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约认识了15年的球友阿凯看NBA总决赛，他抱着两岁的女儿回了我一句：“现在谁还看那玩意儿？演得比网剧还假，有那时间我带闺女去楼下球场投两下都比这有意思。”我盯着手机里的直播画面，看着半场就花了的比分、场边印着博彩公司logo的广告牌，突然有点恍惚：2008年我们上高二的时候，为了看火箭和湖人的季后赛，逃课蹲在学校食堂的电视机前，连食堂阿姨都凑过来问“姚明今天得分上20了吗”的日子,好像真的过去太久了。
作为看了17年NBA的老球迷，我比谁都清楚，这个联赛从“全民青春记忆”走到现在路人缘尽失的地步，现任总裁亚当·肖华要负至少80%的责任，他上任这9年，把斯特恩花了30年攒下的篮球情怀、市场基础、竞技口碑,几乎败得一干二净。
从“敲门人”到“生意人”，两任掌门的底层逻辑天差地别
要聊肖华的问题，就绕不开他的前任大卫·斯特恩，我至今记得当年体育老师跟我们讲的故事：1989年，斯特恩拎着一摞NBA比赛录像带，站在央视传达室里等了40分钟，才见到当时的体育部主任，一分钱版权费不要，只求央视能播NBA的比赛,帮这个远在美国的篮球联赛打开中国市场。
那时候我们看的NBA都是延迟一周的录像，哪怕知道结果，依然看得津津有味，2002年姚明当选状元，央视第一次全程直播NBA常规赛，中午的食堂永远挤得水泄不通，晚去一步连站的地方都没有，我们班男生为了支持姚明还是科比，能吵到上课铃响都不肯停，斯特恩懂一个最朴素的道理：体育联赛的根基是球迷，你得先让大家爱上篮球,才能谈赚钱的事。
但肖华上来之后，这套逻辑全被推翻了，他本质上就是华尔街培养出来的职业经理人，眼里只有董事会给的营收KPI，什么篮球文化、球迷情怀，在他眼里全是可以变现的流量筹码，2018年我去奥兰多出差，特意抽时间去魔术主场看了一场常规赛，一进场就觉得味儿不对：以前中场休息都是本地球队的青少年做篮球表演，那天的中场环节全是博彩公司的广告，大屏幕上跳着实时胜负赔率，连门口卖的爆米花桶上都印着“猜中本场MVP赢全年套票”的活动，我旁边坐的当地球迷吐槽说：“现在来球场根本不是看球的，是来赌球的。”
真正让中国球迷彻底寒心的还是2019年的莫雷事件，当时莫雷公开发表伤害中国人民感情的言论，全中国球迷都等着NBA给个说法，结果肖华出来说了句“我们支持言论自由”，连一句道歉都没有，既想赚中国球迷的钱，又想讨好美国的政治正确，两头占便宜的嘴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我当时参加的球迷群本来组织了100多个人去看上海中国赛，当天大家集体退票，好多人把准备了半个月的应援牌扔在了场馆门口，举着“祖国大于篮球”的牌子站在雨里，那个场景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斯特恩花了30年敲开的中国市场大门,肖华只用了一句话就给焊死了。
我从来不是反对体育联赛商业化，没有钱确实办不好比赛，但肖华的问题是，他把商业化当成了唯一目标，把篮球当成了赚钱的工具，而不是承载一代人青春的运动,从根上就歪了。
为流量造剧本，竞技体育的底线被他踩得稀碎
竞技体育最吸引人的地方是什么？是公平，是不确定性，是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绝杀，会不会有下克上的奇迹，但肖华治下的NBA，把这份最珍贵的不确定性,变成了写好的剧本。
去年湖人对勇士的季后赛系列赛，我身边两边的球迷都在骂，G2詹姆斯上篮被格林一巴掌拍在脸上，裁判连个犯规都没吹；到了G3，汤普森只是被詹姆斯蹭了一下胳膊，裁判立马给了防守犯规，最后湖人赢了11分，当时有个在视频平台做运营的朋友给我发了个后台数据：G2打完，这场系列赛的观看人数已经比预期低了12%，要是G3勇士再赢，直接3-0拿到赛点，后面的比赛收视率至少要跌30%，广告商得赔进去几千万，你说这是巧合？我才不信，后来有人算过，季后赛多打一场，联盟光门票加广告就能多赚2000多万美元,肖华怎么可能放过这块肥肉。
为了赚博彩的钱，肖华甚至直接推动了NBA博彩合法化，现在联盟每场比赛的判罚，背后都牵着几十亿的赌资，你说判罚能公平吗？以前我们看球讨论的是“这个球战术跑的真好”“这个绝杀太牛了”，现在大家看球第一反应是“裁判今天又要控场了”“这场是不是要打加时赚盘口钱”，当所有球迷都带着“看剧本”的心态看比赛,竞技体育的魅力早就没了。
为了抓流量，肖华捧新人的方式更是简单粗暴，锡安刚进联盟的时候，出勤率连50%都不到，半个赛季打不了10场球，联盟硬把他塞进全明星首发，各种资源往他身上堆，就想造一个“下一个詹姆斯”的人设吸引Z世代球迷，现在的全明星赛更是没法看，以前球员还真刀真枪打，恨不得为了个MVP拼到最后一秒，现在的全明星赛成了三分表演秀，扣篮大赛连个大牌球星都不愿意参加，去年全明星正赛的收视率比2014年肖华刚上任的时候跌了42%,连美国本土球迷都不愿意看了。
我始终觉得，体育联赛不是真人秀，你可以造星，可以搞营销，但前提是你得尊重竞技体育的底线，要是连比赛结果都能人为操控，那大家不如去看电视剧,起码电视剧的剧情还比NBA跌宕起伏一点。
斩断情感联结，NBA终于成了普通人“高攀不起”的奢侈品
前几天我问我08年的表弟，平时看不看NBA，他翻了个白眼说：“看那玩意儿干啥？那些球星今天闹交易明天要顶薪，打个球碰一下就犯规，软绵绵的，还不如我刷短视频看路人王打球有意思。”我家楼下开了10年的篮球馆，以前墙上贴的全是科比、詹姆斯、姚明的海报，去年老板全给换了，换成了郭艾伦、杨舒予还有野球帝几个博主的海报，老板说：“现在来打球的小孩都不认识那些NBA老球星了，贴了也没人看，反而贴本土的球员，大家还愿意多拍两张照。”
这种普通人跟NBA的情感割裂，其实就是肖华一手造成的，他把NBA从“属于普通人的篮球梦”，包装成了专供有钱人消费的奢侈品，现在NBA常规赛的平均门票是120美元，换算成人民币快900块，要是季后赛前排的位置，一张票能卖到几千美元，普通美国工薪阶层一个月的工资都买不起几张票，更别说普通人了，以前的球星没事就去社区跟球迷打打球，送点签名周边，现在的球星出门十几个保镖围着，连球迷靠近一点都要被拦，动不动就签几亿美元的顶薪合同,跟普通人的生活完全脱节了。
我上学的时候，攒了两个月的早饭钱买了一件姚明的火箭队球衣，穿去学校全班男生都围着看，我嘚瑟了小半个学期，现在的小孩宁愿花几百块买郭艾伦的CBA球衣，买街球手的同款运动服，也不愿意花几千块买一件NBA球星的球衣，不是买不起，是觉得不值得——那些球星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为他们的天价工资买单？
肖华永远不会懂，以前我们为什么爱NBA？不是因为它有多高端，是因为我们能在那些球员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183的艾弗森能在长人如林的NBA拿得分王，科比凌晨四点练球的故事激励了多少人早上爬起来去球场练投篮，姚明作为黄种人能在NBA打出一片天，让多少普通小孩相信“努力就能有回报”，现在的NBA传递的是什么价值观？打不过就抱团，不爽就闹交易要顶薪，只要有流量，就算你场外家暴、吸大麻，联盟照样捧你，当一个联赛传递的价值观再也不能引起普通人的共鸣,它被抛弃是迟早的事。
营收暴涨的“成功”背后，是整个篮球行业的隐忧
不得不承认，肖华确实“成功”：去年NBA的总营收突破了100亿美元，比他刚上任的时候翻了一倍，博彩收入占了总营收的20%，球员的平均工资涨到了800多万美元，董事会对他满意得不得了,据说还要跟他续约到2030年。
但这种“成功”，本质上是饮鸩止渴，现在美国18岁以下的青少年里，喜欢NBA的人比10年前少了35%，更多的人愿意去看滑板、橄榄球，甚至是本土的街球比赛，中国的年轻球迷更是早就被CBA、路人王、村BA抢走了，今年贵州的村BA总决赛，全网直播观看人数破了亿，现场的观众挤得水泄不通，大家不为钱不为名，就是单纯喜欢篮球,那种氛围比NBA的总决赛好一万倍。
我始终觉得，商业化是体育发展的必经之路，但绝对不能以牺牲项目的核心价值为代价，肖华现在把NBA当成了一个快消娱乐IP来运营，靠博彩、靠流量、靠剧本赚快钱，等哪天观众对剧本腻了，对他造出来的明星没兴趣了,这个联赛的根基也就塌了。
上周我又跟阿凯去楼下打球，我们俩跑了半小时就喘得不行，坐在场边喝冰可乐的时候，他突然说：“你还记得09年我们逃课看火箭打湖人吗？那时候我们说以后有钱了一定要去美国看现场，现在真有钱了，反而不想去了。”我望着球场上跑的满头大汗的小孩，突然有点难过，我们这代人的青春里有姚明、有科比、有那段挤在食堂看球的日子，现在的小孩,再也不会有这样的记忆了。
肖华赚了再多的钱，也赔不掉一代人的篮球信仰,更赔掉了NBA本来可以走得更远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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