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知道查克·海耶斯是2007年的火箭比赛，当时姚明刚伤退，镜头切到替补席站起来的他，1米98的个头站在一群2米多的内线球员中间，整整矮了小半头，我当时还跟同桌吐槽“火箭没人了？找个后卫来顶中锋？”，但那场比赛他给我狠狠上了一课：全场抢了12个篮板，把对面2米13的中锋拜纳姆顶得连三秒区都挤不进去，全场只拿了4分，那天之后，我的同桌大刘把铅笔盒里的麦迪海报换成了查克的，还特意买了同款44号球衣，说“这才是普通人打球的榜样”。
十几年过去，我看过太多天赋异禀的球星飞天遁地，但唯独查克的故事始终留在我记忆里，他没有夸张的弹跳，没有精准的投射，甚至连罚篮姿势都能当搞笑素材，但就是这样一个“全身上下都不符合职业篮球标准”的人，在NBA打了11年，成了姚明身边最靠谱的“肉盾”,也成了无数普通篮球爱好者的精神图腾。
落选秀的逆袭：1米98的他，成了巨人堆里的“篮板强盗”
查克的篮球路从一开始就拿了“地狱难度”的剧本，2005年参加NBA选秀时，所有球探给他的评语都是“身高不足，打内线太矮，打外线没有投射，不适合NBA”，顺理成章地成了落选秀，他没有放弃，跑到发展联盟打了一年，场均砍下12分11个篮板,用不要命的防守拿到了火箭给的10天短合同。
那时候的火箭内线伤的伤、老的老，签他本来就是凑数的，连更衣室衣柜都没给他准备，他就把行李塞在储物柜的角落，每天最早到球馆练卡位，最晚走加练罚篮，10天合同期里甚至租不起房子，晚上就裹着睡袋在更衣室的沙发上凑合一宿，他知道自己没有天赋，能拼的只有态度：“我跳不过那些2米1的大个子，但是我可以在他们跳之前，就把他们挡在篮板后面。”
他的下盘稳到什么程度？后来邓肯接受采访的时候说“防我的那个火箭内线，下盘像钉在地板上一样，我用了全身力气都挤不开他，我甚至怀疑他偷偷在鞋子里灌了铅”，2009年季后赛火箭打湖人，姚明受伤赛季报销，所有人都以为湖人会4比0横扫，结果查克扛着内线，和加索尔、拜纳姆、奥多姆组成的“湖人三高”硬拼了七场，系列赛场均抢9个篮板，还有两场得分上双，硬生生把湖人拖到了抢七大战，那场比赛之后，再也没有人笑他个子矮，中国球迷都开始敬着叫他一声“海爷”。
有意思的是他那标志性的“二段式罚篮”，每次举球到头顶都会停顿2秒，经常骗得防守球员提前进线，连裁判都被他晃懵过好几次，有次记者问他为什么不调整姿势，他笑着说：“我从小就这么罚，只要能把球送进筐，姿势好不好看有什么关系？就像我抢篮板，不需要跳得高，只要球掉下来的时候在我手里就行。”这句话我记了很多年，后来才慢慢明白，原来对于没有天赋的普通人来说，“有用”永远比“好看”重要。
我那个穿44号球衣的同桌，活成了校园里的“查克”
我同桌大刘就是查克的头号粉丝，他身高1米92，体重190斤，弹跳差到连标准篮筐都摸不到，校队教练本来要让他打小前锋练投射，他死活不同意，抱着查克的集锦说“我就学海爷，打中锋，抢篮板就行”。
那两年他真的是往死里练，每天早上6点就扎在操场，对着空气练卡位，扎马步一站就是半小时，牛仔裤的膝盖位置磨破了三条，护膝换了四个，连护膝上都贴了查克的头像，我们打市联赛的时候，分到了死亡之组，对面实验中学的中锋1米98，体重200斤，之前的比赛场均拿25分15个篮板，所有人都觉得我们会被打爆，结果那场比赛大刘整整贴了那个中锋40分钟，对方连三秒区都挤不进去，12投只中了2个，拿了6分，大刘自己抢了18个篮板，其中8个是前场板，最后我们靠着他抢下来的二次进攻1分险胜,杀进了决赛。
决赛的时候他上半场扭了膝盖，下场的时候膝盖肿得像个馒头，队医说不能再打了，他咬着牙往膝盖上喷了半瓶云南白药，套上护膝就往场上冲，那场比赛他打满了剩下的24分钟，抢了14个篮板，摔了五六次，最后我们输了2分拿了亚军，颁奖的时候全场观众喊“44号牛X”的声音，比喊得分王的声音还大，后来他跟我说，每次扛不动的时候，就想起查克防奥尼尔的画面，“海爷比奥尼尔矮20公分都能扛，我这点伤算什么？”
现在大刘在老家当小学体育老师，带校队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给孩子们放查克的集锦，那些个子矮、弹跳差的小孩总问他“我是不是打不了篮球”，他就把自己当年的44号球衣拿出来给他们看：“你看我当年连筐都摸不到，照样能当校队中锋，只要你肯练，没有什么不可能。”上次他给我发视频，队里一个1米5的小男孩，抢篮板比1米6的孩子还猛，卡位的姿势跟查克一模一样，我看着看着就笑了,原来偶像的力量真的会一代一代传下去。
我们为什么爱查克？因为他是普通人的专属体育偶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体育圈的偶像门槛变得越来越高：你要有历史级的天赋，要能飞天遁地，要拿动辄几千万的年薪，要活成普通人遥不可及的样子，我们会为库里的超远三分尖叫，会为詹姆斯的暴扣激动，但转头看看站在野球场上的自己，1米7多的身高，跑不快跳不高，连三步篮都偶尔走步，那些巨星的人生,我们连复制的可能性都没有。
但查克不一样，他就是我们每个普通人的投影：没有过人的天赋，甚至先天条件比大部分同行都差，别人手里拿的是天选之子的剧本，他手里拿的是“努力活下去”的剧本，他在NBA打了11年，赚了3000多万美元，拿过首发，打过季后赛，让邓肯、奥尼尔这些历史级的中锋都吃过瘪，靠的从来不是天赋，而是把“卡位”“防守”这一件事练到了极致。
去年我打野球的时候碰到一个40多岁的大叔，身高才1米75，抢篮板比好多1米8的小伙子都猛，他打了一下午没得几分，但抢了20多个篮板，带着我们赢了好几场，休息的时候我问他怎么抢篮板这么厉害，他掏出手机给我看屏保，居然是查克的防守集锦，他说：“我年轻的时候就看海耶斯打球，我跳不高，跑不快，但是我会卡位啊，我把你挡在外面，篮板就是我的，打球是这样，生活也是这样，你没有别人聪明，那就比别人多下点笨功夫，总能拿到你想要的东西。”那天散场的时候，所有人都围着他碰拳，没人在乎他得没得分，大家都知道,没有他我们赢不了球。
我一直觉得，体育最动人的从来不是顶级天赋的碾压，而是普通人拼尽全力拿到属于自己那束光的时刻，我们总说体育是天赋的游戏，但查克的存在打破了这个偏见：哪怕你所有先天条件都不占优，只要你肯把一件事做到极致，天赋的鸿沟是可以用努力填补的，你不需要成为全场得分最多的那个人，不需要成为最耀眼的那个明星，只要你把自己的位置站稳，把该做的事做好,就一定能拿到属于你的掌声。
退役后的“海爷”，还在给普通人“打样”
查克2016年退役之后，先是在掘金当了两年助理教练，专门教内线球员卡位和防守，后来他自己开了篮球训练营，和别的训练营不一样，他不收那种天赋特别突出的好苗子，专门收那些个子矮、弹跳差、被别的教练劝退的小孩，他的训练营第一节课不教运球不教投篮，先教扎马步练下盘，教怎么卡位，教怎么给队友挡拆，他说：“我知道这些小孩里99%都成不了职业球员，但是我想告诉他们，哪怕你没有天赋，也能在球场上找到自己的位置，生活里也是一样，不是每个人都要当最亮眼的那个，当那个最靠谱的人，一样能被大家看见。”
去年他来中国做活动，我特意去了现场，有个1米6的小男孩举着话筒问他：“我个子比别人矮，同学们都笑我打不了篮球，我真的不行吗？”查克蹲下来，和小男孩平视，指着自己的身高说：“我1米98，在NBA打中锋，所有人都觉得我矮，觉得我打不了，但是我打了11年，身高是父母给的，但是努力是自己选的，只要你肯练，你比任何人都适合打篮球。”那天现场响起了特别大的掌声，我看见好多和我一样的老火箭球迷都红了眼，我们追了查克这么多年,其实追的就是自己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
现在我手机里还存着查克当年防奥尼尔的集锦，也存着大刘当年打市联赛的视频，每次工作遇到瓶颈，觉得自己能力不够、比不过别人的时候，我就拿出来看看，查克能在一堆2米1多的巨人堆里抢篮板，能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在NBA站稳脚跟,我眼前这点困难又算什么呢？
我们大部分人都不是天选之子，没有过人的天赋，没有优渥的家境，甚至连“运气”都比别人差一点，但我们可以做自己人生里的查克：不需要跳得比别人高，不需要跑得比别人快，只要把每一件小事做好，把每一个细节磨到极致，哪怕站在一群比你优秀的人里，你也能靠自己的努力，抢到属于你的那个“篮板”，拿到属于你的掌声，毕竟,这个世界从来不会亏待每一个肯下笨功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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