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加班到七点多,天已经擦黑了,我绕路去老巷口买想吃了好久的卤鸭翅,路过社区那个用了快二十年的旧篮球场,脚不自觉就停住了,场地上一半是光着膀子跑的半大男孩,拍球声、喊叫声混着汗味飘过来,另一半居然被几个穿碎花裙的阿姨占了,放着《最炫民族风》跳广场舞,场边的台阶上,坐着手持滑板的初中生,还有推着婴儿车唠嗑的宝妈,风一吹,旁边卖冰粉的小推车铃铛叮当作响,我站在那看了十分钟,手里的卤味还冒着热气,突然就觉得,哪有什么比这场景更赏心悦目的啊?
不是只有赛场高光才算赏心悦目,市井里的体育从来都自带温度
以前我总觉得,“赏心悦目”这四个字放在体育里,就得是奥运赛场上全红婵入水零水花的完美动作,是梅西世界杯决赛捧起大力神杯的热泪,是CBA赛场上压哨绝杀的全场沸腾,是那些经过千万次训练打磨出来的、毫无瑕疵的专业瞬间,直到这几年我慢慢开始泡在社区的球场、公园的步道,才发现原来最接地气的体育场景里,藏着更动人的赏心悦目——那是不带着任何成绩压力、不冲着任何商业利益,纯粹为了开心、为了舒服而动起来的普通人,身上冒出来的生命力。
我家楼下的张阿姨今年57岁,前两年膝盖退行性病变严重到爬三楼要歇两次,医生反复叮嘱她不能久坐,得适度运动,她一开始想跟着小区的广场舞队跳,又觉得自己动作不协调,站在队伍里拖后腿,不好意思去,后来看到小区门口的气排球场,都是跟她差不多大的叔叔阿姨,就抱着试试的心态凑了过去,第一次打球她连球都接不住,打十分钟就得坐下来喘半天,场上的老伙伴没人嫌她拖后腿,每次她接住一个球大家都给她叫好,还主动给她教垫球的姿势,现在张阿姨打了三年气排球,不仅膝盖疼的毛病好了大半,血脂也降了不少,上个月还代表社区去区里参加中老年气排球赛拿了二等奖,领奖回来那天她揣着奖状在小区门口站了半个多小时,逢人就掏出来给大家看,脸上的笑比手里的奖状还亮,我当时看着她的样子,真觉得比看任何顶级赛事都要感动。
还有住在我家对门的高二学生小宇,去年以前还是个妥妥的“宅男”,每天放学就关在房间里打游戏,他爸妈怎么说都不听,成绩掉了四十多名,整个人也蔫蔫的,见了邻居都低头躲着走,后来他爸没办法,每天吃完饭就拽着他去篮球场打球,一开始小宇特别抵触,站在场上动都不动,球砸到身上都没反应,他爸也不催他,就自己跟别人打,偶尔喊他过来投两个,过了大半个月,小宇慢慢跟常来打球的几个大学生熟了,开始主动要球,现在每天放学书包都没放下就往球场跑,上次学校运动会他拿了高中组三分王,领奖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感谢我爸把我拉去打球”,他妈妈跟我说,现在小宇不仅不沉迷游戏了,成绩都追回来了二十多名,整个人也开朗了不少,上次班级篮球赛他带着队拿了冠军,回家的时候举着奖杯蹦着上楼,那股子少年气,隔着门都能感受到。
你看,哪里只有站在领奖台上的运动员才算体育的主角?这些市井里的普通人,为了开心、为了健康而动起来的样子,本身就是最赏心悦目的风景,体育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东西,它就藏在我们的日常里,是下班之后的一场野球,是晚饭后的半小时散步,是阿姨们凑在一起跳的广场舞,这些带着烟火气的运动瞬间,才是体育最原本的样子。
那些不“标准”的体育瞬间,才是最打动人的生活注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对体育的认知好像被框住了:打篮球就得一米八以上,跑马拉松就得配速进五,练瑜伽就得能劈叉下腰,连跳个广场舞都得站C位才算厉害,我们总在追求“标准”“专业”“优秀”,却忘了体育最开始的样子,就是原始人吃饱了饭在草地上跑跳打闹,就是为了开心啊,那些不标准的动作,不专业的装备,不完美的成绩,根本不影响体育本身的魅力,反而因为带着真实的生活痕迹,更显得动人。
前阵子我刷到河南一个乡村篮球赛的视频,场地就是村里的水泥地,边线都磨得快看不见了,篮筐还是几年前凑钱装的,场边没有观众席,乡亲们有的搬着小板凳坐,有的站在自家拖拉机上看,还有抱着娃的媳妇、叼着烟的大爷挤在边上,连树上都爬了几个半大孩子,打球的人里有二十多岁的在外打工回来的小伙,也有四十多岁种了一辈子地的大叔,有个大叔肚子圆滚滚的,跑起来呼哧呼哧的,投三分的姿势也歪歪扭扭,但是球空心入网的那一刻,全场的欢呼声差点把我手机扬声器震破,比我现场看CBA的声浪还要大,后来我看采访,那个大叔说自己每天干完农活就跟村里的老伙计打两个小时球,打了二十多年了,从来没受过专业训练,就是喜欢,“打球的时候啥烦心事都忘了,比啥都强”。
还有去年火遍全国的贵州榕江村超,我专门追了好几场直播,最打动我的根本不是进球的瞬间,是中场休息时村民们穿着民族服装跳芦笙舞,有人端着刚蒸好的糯米饭、煮好的酸汤鱼往场地上递,不管是球员还是观众都能随手拿了吃;是赢了比赛的队伍奖品是一头黄牛、几头猪脚、一筐香米,球员们扛着奖品绕场走的时候,家里的孩子跑过来挂在他脖子上笑;是有个卖猪肉的球员,每天早上五点起来杀猪,卖完猪肉下午就去练球,进了球第一时间往看台跑,抱着自己的小女儿转圈圈,没有天价门票,没有商业赞助,没有专业裁判,甚至连球员都是卖鱼的、开挖掘机的、当老师的、养猪的,但就是这样一场“不专业”的比赛,让全网几千万人追着看,为什么?因为它足够真实,足够纯粹,那种不掺任何杂质的快乐,是任何商业化的顶级赛事都给不了的。
我去年报了个业余羽毛球班,里面有个62岁的李叔,小时候得小儿麻痹 left 左手留下了残疾,抬不起来,只能靠右手握拍,脚步也比别人慢半拍,但是他每次都最早到场馆,对着墙练挥拍能练四十分钟,满头汗也不歇着,上次我们内部赛,我跟李叔搭档,对面是两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我们本来以为肯定输得很惨,结果李叔救了好几个我以为根本接不到的球,虽然最后还是差两分输了,下场的时候全场的人都给我们鼓掌,李叔擦着汗笑得特别开心,他说:“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残疾人,啥运动都参加不了,现在打起羽毛球才发现,我也能跑能跳,还能跟年轻人打对抗,这种感觉,比啥都强。”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体育的魅力从来不是完美,而是你愿意站在场上的那一刻,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动作标不标准,你都能平等地享受到运动的快乐,这种生命力迸发的瞬间,就是最赏心悦目的。
别让“体育焦虑”挡住你,赏心悦目本来就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体验
我身边有太多人,一提运动就摆手:“我没运动细胞”“我跑两步就喘”“我去健身房别人会笑话我”“我太胖了穿运动服不好看”,你看,我们还没开始动,就先被一堆莫须有的焦虑挡住了脚,但其实啊,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特权,也不是好看的人、厉害的人的专属游戏,公园的步道上,有80岁的老爷爷慢慢走,也有200斤的小伙慢慢跑,没人会盯着你的动作标不标准,没人会笑话你跑的慢,大家都在专注自己的呼吸和脚步,那种氛围松弛得要命。
我同事小周去年还160斤,出门能开车就绝不走路,爬两层楼都喘,他总说自己天生就不是运动的料,跑两步就要晕,去年夏天我们几个同事下班偶尔去公园散步,喊他一起,他推脱了好几次才答应,第一次走了两公里就累得蹲在地上起不来,说什么都不肯走了,后来他自己觉得散步挺舒服,不用跟别人比速度,吹着风看看路边的花花草草,比在家躺着刷手机有意思,就每天吃完饭自己下楼走,走了半个月开始试着慢跑,从跑一百米歇五分钟,到现在每天能跑三公里,上个月还报了我们市的迷你马拉松,虽然跑了倒数几名,但是拿到完赛奖牌的时候,他在朋友圈发了张自拍,配文“我居然也能跑完五公里,太牛了”,照片里的他瘦了20多斤,眼睛亮得像星星,他跟我说,以前总觉得胖子跑步很丑,去了公园才发现,比他胖的人多了去了,大家都在跑,根本没人看你,“动起来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赢了以前的自己了”。
还有我闺蜜,以前总觉得瑜伽是那些软乎乎的小姑娘才能练的,自己硬得像个钢板,去了也是丢人,去年她因为肩颈疼得睡不着觉,被我拽着去上了一节体验课,第一节课她连坐直都费劲,旁边的小姐姐都能把腿掰到脑袋后面,她当时差点拎包就走,结果老师跟她说:“瑜伽没有对错,你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拉伸,就是最好的状态,不用跟别人比。”现在她练了半年,虽然还是不能下腰不能劈叉,但是困扰了她三年的肩颈疼好了大半,以前总失眠,现在沾枕头就睡,她说现在每周最期待的就是去上瑜伽课,哪怕一节课都在练呼吸,都觉得特别舒服。
你看,哪有什么“不配运动”的人啊?只要你愿意动起来,哪怕只是下楼扔垃圾的时候多走两步,饭后跟家人散十分钟步,跟着视频跳五分钟操,你都能感受到体育带来的快乐,那种发自内心的舒畅,就是属于你的赏心悦目,我们总被网上的“健身达人”“运动神童”吓住,觉得自己达不到那样的标准就不配运动,但其实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卷,是让你更开心、更健康,只要你享受运动的过程,你就已经拿到了体育给你的奖励。
把体育融进日常,你我都能活成赏心悦目的风景
这几年国家一直在推全民健身,我身边的变化真的特别明显:以前小区里只有几个破破烂烂的健身器材,现在不仅翻修了篮球场,还建了专门的健身步道,社区每周都开免费的太极课、广场舞课;以前大家下班了都是约着喝酒撸串,现在周末约着爬山、打羽毛球、骑共享单车的人越来越多;以前大家聊起来运动就是“要减肥”“要练马甲线”,现在更多人说的是“动一动舒服”“打球开心”。
我自己以前也是个能躺着就不坐着的宅女,去年因为颈椎疼去看医生,医生逼着我每天动半个小时,我从最开始每天下楼绕着小区走两圈都喘,到现在能跟朋友打两个小时羽毛球,上个月还报了个迷你马拉松,虽然跑了倒数,但是拿到完赛奖牌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比拿了年终奖还开心,现在我特别喜欢傍晚的时候去公园逛,你能看到各种各样的人:有穿着太极服慢悠悠打拳的老爷爷,有穿着洛丽塔跳广场舞的小姑娘,有带着娃一起玩飞盘的年轻夫妻,有坐在轮椅上甩胳膊锻炼的残疾人,风一吹,路边的梧桐叶沙沙响,大家的脸上都带着放松的笑,那种场景,真的比任何精心剪辑的体育宣传片都要好看,都要赏心悦目。
我们总在找“赏心悦目”的体育瞬间,总觉得那些离我们很远,要守在电视前看直播,要抢票去现场看比赛才能感受到,但其实啊,最珍贵的赏心悦目,就在我们身边,就是每个普通人愿意动起来的那一刻:是你跑了三公里出了一身汗的畅快,是你跟朋友打野球投进绝杀的开心,是你跳广场舞跟上了节奏的得意,是你练了好久终于能做一个瑜伽动作的成就感,这些没有聚光灯、没有奖杯、没有掌声的瞬间,藏着最真实的体育内核,也藏着最动人的生活浪漫。
体育从来不是用来卷的,是用来给生活加糖的,愿我们都能放下焦虑,动起来,活成自己人生里,最赏心悦目的那道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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