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重刷《举重妖精金福珠》,刚好看到郑俊亨举着应援牌在看台上蹦蹦跳跳给金福珠加油的片段,旁边啃着苹果的男朋友忽然凑过来戳了戳我的脸:“这不就是咱俩吗?”我翻了个白眼把他的脸推走,指尖却忍不住摸了摸脖子上挂的小冰刀吊坠——是啊,我和他的故事,说出来真的比韩剧剧本还甜。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把护目镜摔飞在我脚边
我是省体育职业学院长距离速滑队的队员,14岁进队,每天的生活就是三点一线:宿舍、食堂、冰场,市队的冰场常年恒温零下4度,我穿惯了加绒的训练服,闻惯了冰面消毒水混着冷气机的味道,早就对偶像剧里那些浪漫桥段免疫了——毕竟每天滑完20公里,我连抬胳膊拧瓶盖的力气都没有,哪有空想什么情情爱爱。
第一次见林杨是2021年的冬天,我刚滑完上午的训练量,正扶着场边的护垫喘气,就听见“哐当”一声,一个黑色的护目镜直挺挺飞到我脚边,我抬头就看见一个穿天蓝色训练服的男生摔在离我两米远的冰面上,护肘都蹭开了,露出红了一大片的胳膊,他慌慌张张爬起来,头发上还沾着冰碴,呼出的白气糊了一脸,连跑带滑过来跟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刚练入弯没控制住!没吓到你吧?”
他的耳朵尖冻得通红,道歉的时候眼睛垂着,长睫毛上还挂着点小冰珠,像极了韩剧里那种刚进校园的笨笨的男主,我把护目镜递给他,才看见他训练服胸口印的名字:林杨,是隔壁短道速滑队刚转项过来的新队员,后来我才知道,他之前是练速度轮滑的,拿过全国少年组的冠军,教练看中他的爆发力,特招他转项练短道,可他那时候已经16岁了,比同批进队的队员大了两岁,冰感比别人差了一大截,只能每天加练补基础。
那天之后我总能在冰场见到他,我练长距离要绕着冰场滑几十圈,每次滑到西南角的弯道,都能看见他在那儿反复练入弯的动作,摔了爬起来,爬起来又摔,我本来没在意,直到有天我数圈的时候顺带着数了数他摔的次数,才发现他一下午居然摔了11次。
我偷偷数了,他整整摔了127次
我特意找了个小本子记他摔的次数,本来是觉得好玩,记着记着居然就成了习惯。
摔第32次那天,他摔得太重,整个人拍在护垫上,半天没爬起来,我滑过去给他递了瓶云南白药喷雾,他脸涨得通红,接药的时候指尖都在抖,第二天居然在我储物柜里塞了一杯热可可,是学校门口便利店卖的3块5一杯的那种,杯身还被他攥得温温的,贴了个便签:谢谢,昨天麻烦你了,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的笔迹。
摔第57次那天,他第一次入弯没有晃,滑完之后站在冰面上对着空气挥了半天拳头,转过头刚好看见我在看他,立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隔着半个冰场给我比了个耶,那天训练完他请我吃冰场门口的烤红薯,10块钱一个,他把最甜的中间那部分全挖给了我,说:“我刚才入弯的时候,余光看见你在看我,我就想着绝对不能摔,不然太丢人了。”风刮在脸上冻得疼,我捧着热红薯,心里暖得发烫。
摔第93次的时候,他第一次跟上了短道队一队的滑行节奏,教练第一次在全队面前夸他有进步,他当天晚上就拉着我去吃了学校门口的串串香,得意洋洋地跟我说:“再过俩月省赛选拔,我肯定能选上,到时候我拿了奖牌分你一半。”我看着他眼睛亮得像星星,忽然就觉得,好像每天泡在冰场的日子,也没有那么枯燥了。
摔第127次那天,是省赛选拔赛的最后一轮,他最后一个弯道超车的时候被旁边的人碰了一下,整个人斜着摔了出去,我站在看台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结果他撑着冰面立刻爬了起来,咬着牙冲过了终点线——刚好卡着省赛的资格线,0.01秒的优势,他冲过线的第一时间就转过头看向我在的看台,举着胳膊比了个大大的“耶”,我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周围的人都看过来,我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那天晚上他跟我说,他摔那一下的时候,胳膊肘直接磕在冰面上,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但是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不能输,不然我给她吹的牛就破了,我笑着捶了他一下,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那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我偷偷记他摔的次数记了大半年,哪里是觉得好玩,是我早就喜欢上这个拼了命也要往前跑的笨蛋了。
省赛那天,我在看台上举了三个小时的应援牌
省赛在邻市的冰场办,我特意跟教练请了假去当啦啦队,头天晚上在酒店熬到两点,用硬纸板做了个应援牌,用马克笔写了大大的“林杨加油”,还在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冰刀。
预赛的时候他就摔了,胳膊蹭在冰面上破了一大块,血渗出来把护肘都染红了,我在看台上差点跳起来,想冲下去找他,结果他爬起来拍了拍衣服,对着我在的方向摆了摆手,意思是没事,接着滑完了全程,以小组第二的成绩进了决赛,中场休息的时候我溜去运动员通道找他,给他递碘伏和创可贴,他看见我就笑,把脑袋凑过来让我给他擦药,说:“你来了我就不慌,刚才摔的时候我看见你在看台上站起来了,就怕你担心。”我给他塞了个提前编好的红绳,上面挂了个小冰刀的吊坠,跟他说:“戴着,保你不摔,拿冠军。”
决赛那天特别冷,冰场的看台没有暖气,我举着应援牌站了三个小时,手冻得都失去知觉了,也舍不得放下来,发令枪响的时候我心都快跳出来了,他出发的时候只排在第四位,前三圈都没找到超车的机会,直到最后一圈的最后一个弯道,他忽然加速从内道切了进去,连超两个人,第一个冲过了终点线。
解说员在广播里喊他的名字,说他是这次省赛最大的黑马,最后一圈的超车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我站在看台上哭得稀里哗啦,旁边的阿姨递了张纸巾给我,笑着问我:“小姑娘是男朋友比赛啊?哭得这么凶。”我脸涨得通红,还没来得及否认,就看见林杨滑到了我看台下面的围栏边,对着我比了个心,全场的观众都跟着起哄,他摘下头盔对着我喊:“陈曦!我拿冠军了!”
那天领奖台上,他挂着金牌,对着镜头举了举手里的红绳,后来他跟我说,领奖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我终于做到了,终于可以光明正大跟她告白了。
原来韩剧里的双向奔赴,真的不是编剧瞎写的
省赛结束之后他就跟我告白了,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仪式,就是在冰场门口的烤红薯摊前,他把刚烤好的红薯递到我手里,挠了挠头说:“我以后拿的所有奖牌都分你一半,你愿意当我女朋友不?”我咬了一口红薯,甜得要命,点了点头说:“好啊。”
其实在这之前我一直觉得,韩剧里那些体育题材的爱情都是编剧编出来骗人的,毕竟体校的训练有多苦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每天早上6点出早操,上午滑20公里,下午练力量练到腿软,晚上躺到床上连手机都不想玩,哪有那么多时间搞浪漫?直到和他在一起我才知道,最好的浪漫根本就不需要什么鲜花蜡烛,是两个人朝着同一个目标一起努力的日子,是藏在细节里的偏爱。
我每次来姨妈的时候不能碰冰,他会提前把我休息室的暖水袋充好电,给我带温好的红枣豆浆,连续带了半个月,温度从来都是刚好能喝,不烫嘴也不凉;我上次长距离比赛发挥失常,滑了倒数第二,坐在冰场边上哭了两个小时,他没说什么大道理,就坐在我旁边给我剥橘子,剥完了跟我说:“没事,我明天陪你加练,我滑你前面给你挡风,咱们下次赢回来。”
去年冬天我脚扭了,没法滑冰,他每天早上背我去理疗室,晚上背我回宿舍,给我带了一个月的早餐,连我爱吃的茶叶蛋都每次多带一个,我趴在他背上,闻着他身上运动饮料混着沐浴露的味道,忽然就懂了《举重妖精金福珠》里的那句台词:“世上居然有这么幸福的事,我居然可以成为某人的力量。”
现在我们俩都进了省队,他在备战明年的全锦赛,我在攒积分冲国家队的选拔名单,每天还是早上6点一起出早操,晚上9点一起从冰场回去,周末休息的时候就去超市买食材,回我们租的小房子煮火锅,他现在已经很少摔了,技术越来越稳,已经是省队短距离的主力队员,但是每次摔了还是会第一时间看向我在的方向,我每次滑完长距离,也会第一时间找他的身影。
很多朋友都跟我说,你们俩的故事真的太像韩剧了,我每次都笑着点头,其实我们的故事没有韩剧里那么多狗血的误会,也没有突如其来的意外,有的只是冰面上一道一道的刀痕,是127次摔倒又爬起来的坚持,是3块5的热可可,10块钱的烤红薯,是挂在脖子上的小冰刀吊坠,是每一次看向彼此的时候,眼睛里的光。
我之前总觉得,浪漫是很昂贵的东西,要花很多钱很多心思,现在才知道,最浪漫的事,就是你陪着一个人从低谷走到山顶,你见过他摔得灰头土脸的样子,也见过他站在领奖台上发光的样子,他知道你所有的脆弱和不甘心,也愿意陪着你一起实现你的梦想,我们的“韩剧”还在更新,接下来的剧情,是我们要一起站在更大的赛场上,身披国旗,成为彼此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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