈自嘲“奥运冠军也有搞不定的事”;她会经常回以前的跳水学校当义务助教,遇到不敢跳10米台的小队员,就蹲在台边跟人家唠嗑:“我小时候比你还爱哭,第一次跳10米台腿抖了10分钟,最后被教练一脚踹下去的,你看我现在不也好好的?”说完还陪着小队员一起跳了一次,下来之后小队员笑她“姐姐你跳的水花比我还大”,她就揉着小孩的头说“对啊,谁都不是天生就会的,慢慢来就行”。
有一次她发了自己在路边吃热干面的视频,有网友在评论区杠她:“奥运冠军就吃这个?太掉价了吧。”她直接回怼:“热干面是我从小吃到大的,我觉得比山珍海味都好吃,什么掉价不掉价的,你是不是对普通人的生活有什么误解?”后来她还专门拍了一期介绍大冶美食的视频,带着镜头逛遍了她从小吃到大的路边摊,跟每个摊主都能唠上两句,她说:“这些摊子我小时候训练完最期待来,我妈每次都会给我买一碗炸苕粉,那时候我就觉得,拿多少奖状都不如一碗炸苕粉香,现在我不用训练了,每次回来都要吃个够。”
我印象最深的是她去年接受采访时说的一段话:“很多人觉得我20岁就退役很可惜,觉得我浪费了奥运冠军的身份,可是奥运冠军只是我人生的一段经历,不是我一辈子的枷锁啊,我17岁之前的人生都是为了跳台活的,每天睁开眼就是训练、比赛,为了拿金牌拼尽全力,我已经完成了那个阶段的目标了,现在我26岁,我想为自己活,想尝尝路边摊的味道,想陪我爸妈逛菜市场,想带小孩子们体验跳水的快乐,这样的日子我觉得特别舒服,比拿金牌的时候还快乐。”
别把运动员困在“完美人设”的笼子里
其实一直以来,我们对运动员都有太多刻板的期待:觉得你既然拿了奥运冠军,就应该一辈子站在聚光灯下,就应该光鲜亮丽,就应该做出“符合冠军身份”的选择,否则就是“不务正业”,浪费天赋”。
前有乒乓球冠军张继科开直播被骂“掉价”,后有跳水冠军全红婵想去游乐园被说“不务正业”,我们总是习惯性把运动员捧上神坛,给他们套上“完美人设”的笼子,却忘了他们首先是普通人,也有自己的喜好,也有想要过的生活,也会想吃路边摊,也会想偷懒玩游戏,也会想要过没有压力的小日子。
而刘蕙瑕的选择,恰恰给所有运动员,也给我们普通人打了个样:过去的成绩是礼物,不是枷锁,你不需要一辈子活在别人的期待里,也不需要把曾经的光环扛一辈子。 奥运金牌很重要,但是它的意义是给你更多选择的底气,而不是把你困在“冠军”的标签里,让你一辈子都要为了这个标签活着。
我特别喜欢刘蕙瑕现在的状态:她没有把奥运金牌当成自己人生的终点,反而把它当成了新的起点,她可以穿着礼服去参加公益活动,也可以穿着拖鞋蹲在路边吃炸串;她可以站在解说席上专业点评跳水比赛,也可以蹲在跳水队的训练场边给小队员擦眼泪,她从来没有刻意去维持“奥运冠军”的人设,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比别人高人一等,她只是在认认真真过自己的小日子,把每一天都过得鲜活又热气腾腾。
其实我们普通人又何尝不是这样?我们总是被各种标签困住:“你是985毕业的,就应该找年薪百万的工作”“你都30岁了,就应该结婚生孩子”“你当初那么优秀,现在怎么混成这样”,我们总是活在别人的标准里,把别人的期待当成自己的目标,却忘了问自己一句:我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刘蕙瑕的故事最打动人的地方,从来不是她17岁就拿了大满贯,而是她敢在20岁的黄金年龄急流勇退,敢放下所有人羡慕的光环,去做一个“普通人”,她用自己的经历告诉我们:人生的赛道从来不止领奖台一个,最好的人生也从来没有标准答案,你不需要一辈子都活在高光里,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的价值,只要你觉得日子过得舒服,觉得自己活得开心,那就是属于你的冠军人生。
就像刘蕙瑕自己说的:“我拿过奥运金牌,我很骄傲,但我更骄傲的是,我现在的生活,是我自己选的。”是啊,比起站在领奖台上被所有人仰视,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过一生,才是更了不起的成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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