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小组赛巴西对阵塞尔维亚的那个夜晚,我正蹲在老家楼下的烧烤摊和朋友撸串,塑料桌子上摆着半打冰啤酒,烤茄子的油滋滋冒着泡,周围几桌的球迷都在吐槽巴西队踢得温温吞吞,连解说都在打哈欠说“这届桑巴军团没那味了”,直到第73分钟,那个梳着小卷毛、穿9号球衣的身影突然在禁区里腾空,身体几乎平行于地面,一脚倒勾把球砸进了球门死角。
整个烧烤摊瞬间炸了,我旁边穿巴西队服的00后小伙直接把手里的冰啤酒泼在了自己胸口,老板举着烤串的手停在半空,连撒调料都忘了,我盯着屏幕里他绕着场边跑,挥着胳膊做拳击庆祝动作的样子,突然就想起之前看到的他的采访:“我小时候踢野球,从来不敢倒勾,因为摔在泥地上疼,后来我告诉自己,要是有一天能站在世界杯的草坪上,我一定要摔一次最漂亮的。”
那天他做到了,那粒进球后来当选了当届世界杯最佳进球,有人说他把整个桑巴足球的浪漫,都刻在了卡塔尔世界杯的横梁上。
他的第一双球鞋,是光着脚跑3公里抢回来的
很多人说理查利森是巴西国家队最“不像球星”的9号,论技术细腻他比不上罗纳尔迪尼奥,论冲击力比不上巅峰大罗,甚至不少球迷吐槽他“糙得像刚从泥地里爬出来的”,但很少有人知道,他能站在职业球场上,本身就已经是个奇迹。
理查利森出生在巴西贝洛奥里藏特郊外的新威尼斯贫民窟,那是巴西最乱的贫民窟之一,贩毒、枪战是家常便饭,很多孩子活不到20岁,他的爸爸是打零工的搬运工,妈妈是保洁,家里还有三个弟弟妹妹,全家挤在一间不到20平米的小房子里,有时候连面包都吃不上,从6岁开始,他每天早上4点就要爬起来,跟着奶奶推着小推车去街上卖冰棍和手工蛋糕,一天挣的钱换算成人民币不到20块,要养活全家五口人。
他第一次接触足球是在贫民窟的野球场,没有草皮,全是碎石子和泥地,他穿的球鞋是哥哥穿剩下的,鞋尖破了个洞,他用透明胶带缠了三层,踢一场球胶带就开了,脚磨得全是血泡,11岁那年他去参加社区比赛,中场休息的时候放在场边的球鞋被人抢了,那是家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球鞋,他光着脚追了抢鞋的人3公里,最后把鞋抢回来的时候,脚底的皮磨掉了一大块,血把袜子都浸透了,他抱着球鞋坐在路边哭,不是疼的,是怕回家被妈妈骂。
那时候他身边很多同龄的孩子都走了歪路,卖一次毒挣的钱比他卖一个月冰棍都多,他14岁那年,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拉他入伙,说“跟我干,三个月就能给你买双最顶级的耐克球鞋,还能给你妈买新衣服”,他那天真的跟着发小走到了毒贩交易的路口,刚好碰到他的青训教练骑车路过,教练一把把他拽到自行车后座,没说别的,只说了一句“你要是今天进去了,这辈子都踢不了球了”。
后来那个发小19岁那年在帮派火拼里被枪杀了,理查利森后来在采访里提到这件事的时候,眼睛红了:“我有时候会想,如果那天教练没路过,我现在可能早就埋在贫民窟后面的乱葬岗了,足球就是我的命,我不拼命对不起老天爷给我的这次机会。”
他是巴西队的“疯子”,也是唯一还在拼命的人
很多球迷给理查利森起外号叫“野狗”,不是骂他,是说他在场上的那股劲:不管球在什么位置,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他都敢拼了命去抢,别人怕受伤不敢做的动作,他敢,别人觉得追不上的球,他能追出50米。
2021年美洲杯决赛巴西对阵阿根廷,他防梅西,从己方半场一路追了快40米,连拉带拽最后把球断了下来,梅西都被他逗笑了,拍了拍他的后背说“你小子是不是属狗的”,去年热刺对阵利物浦的比赛,他争头球的时候被对方后卫撞得眉骨开裂,血流了半张脸,队医拉着他要下场包扎,他直接把队医推开,拿绷带随便在头上缠了两圈就往场上跑,最后那场比赛他顶进了一个制胜头球,下场的时候绷带全被血染红了,队医给他缝了6针,他连麻药都没打,还笑着和队医说“这点伤比我小时候在泥地里摔的轻多了”。
2022年世界杯巴西输给克罗地亚被淘汰的那天,他蹲在草坪上哭了快半个小时,队医拉都拉不起来,后来还是莫德里奇过去拍了拍他的头,他才站起来,那段时间很多巴西球迷骂他,说他浪费机会,说他配不上9号球衣,他把所有骂他的评论都截了图,存在手机里,每天训练之前都要看一遍,去年他在接受《环球体育》采访的时候说:“我知道我技术不如很多前辈,但是我能站在场上的每一分钟,我都把它当成最后一分钟踢,我可以输,但我不能站着输。”
我一直觉得,现在的巴西队缺的从来不是技术好的球员,缺的就是理查利森这股“不把自己当球星”的劲,内马尔会因为怕受伤在联赛里收着踢,维尼修斯会因为场外的代言活动分心,只有理查利森,不管是踢世界杯决赛还是踢热身赛,上场就像回到了贫民窟的野球场,每球必争,哪怕摔得浑身是伤也不在乎,有人说他是巴西队的“精神图腾”,我觉得一点都不夸张,他身上那股不怕输的劲,才是最原始的桑巴足球的灵魂。
他的“疯”只在场上,场下他比谁都记得自己的根
很多人不知道,理查利森拿到职业生涯第一笔薪水的时候,第一件事不是买房子买豪车,而是回贫民窟给那里的孩子买了100双全新的足球鞋,他抱着球鞋挨个给孩子送的时候说:“我小时候没鞋穿,我不想你们和我一样。”
直到现在,他每年休赛期都要回贫民窟开免费的足球训练营,不收一分钱,还给来训练的孩子送面包、送文具,甚至给家庭困难的孩子付学费,去年巴西东南部发生洪灾,他捐了自己半个月的薪水,大概150万雷亚尔,折合人民币210万,还特意推了商业活动,亲自去灾区给灾民送物资,他光着脚泡在泥水里搬泡面和矿泉水,手被纸箱磨破了都没在意,有记者要拍他,他直接把镜头推开:“别拍我,去拍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去年有个巴西的记者去贫民窟采访,碰到一个患白血病的小男孩,小男孩说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去现场看巴西队踢球,能要到理查利森的签名,记者把这件事告诉了理查利森,他当天就派自己的团队把小男孩接到了国家队的训练基地,不光带着他和内马尔、维尼修斯所有球员合了影,把自己的世界杯9号球衣签了名送给他,还承担了小男孩所有的治疗费用,后来小男孩康复了,去训练营看他,他抱着小男孩转了好几个圈,说“以后你要是喜欢踢球,我免费教你”。
我去年去伦敦旅游的时候,特意去热刺的训练场门口等过他,那天好多球迷举着凯恩和孙兴慜的牌子,只有我举了个手写的牌子,上面写着“你2022年的倒勾,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进球”,他出来的时候看到了我的牌子,特意绕了大半个围栏走过来,给我签了名,还和我合了影,我和他说很多中国球迷都喜欢他,他笑了,露出两个小虎牙,说“谢谢你们记得我,我现在每天都加练两个小时射门,下次世界杯我还要进更漂亮的球”。
那时候他正处于职业生涯的低谷,在热刺踢不上主力,很多球迷骂他是水货,还落选了最新一期的巴西国家队大名单,但是我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就知道他不会认输,他不是那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才,他是从泥地里摸爬滚打出来的野小子,他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摔倒,大不了爬起来再跑就是了。
我们为什么喜欢理查利森?
我经常在网上看到有人问,现在球星那么多,为什么偏偏喜欢理查利森这个技术不顶尖、名气也不算顶级的球员?我每次都会回答,因为他像极了每个拼尽全力生活的普通人。
我们不是一出生就有优渥的条件,不是天赋异禀的天才,我们可能要走很多弯路,要摔很多次跤,要被人看不起,要付出比别人多十倍百倍的努力,才能站到别人的起点上,理查利森的故事从来不是什么天才登顶的爽文,他是一个贫民窟的野小子,拿着一手烂牌,拼了命才打出了王炸。
他会因为输球哭,会因为被球迷骂难过,会因为踢不上主力加班加练,他没有什么偶像包袱,也不装什么高冷球星,他会在赢球的时候跳很傻的舞,会在看到贫民窟的孩子的时候想起以前的自己,会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毫不犹豫伸出手。
今年他才26岁,还有下一届世界杯,还有很长的职业生涯要走,我已经和朋友约好了,2026年世界杯的时候,我们还去楼下那个烧烤摊看他踢球,不管他进不进球,只要他还在场上跑,我就会为他干一杯冰啤酒。
因为我们都知道,那个从贫民窟跑出来的野小子,从来不会停下脚步,他的故事,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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