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跟发小去家附近的社区球馆打野球,刚进场就被个穿鹈鹕1号球衣的小胖墩吓了一跳:1米6左右的个子,体重估计得有120斤,冲抢篮板的时候把三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初中生撞得连连后退,拿到球就吭哧吭哧往篮下冲,一个垫步跳起来把球摁进了比标准筐矮30公分的青少年篮筐,落地之后攥着拳头喊:“看到没!我是锡安!”周围的大人都笑,我也笑,笑着笑着突然反应过来:原来不知不觉中,这个刚进联盟才5年,已经因为伤病被骂了快4年的“胖虎”,已经成了这一代小孩的篮球偶像了。
我刷社交平台的时候经常能看到关于锡安的争议,有人说他是不自律的典型,拿着上亿合同天天吃汉堡把自己吃成玻璃人;有人说他就是靠身体打球的糙哥,技术粗糙过了30岁就得退役;甚至还有人说鹈鹕当年选他当状元是史上最亏的买卖,不如选莫兰特,作为一个看了锡安7年球的老球迷,我每次看到这些言论都想反驳:你真的了解他吗?你知道他走到今天到底踩过多少坑,扛过多少骂吗?
被骂了5年的「玻璃胖虎」,真的是不自律的反面教材吗?
我发现很多人对锡安的偏见,本质上是“拿自己的生活经验套别人的人生”,大家一看到他胖,一看到他受伤,就下意识归因于“他肯定天天胡吃海喝不训练”,但很少有人愿意花10分钟去了解他的成长背景。
锡安出生在新奥尔良的低收入社区,父亲在他3岁的时候就离开了家,妈妈要打三份工才能养活他和弟弟,他从小是跟着外婆长大的,外婆每个月的救济金只有几百美元,要管一家人的吃喝,能买得起的最便宜、最管饱的食物,就是1美元1个的汉堡、3美元一大桶的炸鸡,他从5岁到18岁,几乎每天的晚饭都是汉堡配可乐,不是他不想吃沙拉、牛排这些健康食品,是那时候的他根本吃不起,你让一个从小靠汉堡填肚子的小孩,19岁刚进联盟成了百万富翁,一下子就戒掉吃了十几年的习惯,哪有那么容易?
很多人不知道,锡安的身体天赋其实是历史级的:新秀体测的时候他身高1米98,体重129公斤,垂直弹跳达到了118厘米,比乔丹的116厘米还高2厘米,比同体重的职业橄榄球运动员弹跳还要高30厘米,当时的球探报告里写的是“这个身体天赋50年一遇,只要不受伤,下限就是全明星,上限是联盟门面”。
他第一次遭遇大伤是2021年的右脚舟骨骨折,当时网上全是骂他的,说他休赛期天天晒吃汉堡的照片,把自己吃伤了,浪费了天赋,但后来鹈鹕的队医出来辟谣说,他的脚伤是高中时期就落下的疲劳性损伤,进联盟之后NBA的比赛强度比大学高了不止一个档次,旧伤才爆发的,跟他的体重没有直接关系,但没人愿意信这个真相,大家更愿意相信“天才不自律被毁”的爽文剧本,比起“天才也会被旧伤困扰”,显然“胖虎管不住嘴把自己打废了”更有话题度。
我一直觉得,我们对天才的要求太苛刻了,我们巴不得他们一出生就完美,没有任何缺点,一旦有一点不符合我们的预期,就恨不得把他踩进泥里,却从来不肯花时间去了解,他走到我们面前之前,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去年鹈鹕的随队记者曝光了锡安的训练日常:他每天早上5点就到训练馆,先游40分钟泳减体重,再练2个小时核心力量,下午还要跟球队合练3个小时,为了控制体重,他已经整整两年没喝过碳酸饮料,没吃过油炸食品了,休赛期被拍到的那张吃汉堡的照片,是他奶奶过生日的时候,他陪奶奶吃了一口,就被人拍下来做了好几年的文章,你说他不自律?我觉得他比99%的NBA球员都要拼。
你以为他靠身体打球?其实他是被低估的球场大脑
还有一个我最烦的刻板印象:“锡安就是靠身体撞,根本没技术,等他跳不动了就废了”,说这种话的人,我敢肯定他从来没认真看过一场锡安的完整比赛。
我印象最深的是23-24赛季鹈鹕对阵掘金的常规赛,最后3分钟鹈鹕还落后7分,所有人都觉得比赛要输了,锡安站了出来:第一次进攻面对约基奇的防守,他没有硬撞,一个背后运球接转身就晃开了约基奇,抛投得手;下一回合他突到篮下,吸引了戈登和穆雷两个人的包夹,看都没看就把球甩给了底角空位的英格拉姆,三分命中;再下一回合他直接抢断了约基奇的传球,快攻的时候没有自己上篮,分给了跟进的麦科勒姆,又是一记三分;最后20秒他突破造了约基奇的犯规,两罚全中,直接带走了比赛,那场比赛他拿了36分7篮板8助攻,最后3分钟连得12分还送了3个助攻,约基奇赛后采访都直言:“他的视野比我想象的好太多了,你根本不知道他冲起来的时候会传球还是会得分,防守他是全联盟最难的事。”
我给大家报一组数据,上个赛季锡安的持球挡拆每回合得分是1.32分,排在联盟第2,仅次于恩比德,比东契奇、哈登这些公认的挡拆大师效率都高;他的助攻率是31.2%,比同期的勒布朗·詹姆斯还高2个百分点;他的篮下终结命中率是72.3%,比大部分中锋都要高,这些数据是靠身体就能撞出来的吗?显然不是。
上个月跟我们单位篮球队的教练吃饭,他说现在他们带U14的青少年队,都不要求小孩学库里的三分,反而都在让小孩看锡安的突破分球录像:“你看他那么重的体重,冲起来的时候眼里不止有篮筐,还有4个队友,这个意识不是练出来的,是天生的,很多人说锡安只会扣篮,那是他们根本没认真看过他打球,他的突破节奏、传球时机,比很多打了10年的老后卫都要好。”
我一直觉得,我们总喜欢给球员贴标签,投射准的就是“射手”,能扣篮的就是“糙哥”,但篮球从来不是这么简单的运动,能在NBA当状元的人,怎么可能只有身体?那些你以为的“靠身体吃饭”,背后都是你看不到的球商和努力,我敢说,就算锡安以后跳不动了,光靠他的突破分球和篮下终结,他也能在联盟拿到场均20分。
两次赛季报销的至暗时刻,他比任何人都想证明自己
很多人只看到锡安拿着上亿的合同,打着全世界关注度最高的篮球,却看不到他20岁到23岁这三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至暗时刻。
2021年第一次赛季报销的时候,他才21岁,刚打了两个赛季,本来是联盟力捧的新门面,突然就不能打球了,那段时间他把自己关在新奥尔良的公寓里,连社交媒体都不敢看,网上全是骂他的,说他是“水货状元”“鹈鹕史上最烂的选择”,甚至有极端球迷给他家里寄垃圾,说他浪费了球队的天赋,那段时间是外婆每天给他送自己做的蔬菜汤,陪他去做康复,他跟外婆说“我不想打球了,我不想再让大家失望了”,外婆跟他说“你小时候在社区球场打球的时候,没人看你也打一下午,你打球不是为了给别人看的,是为了你自己开心”,那段时间他每天早上5点就到训练馆,整整半年没有休息一天,硬生生把体重从140公斤减到了128公斤,体脂率从18%降到了12%。
2022年他好不容易复出,刚打了29场比赛,又遭遇了腿筋拉伤,刚好错过了季后赛,当时鹈鹕好不容易时隔多年打进了季后赛,所有人都盼着他能上场跟英格拉姆一起冲成绩,结果他又伤了,那段时间他甚至跟经纪人说,想过要不要直接退役:“我觉得我就是个灾星,我一上场球队就赢球,我一受伤球队就难,我不想再拖大家的后腿了。”后来是英格拉姆找到他,跟他说“我们所有人都在等你,你去哪我们去哪,你不打我们也不打了”,他才慢慢走出来,去年鹈鹕打进季后赛,虽然他还是没能上场,但是他每场比赛都坐在场边最靠前的位置,给队友递水递毛巾,比赛结束之后在球员通道等每个队友下来,给每个人送了定制的耳机,上面刻着每个人的号码和“我们一起赢”,那段采访出来的时候,我身边好多之前黑他的朋友都转粉了。
今年他复出之后,明显改变了自己的打法,之前他冲进去就是扣篮,现在更多的是抛投、上篮,甚至还练出了一手稳定的中距离,上个赛季他的扣篮占比从新秀赛季的42%降到了27%,他赛后采访说:“我之前总想给喜欢我的人表演扣篮,想让大家看得爽,但是后来我想通了,我想打20年球,不想只打5年就退役,我得对我的身体负责,对我的球队负责。”
我们总说天才要经得起磨难,但真的当磨难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很少有人愿意等他,20出头的年纪,很多人还在大学里混日子,还在为了考试挂科发愁,他已经经历了两次赛季报销,承受了几百万网友的谩骂,他能站回来,就已经比大多数人勇敢了。
锡安的下一站:会不会成为詹姆斯之后下一个联盟门面?
最近总是看到有人讨论,谁会是詹姆斯之后的下一个联盟门面,有人说是东契奇,有人说是塔图姆,但是我心里的答案一直是锡安。
你想想,詹姆斯刚进联盟的时候,也被骂“靠身体打球”“没技术”,第一个赛季也遭遇过伤病,当时也有很多人说他打不了几年,结果呢?他打了20年,成了历史得分王,成了公认的联盟门面,锡安现在才24岁,职业生涯场均25.8分7篮板4.9助攻,这个数据比同期的科比、杜兰特都要好,他只要保持健康,上限比任何人都要高。
而且现在的NBA也需要一个这样的门面:打法吸粉,性格温和没有负面新闻,场外还热衷于公益,他现在已经在新奥尔良建了3个公益篮球场,给超过2000个低收入家庭的孩子免费发了球鞋和球衣,他说“我小时候没有属于自己的球鞋,穿的都是表哥穿剩的,脚指头都磨破了,我不想让这里的小孩跟我一样”,上次我再去那个社区球馆,那个穿1号球衣的小胖墩拉着我给我看他的新球鞋,说是他妈妈给他买的锡安的签名鞋,他说“我长大了也要像锡安一样,给我们老家的小孩建球场”,你看,这就是偶像的意义,他不仅自己走出来了,还能给跟他一样的小孩指明方向。
那天我看完那个小胖墩打球,临走的时候他给我递了一瓶水,说“叔叔,你觉得锡安能拿总冠军吗?”我跟他说“肯定能,你等着看”,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拿总冠军,什么时候能成为联盟门面,但是我知道,这个从小吃汉堡长大,被骂了好几年玻璃人的天才,从来没有放弃过,他一直在往前走,走得慢一点没关系,只要不停下来,总有一天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我们看球不就是这样吗?不是只有完美的天才才值得喜欢,那些带着伤,咬着牙往前走的人,才更能让我们看到自己的影子,我等着锡安拿总冠军的那天,也等着那个穿1号球衣的小胖墩,长大之后实现自己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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