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皱巴巴的照片，是17岁那年我最管用的止疼片
我17岁那年读高二，是学校篮球队的首发后卫，满脑子都是靠篮球二级证考体院，将来要么打职业要么当篮球教练，连上课的时候都在课本上画战术板，那时候市高中生联赛打到半决赛，最后30秒我们还落后1分，我断了对方的传球往篮下冲，想着要是能扣一个就能直接锁定胜局，结果起跳的瞬间被对方中锋垫了脚，落地的时候听见脚踝“咔哒”一声,当场就疼得站不起来。
去医院拍了片，撕脱性骨折，医生说至少半年不能碰球，能不能完全恢复还得看康复情况，那时候离二级证考试只剩四个月，我躺在床上看着打着石膏的脚，觉得整个人生都塌了：我练了6年篮球，每天早上6点就到球场练运球，夏天晒得脱皮冬天冻得手指伸不直，怎么就因为别人一个脏动作，所有努力都白费了？那段时间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队友来看我我也不见，教练打电话我也不接,连我妈把饭端到房间里我都懒得吃。
直到有一天我盯着墙面上那张乔丹的照片发呆，突然想起之前看传记里写的，乔丹进NBA的第二个赛季，就因为脚骨折赛季报销，当时公牛的管理层都怕他成了玻璃人，劝他保守治疗以后少跳，结果他伤愈归队的第一个赛季就拿了得分王，季后赛场均砍43分，我那天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半小时，他飞在半空中的样子根本不像是要扣篮，倒像是要把所有不看好他的人的脸都打肿,我当天就拄着拐去康复中心报道了。
康复的疼真的比骨折还难熬，每次康复师给我掰脚踝活动度的时候，我疼得指甲都掐进掌心里，汗水把衣服整个打湿，眼睛就死死盯着那张我夹在康复手册里的迷你版乔丹照片，咬着牙数秒，数到10就又撑过了一轮，那段时间我每天拄着拐去球场边看队友训练，他们跑战术我就在脑子里记，他们练投篮我就坐在场边练手腕力量，四个月后我拆掉石膏的时候，虽然跑跳还受影响，但投篮的命中率比之前还高，二级证考试那天，我打了封闭上场，最后拿了赛区的第四名，刚好够上二级证的标准，考完下场的时候我脚踝肿得像馒头，但是我第一反应是掏出钱包里那张乔丹的照片,对着他比了个耶。
为什么过了30年，还有人把乔丹的照片贴在工位、宿舍、球馆墙上？
去年我在体育公司做城市业余联赛的运营，本来准备了半年的赛事，临开赛前一周突然遇到疫情反弹，赞助商要撤资，一半报名的球队要退费，场地方通知我们不能办聚集性活动，整个团队熬了三个通宵改方案，还是有同事撑不住说要放弃，我那天从钱包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乔丹照片拍在会议桌上，跟他们说：“乔丹当年打季后赛连续三年被活塞的坏孩子军团淘汰，被人肘击、推搡、下黑脚，记者问他会不会怕了活塞，他说‘我只是知道了下次要赢需要付出多少’，我们这才遇到点事就撤？”
后来我们把整个赛事拆成了8个社区分赛区，每个赛区控制人数，加了线上预选赛的环节，还拉来了本地的运动品牌做赞助，最后那个赛事不仅顺利办完，还拿了当年本市的群众体育优秀项目奖，庆功宴那天我喝多了，跟团队的小朋友说，你们别觉得我迷信，我这张照片从我17岁用到现在，每次我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看一眼就觉得还能再试试。
我这些年跑过不少城市的球场，发现几乎每个球馆里都能找到乔丹的照片：老城区的社区球馆里，56岁的馆主张叔把乔丹98年最后一投的照片塑封了贴在前台，他说年轻的时候下岗，家里老婆生病孩子上学，全靠推着小车在学校门口卖球星卡熬过来，最难的时候连5块钱的盒饭都舍不得吃，就蹭小卖部门口的电视看乔丹的比赛回放，“那时候就想，这么厉害的人都能输了再爬起来，我这点难处算啥”，现在他的球馆场地费只有周边的一半，寒暑假还免费给留守儿童开篮球培训班；大学宿舍里，00后的学弟把乔丹的扣篮海报贴在床头，他说自己高数挂了两次，每次复习到想吐的时候就看一眼海报，“乔丹练投篮都能每天投1000个，我背两道高数题算啥”；甚至我闺蜜做互联网运营的，工位隔板上都贴了一张乔丹的小照片，她跟我说上次赶项目连续加班一个月，撑不住的时候就看一眼，“你看他的眼神，就没有能难住他的事”。
我之前在网上看到有人问，乔丹已经退役20年了，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喜欢他？我觉得答案从来不是他拿了6个总冠军、10个得分王、5个MVP那些冷冰冰的数字，而是他的照片里藏着所有普通人都能共情的劲儿：你不需要是天选之子，你可以被淘汰，可以受伤，可以连续输好几年，只要你不认输，就没人能把你打趴下，我们贴的不是乔丹的照片,是我们自己心里那股不想服软的劲儿。
别神化乔丹，他的照片里藏着最朴素的成长真理
我现在特别烦网上动不动就吵“乔丹是不是被高估了”“某某球星已经超越乔丹了”，好像篮球的意义就是榜单上的数字，就是饭圈式的拉踩互喷，对于我们这种普通的篮球爱好者，普通的过日子的人来说，乔丹从来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他就是一个把“不服输”三个字活成了一辈子的普通人而已。
上个月我带了个12岁的小球员，身高才1米5，特别喜欢篮球，但是每次打比赛都被队友嘲笑个子矮，打不了后卫，他哭着跟我说不想练了，我给他找了乔丹初中被校队淘汰的报道剪报，还有那张我贴了12年的扣篮照片，跟他说：“乔丹读初中的时候才1米78，教练说他个子太矮打不了校队，他就每天早上6点到球场练球，练到晚上球场关门才回家，一年长了20厘米，最后成了全世界最厉害的篮球运动员，个子矮怎么了？你跑的比别人快，投的比别人准，没人敢瞧不起你。”现在那个小孩把我送他的乔丹照片挂在书包上，每天还是最早到球场练球的那个人，上个月打U14的比赛，他拿了赛区的得分王，领奖的时候还特意把书包上的乔丹照片露出来,对着镜头晃了晃。
我始终觉得，我们喜欢乔丹，从来不是崇拜他的光环，而是他给了所有普通人一个“努力的参考系”：你觉得自己被否定的时候，想想他被校队淘汰的时候抱着妈妈哭完还是去练球；你觉得自己熬不下去的时候，想想他骨折赛季报销之后回来照样拿得分王；你觉得自己输的太惨的时候，想想他连续三年被活塞淘汰，最后还是把对手亲手送下了王座，他的故事不是什么爽文剧本，是最朴素的成长真理：你只要肯熬，肯拼，不肯认输,就总能拿到你想要的结果。
现在我家的书桌墙上，那张12年的乔丹照片旁边，已经多了我拿二级证的证书、打业余联赛的冠军合影、还有那个12岁小球员拿得分王的照片，我儿子今年3岁，每次指着那张飞在空中的乔丹照片问我“爸爸这个叔叔是谁呀”，我就会告诉他：“这个叔叔是个篮球运动员，他告诉我们，只要你自己不想倒下，就没人能把你打倒。”
前两天我去张叔的球馆打球，看到一群小孩围着前台那张最后一投的照片看，叽叽喳喳地问张叔这个叔叔是谁，张叔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喝着保温杯里的茶，笑着跟小孩们说：“这是一个从来不会认输的叔叔，你们将来打球，也要像他一样哦。”那天下午的阳光从球馆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微微发黄的照片上，乔丹举着胳膊做投篮的手势，眼神亮的发烫，就像30年前那个投进绝杀的下午一样，也像12岁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的我，17岁拄着拐的我，25岁熬通宵改方案的我，每一个不肯认输的普通人的眼睛一样,亮的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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