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岁横空出世：他的水花里，藏着整个中国泳坛的期待
我第一次知道孙杨这个名字,是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夏天，那会我还在上高二，我爸是个守了体育频道几十年的老球迷，那天我本来要回屋写作业，被他一把拽住指着电视说：“你看这个小孩，才16岁，个子都快2米了，是咱们中国游泳队的宝贝苗子。” 电视里的孙杨站在一群人高马大的欧美选手中间，脸上还带着未脱的婴儿肥，站在起跳台上的时候还会不自觉地抿嘴，那场男子1500米自由泳决赛他最终只拿了第八名，触壁之后他扒着池边喘气，对着镜头露出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我爸拍着大腿说：“没事，这小孩才16，下次奥运会肯定能拿冠军。” 我爸的预言没说错，2011年上海世锦赛，我刚上大学，宿舍四个男生为了看孙杨的1500米自由泳决赛，特意凑钱去校门口的烧烤摊搬了两箱啤酒，占了个离电视最近的位置，最后100米孙杨已经把第二名甩了快半个泳池，整个烧烤摊的人都站了起来喊“加油”，等他触壁打破世界纪录的那一刻，老板拿着烤串的铲子都扔了，对着我们喊：“今天这桌烤串我请了！沾咱们中国运动员的光！” 那种发烫的自豪感，我到现在想起来都还会起鸡皮疙瘩，2012年伦敦奥运会，孙杨拿400米自由泳金牌那天，我上铺的兄弟激动得直接从上铺摔下来，胳膊都摔青了还举着手机喊：“我就知道他能赢朴泰桓！我就知道！”那会我们宿舍墙上贴满了孙杨的海报，一贴就是四年，连宿管阿姨来查寝都要笑着说一句：“你们这是把孙杨当宿舍荣誉室友了啊。” 那时候的孙杨，是整个中国体育界的天之骄子：他是中国男子游泳第一个奥运冠军，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包揽男子200米、400米、800米、1500米自由泳奥运、世锦赛金牌的大满贯得主，前前后后打破了十几次世界纪录，只要他站在起跳台上，所有观众就会觉得“这枚金牌稳了”，现在回头看，那是他人生最光芒万丈的时刻，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一路顺风顺水，游到2020年东京奥运，甚至更远的地方。
28岁遭遇人生滑铁卢：站在风口浪尖的他，也有普通人的狼狈
2019年孙杨28岁,那是他人生的分水岭。 我那会已经在体育媒体做编辑了，那天晚上我正在加班做CBA的赛事专题，突然编辑部的工作群炸了，有人甩了国际体育仲裁院的公告：孙杨被禁赛8年，我第一反应是假新闻，直到翻到官方的通报，手里的咖啡都洒在了键盘上，那天我熬了个通宵做相关专题，翻遍了他从小到大的所有采访，看到他19岁的时候说“我这辈子除了游泳，什么都不会”，突然就鼻子发酸。 后来我一个发小来我家喝酒，他以前是省队练游泳的，和孙杨同岁，2010年还一起在昆明海埂基地集训过，他跟我说，那会孙杨是队里训练最拼的人，每天早上六点第一个到泳池，晚上最晚走，连春节都只休息一天，但性格也是真的直，高兴不高兴全写在脸上，有次记者采访问他有没有信心赢朴泰桓，他直接说“我肯定赢，他不是我对手”，后来被教练骂了一顿让他收敛，他还不服气：“我有实力为什么不能说？” 发小当时就叹口气说：“他这性格，太顺了没吃过亏，早晚会摔跟头。”没想到一语成谶，那段时间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骂孙杨的声音，有人说他丢中国人的脸，有人说他之前的成绩全是假的，我当时顶着压力写了篇评论，我说：“哪怕他确实犯了错，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他过去十几年为中国泳坛拼来的十几枚世界金牌、几十次打破世界纪录的成绩，都是实打实的，不能因为一件事就把他整个人全盘否定。” 那篇评论底下有几千条留言，有骂我收了钱洗白的，也有跟我一样觉得惋惜的，我那时候就觉得，大众对运动员的要求实在太苛刻了，我们总习惯把他们捧上神坛，默认他们应该完美无缺，却忘了他们也只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会冲动、会情绪化、会说错话做错事，他们和我们一样，摔了跟头也会疼，也会有躲起来哭的时候。 后来的几年孙杨几乎消失在了公众视野里，偶尔有人拍到他在机场的照片，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戴着口罩帽子低着头走，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走到哪都笑着挥手的阳光大男孩了，我那会就想，要是他当初没那么冲动，会不会现在还站在奥运赛场上？但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果，错了就得认，挨打要立正，这是每个人都要懂的道理，奥运冠军也不例外。
32岁重新出发：不在奥运赛场的日子，他也在换个方式游向对岸
2024年5月,孙杨的禁赛期正式结束，所有人都在等他宣布冲击巴黎奥运会的消息，可等来的却是他错过了选拔赛、无缘巴黎的新闻，好多网友跑到他的微博底下留言说可惜，我也以为他会消沉一段时间，结果没过多久就刷到了他的直播：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服，站在泳池边上，正耐心地给一个连漂浮都不会的普通人教动作，一点奥运冠军的架子都没有。 他对着镜头笑着说：“我小时候第一次下水，哭了整整半小时，我教练把我扔水里我都不肯动，谁都不是天生就会游泳的，慢慢来就好。”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久，觉得现在的孙杨，好像比以前年轻的时候更温和了，身上那股刺头的劲儿没了，多了点烟火气。 上个月孙杨来我所在的城市做公益，给山区的留守儿童捐游泳装备，我特意去了现场，他比以前黑了点，也壮了点，笑起来还是会露出两颗小虎牙，跟我记忆里2012年那个站在领奖台上的少年没什么两样，有个7岁的小粉丝给他送了自己画的画，画的是孙杨站在领奖台上升国旗，他蹲下来跟小朋友平视，聊了快十分钟，还跟小朋友说：“要是喜欢游泳就坚持，游不动的时候就想想，我游1500米的时候最后100米也觉得肺要炸了，咬咬牙就过去了。” 我同事的女儿今年8岁，学游泳两年了，是孙杨的头号小粉丝，那天也跟着我们去了现场，拿到签名之后回来把签名照贴在自己书桌最显眼的地方，以前她游100米自由泳要1分40秒，现在主动要求加练，已经能游到1分25秒了，她妈妈说现在喊她去训练根本不用催，她自己吃完饭就拎着游泳包往外跑，说“要跟孙杨哥哥一样厉害”。 说起来好笑，我小时候掉过河里，留下了怕水的阴影，活了30多年从来不敢进泳池，去年刷到孙杨的直播，他说“怕水很正常，你不要跟水对抗，你要跟它做朋友”，我脑子一热就报了个成人游泳班，从最基础的憋气开始练，现在已经能连续游50米了，上周还跟朋友去水上乐园玩了大喇叭，换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你看，哪怕他没站在奥运赛场上，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影响着很多人，他现在开直播教普通人游泳，去校园做游泳推广，给山区的孩子捐游泳装备，用另一种方式在为中国游泳做贡献，这难道不比拿一枚金牌的意义更深远吗？
年龄从来不是限制，孙杨的故事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现在总有人问：孙杨都32岁了，还能重返国际赛场拿金牌吗？ 我每次看到这种问题都觉得有点好笑，我们好像总习惯用“能不能拿金牌”来定义一个运动员的价值，好像过了巅峰期拿不到奖牌，他们的人生就没有意义了，但其实32岁的孙杨，早就不需要用金牌来证明自己了。 他是第一个打破欧美选手对中长距离自由泳垄断的黄种人，他让全世界知道，中国人也能在泳池里把欧美选手甩在身后；他影响了整整一代喜欢游泳的孩子，现在很多90后、00后学游泳，都是因为小时候看了他的比赛；他拿到的那些荣誉，早就刻在了中国体育的历史上，谁都抹不掉。 我前阵子刷到他的朋友圈，他说：“以前我的赛场是国际赛事的泳池，现在我的赛场是所有喜欢游泳的人身边，我想让更多人学会游泳，爱上游泳，这就够了。”我特别认同这句话，运动员的人生从来不该只有赛场这一条路，姚明退役之后做篮球推广，让更多中国孩子爱上篮球；李宁退役之后做运动品牌，把中国的运动产品卖到全世界；现在孙杨做游泳普及，让更多普通人敢下水、会游泳，这些贡献，一点都不比拿奥运金牌小。 孙杨今年32岁，这个年纪对游泳运动员来说，确实可能已经过了身体的巅峰期，但对他的整个人生来说，才刚刚开始，他前半辈子在泳池里劈波斩浪，拿过所有人都羡慕的荣誉，也摔过最疼的跟头，吃过常人没吃过的苦，现在的他，比以前更成熟、更通透，也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不管他以后会不会再站在国际赛场的起跳台上，我都觉得他已经足够传奇了，毕竟，那个曾经在伦敦奥运泳池里，让全世界都记住“中国孙杨”这四个字的少年，从来都不需要用下一枚金牌，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的人生，还有更长的路要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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