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去给我市春季马拉松当志愿者,在终点拱门站了快6个小时,见过破3的大神披着国旗冲线,见过情侣牵着手同频撞线,印象最深的却是我高中同学大刘:他晃着圆滚滚的肚子,举着个粉嘟嘟的小风车一瘸一拐跑过来,计时器刚好跳在5小时47分的位置,离全马关门时间只剩13分钟,他脸上的汗混着防晒流得一道白一道黑,看见我就挥着手喊:“哎!我就说我能完赛吧!”
你有没有见过,跑最后一名还在笑的人?
要是放在去年,我根本想不到大刘能跑完一场全马。 去年的大刘182cm的身高,体重足足187斤,体检报告三高全占,脂肪肝到了中度,下班回家就瘫在沙发上刷短视频,连上楼拿个快递都要喘半天,去年他女儿上二年级,学校开亲子运动会,他报了两人三足项目,跑了没两步就重心不稳摔了,把女儿的膝盖都磕破了,回家之后女儿没哭,就攥着他的衣角小声说:“爸爸你能不能多运动运动呀,我不想你以后老了走不动路。”他说那一瞬间,自己心里像被细针扎了一下,酸得直冒眼泪。 第二天他就翻出大学时候洗得发白的运动服,穿了双几十块钱的帆布鞋就下楼跑了,第一次只跑了1公里,就蹲在路边喘得直干呕,脚后跟磨了两个大水泡,一瘸一拐回了家,女儿看见他的样子,不仅没笑他,还翻出来自己幼儿园得的小红花,“啪”得贴在他手机壳背后,说“爸爸今天超棒”。 就这么从1公里到3公里,到5公里、10公里,再到半马,大刘跑了整整一年,磨坏了3双跑鞋,体重掉了30斤,今年第一次报了全马,他说报名的时候就没想着拿名次,甚至没敢想自己能完赛,就是想给女儿做个榜样,告诉她只要你愿意往前走,你觉得不可能的事也能变成可能。 冲线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给女儿打视频,把攥得皱巴巴的小风车举到镜头前面,电话那头的小姑娘蹦得老高,喊“爸爸是超人”,我问他跑倒数十几名丢不丢人,他抹了把汗笑得特别爽:“丢啥人?我跟去年那个爬三楼都喘的我比,我赢麻了好吗?”
天生百尺的意思,从来不是生来就能摸天
最早看到“天生百尺”这四个字,是在一句古诗里:“天生百尺幢,竖立无偏曲”,以前我总觉得,这四个字说的是那些天赋异禀的人:比如苏炳添天生就是跑步的料,步频步幅就是比普通人强;比如姚明天生就是打篮球的苗子,2米多的身高站在球场上就是天然优势,我们这种没有运动天赋的普通人,根本配不上这四个字。 直到我认识了楼下的张叔,才知道我之前对“天生百尺”的理解错得有多离谱。 张叔今年62岁,小时候得小儿麻痹,左胳膊肌肉萎缩,抬起来最多到胸口的位置,连拎个重一点的菜篮子都费劲,他是去年开始打羽毛球的,一开始去小区旁边的球馆,没人愿意跟他搭伴:他左手没法举拍保持平衡,步伐也跟不上,接十个球能丢九个,他也不恼,就安安静静站在场边看别人打,自己掏个皱巴巴的小本子记动作,什么“正手发球要抬大臂”“垫步要快重心放低”,字歪歪扭扭的,还经常画了改改了画。 回家之后他就对着墙练挥拍,一练就是俩小时,右胳膊练得抬不起来就歇会儿接着练,我上周去球馆打球碰见他,他跟人打双打,对面一个扣杀冲着他死角就过来了,他居然侧着身一个反手接杀,直接把球打了个对角得分,下场的时候他掏出那个小本子,认认真真在上面写:“5月21日,反手接杀成功4次,垫步还是慢,下周加练10分钟/天”。 我跟他聊天,说张叔你现在球打得这么好,要不要报名参加市里的老年羽毛球赛,说不定还能拿个奖,他摆了摆手笑得特别坦然:“不报,我打羽毛球又不是为了拿奖,我年轻的时候就喜欢这个,那时候要供孩子上学,要照顾瘫痪的老娘,没时间也没精力玩,现在退休了,能打一天是一天,我跟30岁那个天天扛着货爬楼的我比,现在已经赚大了。” 那天张叔跟我说了句话我特别触动,他说:“啥叫天生百尺啊?不是说你生下来就长到一百尺高,是你生下来就有往高了长的念头,哪怕我这辈子只能再长一寸,那也是我自己的本事啊。” 是啊,我们总觉得体育是属于天才的,是属于那些站在领奖台顶端的人的,但是我们忘了,每个人生来就有动的本能,有想要变得更好的本能,你不需要有惊世骇俗的天赋,只要你愿意往前多走一步,就配得上“天生百尺”这四个字。
体育的终点,从来不是只有领奖台那三尺地
之前网上有个讨论特别火:“普通人花时间练体育,又拿不到奖,有什么意义?”下面有个高赞回答我记了很久:“我练跑步,治好了我焦虑了三年的抑郁症;我练篮球,认识了我现在的老婆;我练游泳,去年我妈掉河里我跳下去把她救上来了,你说有没有意义?” 我前阵子刷到个短视频,山东有个叫小宇的脑瘫小伙子,今年22岁,平时走路都有点晃,但是他已经跑了12场半程马拉松了,最好成绩2小时38分,比很多健全的年轻人都快,视频里他跑的时候,身边的跑友轮流给他递水,给他挡太阳,怕他摔着就一直跟在他旁边跑,冲线的时候全场的人都在给他鼓掌,他接受采访的时候说,小时候因为生病总被人欺负,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直到开始跑步才发现,跑起来的时候风刮在脸上的感觉,跟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我跑步不是为了拿奖,就是想证明别人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我不是没用的人。” 我之前也总觉得,体育的意义就是“更高更快更强”,就是要拿冠军,要破纪录,直到我自己开始跑步才发现,那些普通人在体育里获得的东西,比冠军的奖牌还要珍贵。 去年上半年我赶项目,连续熬了三个月的夜,焦虑得每天掉一大把头发,失眠到两三点都睡不着,去看医生,医生给我开了两瓶助眠的药,转身又跟我说:“你要是能坚持跑跑步,比吃啥药都管用。”我就跟着大刘去夜跑,第一次跑2公里,喘得像要背过气去,第二天腿疼得下不了楼,差点就放弃了,但是咬着牙坚持了三个月,我不仅失眠好了,之前每年冬天都要犯的支气管炎,今年居然没发作,上周体测,我的肺活量比去年多了800。 我到现在跑了三场半马,最好成绩才2小时15分,连赛事奖金的边都摸不到,但是每次冲线的时候,那种“我居然做到了”的成就感,比我拿到六位数项目奖金的时候还要爽。 我家小区的小广场上,每天晚上都有一群大爷大妈踢毽子,踢得也不算好,经常踢两下就掉,但是每个人都笑得特别开心,踢一下午也不记分,也不比谁踢得多,就是图个乐呵,还有楼下的小学,放学之后一群小孩子在操场踢足球,踢得歪歪扭扭的,球踢到脸上摔哭了,爬起来抹抹眼泪接着踢,也没人要求他们必须踢进职业队拿世界杯。 你看,体育从来就不是只有领奖台那一条路,也不是只有冠军才配热爱体育,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体育是你下班之后释放压力的出口,是你跟自己对话的方式,是你给孩子做的最好的榜样,是你老了之后还能健健康康逛公园的资本,这些东西,比任何一块奖牌都要值钱。
你我的天生百尺,跑一步就多一寸高度
现在很多年轻人总说自己躺平,总说“我没有天赋,什么都做不好,干脆就不做了”,我之前也是这样,我小时候学游泳,学了半个月还不会换气,教练说你这孩子没有运动天赋,别学了,我就真的再也没下过水,直到去年为了减肥再去学游泳,只花了三节课就学会了换气,我才发现,不是我没有天赋,是我小时候被“你必须做得好才有资格做”这句话吓怕了。 我们总觉得,做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跑步就要跑最快,打球就要打得最好,不然就是浪费时间,但是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不需要比别人好,你只要比昨天的自己好,就够了? 天生百尺,你不用跟那些天生千丈的天才比,你只要今天比昨天多跑100米,今天比昨天多接一个球,今天比昨天多跳1厘米,那就是你自己的胜利,我见过每天夜跑的宝妈,边跑边给后座的孩子讲故事,跑不快,但是每天都坚持;我见过坐轮椅的小伙子在公园打羽毛球,用手转着轮椅追球,打得满头大汗;我见过70岁的大爷每天早上在操场跑三圈,说我要多活几年,看我孙女上大学,这些人,都拿不到什么冠军,也没有什么惊人的天赋,但是他们才是真正读懂了“天生百尺”这四个字的人。 之前有人问过我,你觉得体育最浪漫的地方是什么?我说是它的公平,你跑的每一步都算数,你流的每滴汗都不会骗你,天生百尺,从来不是说你生来就站在一百尺的高度,而是你生来就有往一百尺、一千尺甚至更高的地方走的权利。 跑道没有终点,也没有人规定你必须跑在最前面,你可以走,可以跑,可以停下来看看路边的风景,只要你还在往前走,就永远有属于你的高光时刻,下次你路过操场的时候,不妨停下来跑两圈,不用管别人跑得多快,不用管自己姿势好不好看,你跑起来的那一刻,就是你自己的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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