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去看了母校的校篮球联赛半决赛,我们文学院队对阵连续三年拿冠军的土木院队,最后30秒的时候,文学院还落后5分,替补席的队员已经开始收拾背包,场边的啦啦队也停了呐喊,连裁判都提前捏紧了口中的哨子,等着时间走完就吹终场哨——所有人都觉得,这比赛的结果已经是定局了。 但接下来的30秒发生的事,我到现在想起来还会起鸡皮疙瘩:文学院的控卫抢下前场篮板,迎着两个人的防守投进追身三分,比分追到差2分;剩下20秒土木院发球,文学院全场紧逼把球断下,直接传给等在三分线外的小前锋,那个人我认识,是我们院出了名的“三分神经刀”,十投能中三都算超常发挥,那天他接球之后连调整都没调整,跳起来就投,篮球擦着篮筐边缘滚了进去,反超1分,最后2秒土木院发球失误,裁判哨响的那一刻,整个篮球场都炸了,我们一群毕业好几年的老学长站在看台上,喊得嗓子都哑了。 那天散场之后我和几个朋友去吃烧烤,有人问:“你说大家都知道是定局了,他们怎么还敢拼啊?”我咬着烤串半天没答上来,后来我想,大概在体育的世界里,“定局”这两个字,从来不是别人说了算的。
那些被所有人盖章的“定局”,从来不是不可撼动的
我对“定局反转”最早的记忆,来自2004年雅典奥运会的女排决赛,那年我10岁,和我爸挤在沙发上看直播,前两局中国女排连输,第三局打到21:23的时候,我爸“啪”的一声就把电视关了,点了根烟往阳台走,边走边说:“输定了输定局了,俄罗斯那两个高点根本拦不住,没得打。” 我那时候还小,不懂什么叫定局,就蹲在电视前面闹着要开,我爸拗不过我,一脸不耐烦地把电视打开,刚打开就听见解说员喊“好球!”,原来女排连追了4分,把第三局拿下来了,后面的事很多人都记得,第四局女排咬着牙赢,决胜局打到14:12拿到赛点,最后张越红一锤定音扣死最后一球的时候,我爸手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一米八的东北男人,坐在沙发上抹眼泪,边抹边说“你看,我就说没那么容易输”。 后来我长大之后翻那场比赛的回放,才知道当时不止我爸觉得是定局,连央视的解说员都在中场休息的时候说“现在女排的形势非常严峻”,俄罗斯的教练已经提前开始和队员庆祝了,但就是所有人都觉得翻不了盘的情况下,女排姑娘们一分一分咬,硬是把已经写好的“定局”给撕了个稀碎。 去年CBA季后赛辽粤大战的第三场,广东队最后13秒还落后3分,所有人都觉得辽宁要拿赛点了,结果胡明轩抢下前场篮板传给徐杰,徐杰压哨三分把比赛拖进加时,最后广东赢了那场球,赛后采访的时候记者问徐杰:“最后十几秒落后3分,你有没有想过已经是定局了?”徐杰笑了笑说:“教练说了,计时器没归零,就不算输。” 你看,体育赛场上的定局,从来不是写在比分牌上的数字,而是你心里先给自己判了死刑,我见过太多大比分领先的队伍最后被翻盘,也见过太多所有人都不看好的队伍咬到最后赢了球,那些别人嘴里的“不可能”“定局了”,其实都是等着你去打破的偏见而已。
“认怂”是人的本能,“硬刚”才是体育给我们的最好礼物
我以前也觉得,既然已经是定局了,再拼也是白费力气,不如早点放弃省点力气,直到我朋友阿凯去年跑北京马拉松的事,彻底改了我的想法。 阿凯为了跑北马准备了整整半年,每天早上五点准时出门跑10公里,三伏天跑得浑身湿透也没停过,他给自己定的目标是4小时完赛,赛前测了好几次最好成绩都能跑到3小时50分,大家都觉得他肯定能完成目标,结果比赛当天跑到35公里的时候,他左腿突然抽筋,疼得直接坐在了路边,缓了十分钟都站不起来,志愿者过来劝他退赛,说前面还有7公里,关门时间只剩1小时了,就算走也赶不上,肯定是定局了。 阿凯说他当时坐在路边眼泪直接就掉下来了,觉得这半年的苦都白吃了,他甚至已经拿出手机要给女朋友发消息说自己退赛了,结果抬头看见前面有个一条腿装着假肢的跑者,正一蹦一蹦地往前跑,他当时就把手机收起来了,扶着路边的栏杆慢慢站起来,走两步跑两步,疼得受不了就停下来揉一揉,最后冲线的时候,计时牌上显示的是5小时58分,差2分钟就到6小时的关门时间。 后来他和我说:“我当时也知道大概率赶不上了,但是我就是不想认,就算最后被关门,我也要走到终点,不然我对不起自己半年来每天早上五点的闹钟。” 其实仔细想想,“认怂”本来就是人的本能,趋利避害是刻在我们基因里的东西,明知道会输还要往上冲,听起来就很傻,但体育最迷人的地方,就是它会教你反本能:你知道累,但你还是要跑;你知道可能赢不了,但你还是要拼;你知道所有人都觉得是定局了,但你还是要拿着球往篮下冲。 去年我打公司篮球赛,我们部门全是平时坐办公室的程序员,平均身高不到一米七五,对面部门是平均身高一米八五的销售部,打了三节我们就落后了15分,第四节还有10分钟的时候,我们队的后卫已经开始叉着腰走路了,和我说“反正也赢不了,随便打打得了”,我当时抢过球就往篮下冲,边冲边喊“还有10分钟呢,拼一下能死啊?” 那天我们最后还是输了2分,但是终场哨响的时候,对面的队长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们是我们这次比赛遇到的最难打的队。”我站在球场上喘得直不起腰,但是心里爽得不行,我知道我们赢不了,但是我就是不想输得那么窝囊,哪怕最后还是输了,我也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拼到最后一秒了。
就算改不了定局,你拼过的痕迹也比结果重要
当然不是所有的“硬刚”都能换来翻盘,大多数时候,你拼到最后,还是改不了已经写好的定局,但那又怎么样呢? 我家楼下的张叔,以前是我们小区跑团的团长,52岁,跑了十几年马拉松,半马最好成绩能跑到1小时42分,每年本地的马拉松他都要参加,每次都能拿年龄组的前三名,去年夏天他跑完步膝盖疼,去医院检查,半月板磨损三度还有积液,医生直接和他说:“以后最多散散步,长距离跑是想都别想了,再跑就要换膝盖了。” 那几个月张叔整个人都蔫了,以前每天早上都能看见他穿着运动服在小区里跑步,后来就看见他搬个小马扎坐在小区门口抽烟,跑团的人喊他去跑步他也不去,说“反正也跑不了了,去了干啥”。 今年春天我们小区办迷你马拉松,只有5公里,大家都劝张叔报名,他一开始死活不肯,说“我现在跑两步都疼,去了也是倒数,丢那个人干啥”,后来被我们磨得没办法,还是报了名,之后的一个月,我每天晚上都能看见张叔在小区的健身区做静蹲,练大腿肌肉,一开始只能蹲30秒,后来能蹲5分钟,慢慢开始从走1公里到跑1公里,比赛当天,他5公里跑了28分钟,完赛的时候拿着奖牌,笑得像个刚拿到糖的孩子。 他说:“医生说我不能跑半马了,这是定局我改不了,但是我能跑5公里啊,我还能站在赛道上,就不算输。” 我想起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刘翔,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他拿金牌是板上钉钉的事,结果他站在起跑线上,刚跑了两步就因为跟腱断裂退赛,当时骂他的人铺天盖地,说他怯战,说他明明知道跑不了还要站在场上丢人,后来他康复了两年,2012年又站在了伦敦奥运会的赛道上,哪怕最后跟腱再次断裂,他还是单脚跳到了终点,吻了最后一个栏架。 很多人说他傻,知道自己伤没好还要去比,最后还是退赛,有什么意义?但我觉得意义从来不是拿金牌,而是当所有人都觉得你不行了,你还是敢站在赛道上,哪怕你知道结果可能是定局,你还是要去试一试,你拼过的痕迹,本身就是答案。 我们活了这么多年,早就知道不是所有的努力都能有回报,不是所有的定局都能被翻盘,但那又怎么样呢?你拼过了,你就不会在十年之后回想起来,拍着大腿说“我当年要是再拼一下就好了”,那种遗憾,比输了难受一万倍。
所谓定局,不过是你放弃的那一刻才作数
其实不止是体育赛场,我们的生活里到处都是别人嘴里的“定局”:你高考发挥失常,大家说“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考不上好大学没出路”;你工作上犯了个错,领导说“这个项目已经黄了,你再努力也没用”;你30岁还没结婚,亲戚说“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找不到好对象了,差不多凑合得了”。 你看,这些话是不是和赛场上别人说“定局了,你赢不了了”一模一样? 我之前认识个姑娘,考研的时候差3分进目标院校的复试,所有人都和她说“今年肯定没戏了,要么找工作要么明年再考吧”,她不信,每天抱着电脑刷各个学校的调剂信息,打了几十个电话,最后居然调剂到了一个比目标院校还好的985,导师还给她发了全额奖学金,她和我说:“我当时也觉得是定局了,但是我就是不想放弃,万一呢?” 你看,所谓的定局,从来都是别人给你的判断,只要你自己不放弃,就永远有可能性,体育教给我们的,从来不是怎么拿冠军,怎么赢,而是怎么面对那些看起来翻不了的盘,怎么面对那些别人嘴里的“定局”,怎么在所有人都觉得你不行的时候,还敢咬着牙往前走一步,再走一步。 我到现在还记得去年校篮球赛赢了之后,那个投进绝杀三分的小前锋和我说的话,他说:“最后那个球我出手的时候,其实也知道大概率进不了,但是我不能不投啊,万一进了呢?” 是啊,万一进了呢?哪怕只有1%的可能性,你也要试试啊,你不试,怎么知道那1%的奇迹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我们总说体育精神,什么是体育精神?不是你站在领奖台上拿着金牌的那一刻,而是你明知道是定局,还是要拼到最后一秒的那一刻;是你摔了无数次,还是要站起来接着跑的那一刻;是所有人都觉得你赢不了,你还是拿着球往篮下冲的那一刻。 定局是别人给的,但你的人生,你的赛场,永远是你自己说了算,只要你还在跑,还在拼,还没放弃,那所谓的定局,就永远作不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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