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我在小区楼下的野球场蹲了半小时,本来是想等朋友到了一起打半场,结果先目睹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冲突:初三的小宇是这片球场的常客,每天放了学都要练两个小时投篮,校服后背经常湿得能拧出水,那天他代表自己的队伍打小区联赛的晋级赛,最后30秒突破上篮的时候,防守他的中年大叔故意把脚垫在了他下落的位置,小宇整个人崴在地上,脚踝瞬间肿成了小馒头。 更气人的是大叔摊着手一脸无所谓:“打球哪有不受伤的?自己不小心怪谁?”周围的球友都看不下去了,有人掏出了刚才录的视频怼到他面前,有人直接放话“你要是今天不给个说法,以后这片场你别来了”,最后大叔灰溜溜地走了,小宇坐在场边红着眼圈揉脚踝,嘴里念叨的不是疼,是“我练了三个月的上篮,就差这一场就能进联赛队了”。 那天我站在旁边想了很久,很多人总觉得“公平竞赛”是写在职业赛事规则里的冰冷口号,是裁判、组委会才要管的事,跟咱们普通人打个野球、跑个业余马拉松没关系,可小宇肿起来的脚踝、他憋回去的眼泪都在说:公平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概念,它是每个为体育付出过汗水的人,最该拿到的保底尊重。
不是只有职业赛场才需要公平,它是所有体育活动的底色
我前阵子刷到我们市业余马拉松组委会的处罚公告,一个30多岁的男选手跑半马抄了近一公里的绿化带,最终拿了第三名,上台领奖的时候还举着奖牌拍了好几条朋友圈,说要拿回去给儿子当榜样,结果没想到有跑友刚好在他抄近道的位置拍素材,直接把视频发给了组委会,最后不仅取消了成绩、收回了奖金,还被全市的业余马拉松赛事禁赛两年。 评论区有人说“不过是个业余比赛,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可你知道吗?那次半马的第三名有直通北马的名额,排在他后面的第四名是个跑了5年的女老师,为了拿这个名额,她每天早上5点起来练10公里,跑鞋磨坏了三双,就差20秒就能拿到名额,结果被抄近道的人挤了下去,要是组委会对这种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这位女老师5年的坚持算什么?那些老老实实跑完全程的跑者的付出又算什么? 很多人对公平竞赛的误解,就是总觉得“小比赛没必要较真”,可恰恰是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民间赛事、野球场对局,才是公平竞赛最该扎根的土壤,去年盐湖城冬奥会补发双人滑金牌的事大家应该都还记得,2002年裁判受贿故意压分,让原本该拿金牌的加拿大组合只拿到了银牌,时隔20年组委会才补发了金牌,可运动员的黄金生涯能有几个20年?职业赛场的不公平毁掉的是运动员几年甚至十几年的职业生涯,业余赛场的不公平毁掉的,就是普通人对体育最纯粹的热爱:你练了半年的投篮,不如别人垫一次脚拿分快;你练了一整年的马拉松,不如别人抄近道拿奖快,时间久了谁还愿意好好练?谁还愿意相信“付出就有回报”? 我始终觉得,公平是体育最基本的门槛,没有公平的话,所有的比赛、所有的竞技都变成了比谁更没有底线,那体育就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跟耍流氓没什么区别。
公平竞赛从来不是“傻实在”,是对所有人最长远的保护
我身边总有人跟我说“你太讲规矩就是吃亏,你看人家会假摔、会钻规则空子的,总能拿到好成绩”,可我见过太多“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例子,也见过太多守规矩的人拿到了比成绩更珍贵的东西。 前阵子我同事家读四年级的儿子参加校运会400米跑,跑在第一的小朋友不小心摔在了离终点50米的位置,我同事的儿子本来跑在第二,完全可以踩着旁边的道超过去拿第一,结果他停下来把摔倒的小朋友扶了起来,最后两个人一起跑到了终点,他拿了倒数第一,我同事当时还笑他傻,说本来能拿个保温杯当奖品,结果啥也没捞着,结果第二天学校专门在早会给他发了“体育道德风尚奖”,校长当着全校的面表扬他,说他比拿了第一的小朋友还棒,现在大半年过去了,那个被他扶的小朋友跟他成了最好的朋友,两个人每天放学一起练跑步,今年双双选进了区里的田径队,上次区里比赛两个人包揽了400米的冠亚军。 你看,他当时看起来损失了一个校运会的奖状,可他收获的是朋友、是所有人的认可,是自己内心的坦荡,这些东西可比那一张奖状值钱多了。 反而那些总想着钻空子的人,看起来占了一时的便宜,最后往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就拿大家都熟悉的百米选手加特林来说,他确实拿过奥运会冠军、世锦赛冠军,可提到他的名字,大家第一反应永远是“两次嗑药被禁赛的选手”,哪怕他后来成绩再好,也永远摆脱不了“作弊者”的标签,历史记住的永远是干干净净拿了奥运冠军的苏炳添、博尔特,而不是靠禁药拿成绩的人,还有之前CBA的假球事件,几个俱乐部为了一时的成绩打默契球,最后被重罚,主教练禁赛好几年,俱乐部被罚了几千万,球迷骂到现在,得不偿失。 英国传奇前锋莱因克尔职业生涯踢了16年球,拿过世界杯金靴,从来没吃过一张黄牌红牌,作为前锋他从来不会为了骗点球假摔,也不会为了抢球恶意犯规,有人问他会不会觉得亏,他说:“我踢球是为了赢,但我要的是光明正大的赢,要是靠耍赖赢球,我晚上会睡不着觉。” 你看,真正热爱体育的人从来不会觉得守规矩是吃亏,因为公平竞赛保护的从来不是某一个人,是整个环境:你今天主动给受伤的对手把球踢出界,明天你受伤的时候别人也会这么对你;你今天不垫脚不耍小动作,明天你突破的时候别人也会给你收脚,大家都守规矩,最后受益的是每一个真正喜欢体育的人。
守护公平竞赛,我们每个人都是“裁判员”
很多人觉得维护公平是裁判的事,跟普通球员、普通观众没关系,其实不是的,裁判只有两只眼睛,不可能看到场上所有的细节,真正能守住公平底线的,是每个参与到体育里的人。 2019年篮球世界杯上有个片段我印象特别深,西班牙队的鲁迪·费尔南德斯在边线附近接球,没拿稳球出界了,裁判当时判的是对方碰出界,球权给西班牙,这时候费尔南德斯主动走到裁判身边,比划着说是自己碰出去的,应该把球权给对方,当时比赛已经到了最后两分钟,分差只有3分,这一个球权可能直接决定比赛的胜负,可费尔南德斯还是主动承认了,后来有记者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说“赢要赢得光明正大,不然拿了冠军也不光彩”。 你看,最好的规则永远是刻在人心里的,要是每个运动员都能主动守规矩,裁判的哨声反而会变成最没必要的存在。 我之前打全市的业余羽毛球赛,遇到过一件特别感慨的事:八进四的比赛,对面的大哥打了个边线球,裁判判了界内,我本来都准备捡球发球了,结果大哥主动跟裁判说“这个球出了半厘米,我看到了,应该是对方得分”,最后我赢了那场球,比赛结束之后我主动加了他的微信,现在我们每周都约着打球,成了特别好的球友,还有上次我在场边当观众,有个选手喊界内,其实球明显出了,对面也不好意思争,我刚好坐在边线旁边拍了视频,就拿出来给大家看,最后那个选手也不好意思地认了,从那之后那片场地的比赛,大家都特别自觉,出界了就主动承认,再也没人乱喊。 其实守护公平真的没那么难:野球场上看到有人垫脚、走步不承认,别和稀泥,站出来说句公道话;跑马拉松看到有人抄近道、套牌,拍个视频发给组委会;看比赛的时候别为了自己喜欢的运动员双标,输了就骂裁判黑哨,赢了就说对方活该,尊重规则本身比输赢更重要。 我前几天又去小区的球场打球,看到小宇已经伤好了,正在跟上次防守他的那个队打友谊赛,他突破的时候,对面的防守球员主动把脚收了回去,还跟他喊了一句“小心点别摔”,那场球两边打得特别激烈,最后小宇他们队赢了2分,结束之后两边的人一起坐在场边喝冰可乐,约着下周再打。 你看,这就是公平竞赛最好的样子:它从来不是什么写在手册里的冰冷口号,是你防守的时候主动收的那只脚,是你球出界之后主动承认的那句话,是你看到有人作弊的时候站出来的那声提醒,是每个为体育付出过汗水的人,都能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回报。 我们总说体育能教会人怎么赢,怎么输,可我觉得体育最该教会人的,是怎么堂堂正正地站在赛场上,赢要赢得光明,输要输得坦荡,这才是公平竞赛真正的意义,也是我们能留给后来的小孩最好的体育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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