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在北京马拉松的终点线,我挂着还带着余温的完赛奖牌,站在鸟巢的冷风里哭了快十分钟,手机里存着刚拍的奖牌照片,相册上滑就是16年前我拍的高中运动会的照片——那时候我坐在看台上,举着矿泉水瓶给跑3000米的同班同学加油,心里偷偷想,我要是也能像她一样,跑起来的时候像有风在身后托着就好了,那时候的我绝对想不到,16年之后,我不仅能跑完3000米,还能跑完42.195公里的全马,朋友后来调侃我说,你这属于是迟了十几年的梦想终于兑现了,我笑着回她:没事,虽迟但到嘛。
曾以为“运动”是我这辈子都碰不到的关键词
我从小就是标准的“体育差生”,身高158的姑娘,高三毕业的时候体重有132斤,跑两步就喘,800米测试永远是年级倒数,初中第一次考800米,我跑了5分40秒,冲过终点线直接蹲在路边吐了,体育老师站在旁边撇着嘴说:“就你这体质,以后上了大学体测都过不了,还能干点啥?”
那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天生就不是运动的料,高中的时候我偷偷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了双跳远鞋,想报运动会的跳远项目,体育老师扫了我一眼直接驳回:“你这体重跳下去沙坑都得砸个坑,别给班级拖后腿了。”我回家哭了一晚上,把那双新鞋扔到了储物间最里面,之后再也没提过和运动相关的事。
大学四年我逃了一半的体育课,体测800米补考了两次才勉强及格,工作之后更是把“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当成人生信条,互联网公司996的节奏,我每天坐在电脑前十几个小时,除了拿外卖和上厕所几乎不站起来,下班回家就瘫在沙发上刷手机,连楼都懒得下,28岁那年体检,我查出来腰间盘突出、甲状腺结节,还有重度脂肪肝,医生把体检报告甩在我面前说:“你再这么熬下去,30岁就要住院。”
我那时候还嘴硬,跟我妈说“我本来就不是运动的料,动也没用”,直到2021年冬天的一个晚上,我加班到10点下楼,低血糖犯了腿一软直接摔在台阶上,脚踝扭得肿成了馒头,坐在冷风里缓了半小时才站起来,那天我一瘸一拐地走回家,翻到储物间里那双积了灰的跳远鞋,突然就掉了眼泪:我才28岁,难道这辈子就真的这么垮下去了?
18个月的“笨鸟先飞”:从走1公里喘到跑完半马,我没天赋但我敢熬
我最开始连跑都不敢,就绕着小区走,第一天走了1.2公里,花了20分钟,羽绒服内里全湿了,回家腿酸了三天,下楼梯都要扶着墙,那时候我也想过放弃,但是一看到体检报告上的箭头,还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之后我慢慢开始走跑结合,跑1分钟走3分钟,每天多跑几十秒,三个月之后我第一次连续跑完了3公里,那天我在钱塘江边站了好久,耳机里放着高中时候常听的《倔强》,风刮过我的脸,我突然就哭了——原来我也能做到,原来体育老师说的“你不行”,不是真的。
后来我加入了小区的跑团,团里全是和我一样的普通人:有每天跑单间隙挤时间训练的外卖小哥,有退休之后才开始跑步的62岁王大爷,有下班之后哄睡孩子才出来夜跑的宝妈,没人嫌我跑得慢,每次拉练都有人在后面陪着我跑,王大爷跟我说:“丫头,跑步不需要天赋,你能站在跑道上,就赢了一半了。”
我跟着跑团练了15个月,2023年3月报了杭州半程马拉松,那天跑到19公里的时候我腿抽了筋,一瘸一拐地挪到路边,旁边一个素不相识的大叔停下来给了我一颗盐丸,陪着我走了半公里,跟我说“第一次跑吧?别急,能完赛就是赢”,最后我冲过终点线的时候,计时器显示2小时19分,我拿着奖牌给我妈打视频,她沉默了半天说:“你小时候跑800米都要哭着回家,你居然能跑21公里?”
那天我把半马奖牌挂在了我家最显眼的地方,旁边就是我当年扔在储物间的那双旧跳远鞋,我摸着奖牌的时候突然明白:那些你以为这辈子都做不到的事,其实只要你肯开始,晚一点真的没关系。
“虽迟但到”的从来不是奖牌,是你敢和过去的自己较劲的勇气
身边很多人知道我开始跑马拉松之后都问我:“你都30多了才开始跑,又当不了专业运动员,也拿不到奖金,瞎折腾什么啊?”我以前也觉得,什么事都要赶在“最佳年龄”做:18岁要考个好大学,25岁要结婚,30岁要生孩子,要是错过了那个时间,就好像这辈子都没机会了,但跑步教会我的第一件事就是:从来没有什么“最佳时机”,只要你想开始,什么时候都不晚。
我们跑团的张哥,45岁那年查出来重度脂肪肝,医生说再不动就要肝硬化,他才第一次走进游泳馆,小时候家里穷,他连泳池边都没去过,刚开始学的时候呛水呛到去医院挂水,老婆都劝他别遭这个罪了,他愣是咬着牙学了三个月,现在游了3年,去年还拿了杭州市民游泳赛中年组蛙泳第三名,领奖的时候他举着奖状笑得满脸褶皱:“我小时候盼了30年的游泳课,现在上也不晚。”
我今年跑北马的时候还认识了一个22岁的小姑娘,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左腿有点坡,医生说她这辈子都不能剧烈运动,她20岁的时候开始试着走路,慢慢开始慢跑,现在每天都能跑5公里,这次是来跑迷你马的,她冲过终点线的时候举着奖牌拍视频,带着哭腔说:“我小时候被同学笑是瘸子,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跑不起来,你看,我做到了。”
还有今年火遍全国的村BA,那些在球场上光着膀子拼抢的农民大哥,白天要种地、喂猪、出去打工,只有晚上才有时间凑在村里的旧水泥球场打球,打了十几年,没人看,没人给他们发奖牌,但是他们就是爱打,后来村BA火了,他们站在国家级的领奖台上,拿着奖状和农产品奖品,笑得比职业运动员还开心,这不就是最真实的“虽迟但到”吗?他们的热爱从来没有因为没人关注就消失,只是等了十几年,终于被更多人看到而已。
我之前总觉得,“虽迟但到”是一句安慰人的鸡汤,直到我自己跑完了全马,我才知道,这四个字背后是多少个凌晨5点的晨跑,多少个跑完全程之后酸到抬不起来的腿,多少个想要放弃又咬着牙坚持的瞬间,它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惊喜,是你熬了无数个日夜之后,命运给你发的那枚专属奖牌。
别等“准备好了”再出发,你迈出的第一步就是最好的开始
我身边很多人想运动,但是总在等:等我瘦了再去跑步,等我有空了再去打球,等我买了全套专业装备再去健身,等啊等啊,一年过去了,还是没动起来,我刚开始跑步的时候,哪有什么专业装备啊,穿的是几十块钱的帆布鞋,上衣是公司年会发的旧T恤,连运动裤都没有,穿的是高中时候的校裤,就那样跑了3个月,后来才慢慢买的跑鞋、运动手表,真的,运动这件事,最不重要的就是装备,最重要的是你敢迈出家门的那一步。
我公司的同事李哥,40岁,小时候特别喜欢打篮球,但是那时候家里穷,买不起篮球,学校的篮球场也只有体育课才能用,工作之后又忙着赚钱养家,根本没时间打,去年孩子上了初中,终于有了自己的时间,他就报了个成人篮球班,每周六都去公园和一帮大学生打球,虽然技术不好,经常被十几岁的小朋友盖帽,但是每次打完球都乐呵呵的,他跟我说:“我小时候盼了20多年的篮球,现在终于能天天打了,就算打不过年轻人又怎么样,我开心啊。”
还有我闺蜜,30岁才开始学花样滑冰,小时候家里觉得学滑冰太贵,又没前途,不让她学,现在她自己赚钱了,报了课,每周去滑两次,摔了无数次,膝盖上的淤青从来没消过,但是现在已经能做简单的跳跃动作了,她之前总说“我一把年纪了骨头都硬了,学这个会不会被人笑”,现在她说:“冰场上的小朋友都叫我姐姐,说我滑得比他们还努力,谁会笑你啊,大家只会佩服你敢开始。”
现在很多人都说“内卷”,说什么都要趁早,要赢在起跑线上,但是体育从来不会给你设什么起跑线,你7岁开始跑也好,70岁开始跑也好,只要你站在跑道上,你就是自己的冠军,我之前刷到过一个72岁的奶奶的视频,她每天早上都要跑5公里,已经跑了12年了,她说:“我年轻的时候就喜欢跑步,那时候要照顾3个孩子,还要上班,根本没时间,现在退休了,孩子也大了,终于能跑了,我觉得我现在比20岁的时候还快活。”
你看,只要你想开始,永远都不会晚,这次北马跑完之后,我把完赛奖牌和我高中时候的跳远鞋放在了一起,每次看到它们,我都想起那个16岁坐在看台上,偷偷羡慕别人跑3000米的小姑娘,她那时候受了太多的否定,太多的打击,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和“运动”两个字没关系,但是她绝对想不到,20年之后,她能站在全马的终点线上,拿到属于自己的奖牌。
有人问我,跑马拉松这么累,你为什么还要坚持啊?我每次都回答,因为我想告诉那个16岁的自己,你没有那么差,你想做的事,就算晚一点,也一定能做到。“虽迟但到”这四个字,我以前总觉得是写给那些迟到的成功的,现在我才知道,它是写给每一个不敢开始的普通人的,你不需要有天赋,不需要年轻,不需要有多么好的条件,只要你敢迈出第一步,敢和那个“我不行”的自己较劲,你想要的东西,早晚都会落到你手里,毕竟,体育从来不会辜负每一个认真热爱它的人,人生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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