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第6年,刚入行的时候,我以为自己的工作是写奥运冠军的夺冠传奇,追顶级联赛的热血赛事,把聚光灯打在站在体育金字塔尖的那群人身上,直到接连遇到好几个普通人的故事,我给自己定了个新任务:在35岁之前,帮1000个对“体育”有抵触心理的普通人,感受到运动的快乐,把“体育”两个字从他们心里“可怕、麻烦、与我无关”的标签里撕下来。
我见过太多人,早早就被“体育”两个字吓怕了
去年我在杭州的一个老社区做公益体育推广课,第一天就遇到了站在人群最边上的张桂英阿姨,那年她48岁,穿著平时买菜的黑布鞋,揣着布袋子,远远看着我们摆飞盘、铺柔力球的垫子,始终不敢往前凑,我过去喊她过来试试,她连连摆手往后退:“不行不行,我从小体育就不及格,初中跑800米跑完吐了半天,后来工作了几十年都没动过,我天生就不是运动的料。”
我跟她说我们这不是考试,也不用比快慢输赢,就是站着扔扔东西玩,接不到也没人笑,她才半信半疑地挪过来,刚开始她接飞盘的时候胳膊都僵的,十次能接住一次就不错,那天玩了不到40分钟,她笑的次数比我之前见她一上午加起来都多,后来她几乎次次课都来,从飞盘玩到柔力球,上个月社区开趣味运动会,她还拿了柔力球项目的三等奖,领奖的时候攥着奖状跟我炫耀:“我活了快50年,第一次拿体育类的奖,搁以前想都不敢想。”
还有我远房表弟,今年高二,去年跟我吐槽说一想到体育课就头疼,800米永远差10秒及格,每次测试前都要焦虑好几天,能请假就请假,我问他平时放假在家干嘛,他说要么刷手机要么打游戏,“我根本就不是运动的料,跑两步就喘。”后来我带他去公园玩了两次小鱼板,就是那种代步的小滑板,不用做动作,踩着滑就行,他第一次玩摔了两次,反而玩上瘾了,现在每周都要滑两三次,上个月他跟我说800米测试居然及格了,“我也没特意练跑步啊,可能是滑滑板滑的耐力上来了?”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说起体育,第一反应是“我体育差”“我没时间”“我没钱办健身卡”“我没天赋”——这些刻板印象哪里来的?说白了,我们从小到大接触的体育,大多是带着“筛选”属性的:体育课要考试打分,分数低了要被老师说、被同学笑;电视上的体育内容不是奥运夺冠就是职业联赛,主角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运动员,从来没人告诉过我们:体育的本质首先是“玩”,是让你开心的事,不是要你必须赢过谁,也不是要你达到什么标准,你动起来、爽到了,就够了。 这是我做这个任务的第一个初衷:我想把大家被应试和竞技框死的体育认知掰回来。
体育从来不是奢侈品,是每个人触手可得的快乐
很多人对体育的另一个误解,是觉得它是“有钱有闲的人才能玩的东西”:要办几千块的健身卡,要攒钱买专业装备,要腾出整段的时间,不然就不配叫运动,可我见过的很多普通人,他们的体育从来不需要这些。
我之前租房子住的小区里有个73岁的王大爷,前几年高血压、腰间盘突出,医生让他多运动,他说“我一把老骨头了,动不了,也没钱去什么健身房”,后来他看到小区空地上有人玩空竹,站边上看了三天,有人递给他一个让他试试,他就这么入了门,现在他玩空竹玩了4年,降压药从一天三粒减到了一天一粒,腰突的毛病也好了大半,还收了七八个老头老太当徒弟,每天早上在小区空地上玩得热火朝天,他总跟我说:“这空竹几十块钱一个,场地就在小区楼下,不用花啥钱,每天玩一个小时,比在家躺着看电视舒服多了。”
去年我采访过一个26岁的外卖骑手小李,他每天跑单12个小时,刚开始收了工就躺出租屋刷手机,腰肩都有劳损,遇到差评扣钱的时候,闷头抽烟能抽半包,后来他发现出租屋旁边的免费篮球场,晚上总有一群年轻人打野球,他站边上看了一周,有人缺人喊他凑数,他就上去玩了,现在他不管跑单多累,每天都要打40分钟球,“打球的时候啥都不想,不用想会不会超时,不用想客户会不会投诉,跑一身汗回去洗个澡,睡觉特别香,之前的肩膀疼腰疼都好多了。”上个月他还拉着几个跑外卖的朋友组了个篮球队,跟附近的快递网点打友谊赛,他说“以前觉得体育都是坐办公室的白领、家里有钱的小孩玩的,我们这种跑外卖的哪有那精力,现在才知道,只要你想玩,啥时候都有时间,啥人都能玩。”
我始终觉得,体育是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快乐来源之一:你不需要有钱,不用有背景,甚至不用有天赋,一双舒服的鞋,楼下的空地,10分钟的空闲时间,就足够你动起来,你不用非要练出八块腹肌,不用非要跑5公里,不用非要跟别人比速度比力量:下班提前一站下车走回家,是体育;周末跟孩子在公园玩半小时捉迷藏,是体育;在家跟着视频跳5分钟操,甚至坐在工位上每小时拉伸2分钟,都是体育,它的核心从来不是“专业”,是“感知自己的身体”,是让你从鸡毛蒜皮的压力里抽离出来,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烦心事都放空,只专注于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动作,这种快乐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我为什么把“帮普通人爱上体育”当成必完成的任务?
很多人问过我,放着流量更高的赛事报道、球星访谈不做,天天跟普通人聊什么散步、玩空竹、打野球,图什么?我说我自己就是体育的受益者,我太知道运动对普通人的意义了。
我刚毕业那年经历过一段特别难熬的日子:工作不顺被领导骂,谈了3年的对象分手,房租还涨了,那段时间我天天在家躺到下午,饭都不想吃,去医院查是轻度抑郁,医生给开了药,说让我多出去走走,我当时的研究生导师知道了,每天早上7点准时到我出租屋楼下喊我,拽着我去附近的公园快走,刚开始我走两步就累,脸色也差,他也不催我,就跟我慢慢晃,边走边跟我唠他年轻时候的事,说他当年申请科研基金被拒了三次,就是每天绕着操场跑5公里,慢慢熬过来的。
就这么走了半个月,我慢慢觉得早上的风吹着挺舒服的,树上的鸟叫也不吵了,后来不用他喊我,我自己就早起去公园,还跟着边上的大爷学打太极,又慢慢开始打羽毛球,那段时间我最期待的就是每周两次的羽毛球局,打球的时候我脑子完全是空的,只会盯着球,那些烦心事、负面情绪,跟着汗一起就排出去了,不到3个月,我不用吃抗抑郁的药了,状态也好了很多,那时候我就明白了:体育的治愈作用,比很多人想象的大得多,它是刻在我们基因里的东西,人本来就是要动的,身体动起来了,情绪才不会堵。
这些年我看过太多数据:我国中小学生的肥胖率超过20%,近视率超过50%,18到35岁的年轻人亚健康比例超过70%,失眠、焦虑、肩颈病几乎成了上班族的标配,很多人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不知道怎么动,被“体育必须专业、必须花钱、必须厉害”的刻板印象吓住了,我写奥运冠军的故事,大家看完只会说“他们好厉害”,不会觉得“我也可以去玩”,但我写张姨玩飞盘、王大爷玩空竹、外卖小哥打篮球的故事,就会有读者给我留言说“我今天也下楼走了两圈,确实舒服”“我小时候也喜欢玩空竹,明天我也买一个试试”,这就是我做这个任务的意义:比起让大家崇拜站在塔尖的少数人,我更想让大家知道,塔底的我们,也能在体育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
想要爱上体育,你可以先从这3件小事开始
到现在我已经帮287个之前抵触运动的人,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体育项目,很多人问我,刚开始想动起来,有没有什么门槛低的方法?我通常会给他们三个建议,都是亲测有用的: 第一,先扔掉“必须做到什么程度”的执念,不要一开始就给自己定“每天跑5公里”“练出马甲线”的目标,你就告诉自己,今天动5分钟就行,跑不动就走,做不了10个深蹲就做3个,不用跟别人比,哪怕你今天只是下楼扔了个垃圾多走了100步,也是赢了,我之前有个读者是程序员,每天坐12个小时,刚开始她就给自己定了每天做5个深蹲的目标,做了一个月,现在每天能做30个深蹲加10分钟拉伸,她跟我说现在爬5楼都不喘了。 第二,先找你小时候喜欢玩的项目,不用跟风去玩什么现在流行的飞盘、腰旗橄榄球,你小时候喜欢跳皮筋就找朋友跳皮筋,喜欢拍皮球就买个皮球拍,喜欢爬树就找个安全的公园爬树,你发自内心喜欢的东西,才容易坚持下去,我有个朋友从小就喜欢踢毽子,现在每周都跟小区的阿姨一起踢,比她之前花几千块办的健身卡利用率高多了。 第三,把运动融入你的生活场景,不用专门腾出几个小时去健身房,上班坐1小时就站起来拉伸2分钟,下班提前一站下车走回去,周末带孩子去公园的时候别坐着刷手机,跟孩子一起跑两圈玩会捉迷藏,出差的时候带一双舒服的鞋,早上早起10分钟绕着酒店走两圈,不知不觉你就动起来了。
我这个任务现在已经完成了近三分之一,每次收到大家的留言,说“我今天第一次去打羽毛球,太开心了”“我开始每天散步,失眠好多了”,我都觉得特别有成就感,我始终觉得,体育的终极意义,从来不是拿多少块奖牌,不是考多少分,是让我们有更健康的身体、更舒展的情绪,去更好地面对生活里的鸡零狗碎,我会一直把这个任务做下去,希望有更多的人能明白:体育从来不是别人要求你完成的任务,是你自己送给自己的、最划算的生活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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