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整理运动装备的时候,翻出来三年前买的第一副护膝,魔术贴已经起了球,支撑条的边角也磨得发毛,我摸着这副洗得发白的护膝忽然有点感慨:要是早三年愿意戴上它,我也不至于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下不了楼。
我今年34岁,算是半个运动爱好者,上学的时候是院篮球队的替补后卫,打满一下午球喝两瓶冰汽水就能缓过来,那时候总觉得“伤筋动骨”四个字离我特别远,别说护膝,连运动鞋我都随便穿,室友提醒我打球最好戴个护具,我还嘴硬笑他:“戴那玩意是弱者的标配,真男人打球从不靠装备。”
工作之后久坐了十年,核心力量掉得厉害,体重也涨了二十斤,我却还觉得自己是当年那个能跑能跳的小伙子,去年公司办职工运动会,我脑子一热报了5000米,为了拿名次临时抱佛脚练了两周,每天下班绕着公园跑5公里,同事看见我穿个短裤就往外冲,劝我买个护膝戴着,我还不以为然:“就这强度,还不至于用护膝。”
结果运动会跑到最后一公里的时候,左膝盖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我咬着牙冲过线,刚停下来就腿一软蹲在了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去医院拍了核磁,医生说半月板二度损伤加滑膜炎,问我是不是平时运动不注意护具,我坐在诊疗室里脸烧得慌,只能点头说之前觉得护膝没用,医生叹了口气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总觉得身体是铁打的,现在的膝盖磨损程度都快赶上60岁的人了,再瞎造以后就得换关节。”
从那之后,我才乖乖戴上了护膝。
曾经我嫌护膝是“弱者标签”,直到疼到下不了楼才被打脸
刚戴护膝的那阵子我特别不好意思,去公园跑步碰到熟人,总下意识地想把裤腿拉下来遮住,怕人家问“你年纪轻轻怎么就戴护膝了”,好像戴护膝就等于承认自己身体不行,等于认输了。
直到后来我在球场上认识了老张,才彻底改了这个想法,老张今年52岁,打了快30年野球,膝盖前交叉韧带断过,做过关节镜手术,当初医生跟他说以后最好别打篮球了,他不甘心,术后康复了一年就回了球场,只是每次打球必戴全套护具:护膝、护肘、护踝,包里还常年装着氨糖和冷敷凝胶,我们这群年轻人总笑他装备比CBA球员还全。
有次打完球一起喝汽水,我跟他说我刚戴护膝的时候总觉得别扭,怕别人笑话,老张晃了晃手里的护膝笑:“我刚戴那会也有人笑我,说‘老张你这膝盖不行就别打了’,我才不管他们怎么说,我戴护膝是为了我自己能多打几年球,又不是给他们看的,你知道我刚做完手术那会是什么样吗?下楼梯都要扶着墙走,我孙子跑过来要我抱我都不敢蹲,那时候我才明白,什么‘面子’啊‘逞强’啊,都不如能跑能跳重要。”
老张现在每周还能打三次球,去年我们组队参加市里的业余联赛,他还拿了赛区的最佳射手,投三分比我们这群年轻人还准,他总跟我们说:“你们别觉得戴护具丢人,等你们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身上的每一个旧伤,都是年轻时候逞能攒下的,戴个护膝而已,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能让你多打十年球,多划算啊。”
我妈也是个鲜活的例子,她退休之后天天去跳广场舞,跳了半年总喊膝盖疼,我给她买了副加绒的护膝,她一开始死活不肯戴,说“跳广场舞的姐妹都不戴,就我戴像个残疾人,人家要笑话的”,我硬逼着她戴了一周,她跳完舞回来特别开心地跟我说:“今天跳了两个小时膝盖居然没疼,这护膝还真有用。”现在她不仅自己天天戴,还到处跟广场舞队的老姐妹安利,上个月她们队去参加区里的广场舞比赛,一半人都戴着我妈推荐的护膝,拿了一等奖,领队还特意给我妈发了个奖品,说要不是她提醒大家戴护膝,好多人跳完都要疼好几天。
你看,其实根本没人会笑话你戴护具,大家只会羡慕你五六十岁了还能跑能跳,那些笑你戴护具的人,等他们膝盖疼得下不了楼的时候,就知道谁才是真的聪明。
我现在反而觉得,主动戴护具根本不是示弱,反而是对自己的身体负责任的表现,我们普通人运动又不是要去拿奥运冠军,没必要拿职业运动员的标准要求自己,职业运动员受伤了有队医有康复师,有工资拿,我们普通人受伤了,要自己花钱看病,要耽误上班,要家人照顾,疼的也是自己,逞那点强有什么用呢?
戴上护膝不是限制你,是给热爱多留几十年的期限
很多人不愿意戴护膝,还有个理由是“戴护膝会产生依赖,反而让膝盖越来越弱”,我之前也信过这种说法,直到康复科的医生跟我解释:这种说法完全是本末倒置。
对于本身就有膝盖损伤,或者核心力量不足、体重偏大的人来说,护膝的支撑作用能帮你减少运动时膝盖承受的压力,避免二次损伤,只要不是24小时戴着,根本不会产生所谓的“依赖”,我戴护膝这一年多,按照医生的要求练静蹲、练核心力量,上周去复查,半月板的损伤已经恢复了大半,现在短距离跑步不戴护膝也完全没问题,但我每次运动还是会戴着,不是离不开,是我知道戴着它,我能更放心地跑,不用担心跑着跑着膝盖又疼。
我之前刷到过一个博主的视频,他是个马拉松爱好者,跑了15年全马,现在40多岁了,每次跑步必戴护膝,他说:“我见过太多跑了三五年就因为膝盖伤不得不退圈的人,他们总说‘戴护膝是新手才做的事’,结果最后受伤的也是他们,我戴护膝跑了15年,现在还能轻松跑完全马,你说是我依赖护膝,还是那些跑了几年就跑不动的人更可惜?”
深以为然,我之前总觉得,运动就要拼到极限,就要突破自我,跑5公里一定要比上次快30秒,打球一定要拼到最后一秒,就算疼也要咬着牙撑着,觉得这样才叫“自律”,才叫“热爱”,现在才明白,真正的热爱根本不是一时的热血,是细水长流,是你50岁的时候还能跑5公里,60岁的时候还能打半场球,70岁的时候还能陪孙子爬泰山,而不是30岁就一身伤,连下楼买个菜都费劲。
我现在每次去打球,都会带两副备用护膝,碰到那些嫌护具麻烦的年轻人,就塞给他们一副,跟他们说“戴上吧,等你疼的时候就晚了”,上个月碰到个高中生,打球的时候摔了一跤,膝盖擦破了一大块还嘴硬说没事,我给他贴了个创可贴,把护膝给他戴上,他一开始还嫌丑,打了一会抢篮板的时候摔了一跤,爬起来拍了拍裤子说“哎,戴着这玩意摔了真不疼”,后来他每次来打球都主动找我借护膝,上周还自己买了副新的,跟我说“我妈还说我终于懂事了,知道爱惜身体了”。
你看,其实大家不是不知道护具有用,只是过不了“怕别人笑话”那道坎,总觉得“别人都不戴我戴,显得我很弱”,但真的没必要,运动是为了自己开心,不是为了演给别人看,你戴不戴护膝,跑得快不快,跳得高不高,根本没人在意,大家打完球就各回各家了,只有你身上的伤,会一直陪着你。
除了护膝,我们该戴上的还有对身体的“敬畏心”
其实这一年戴护膝的经历,给我最大的启发根本不是“运动要戴护具”,而是我们终于要承认,自己的身体是有极限的,要对它有敬畏心。
我之前有个同事,为了减肥,每天空腹跑10公里,一天只吃一顿饭,朋友圈天天打卡“今天又是突破极限的一天”,结果跑了不到一个月,就在健身房晕倒了,查出来低血糖加心律不齐,医生让他静养三个月,他之前减下去的十斤,休养期间又长了回来,还伤了胃,得不偿失,他之前总说“没有累出来的伤,只有懒出来的病”,后来才跟我说:“以前总觉得跟身体较劲就是自律,现在才知道,跟身体对着干,那是傻。”
现在网上太多博主鼓吹“一周瘦十斤”“零基础30天跑半马”“每天100个波比跳一个月瘦20斤”,从来不提每个人的身体基础不一样,从来不提运动要循序渐进,好像只要你够努力够自律,就没有做不到的事,要是受伤了就是你自己动作不标准,就是你不够坚持,这种论调真的太害人了,我们普通人没有专业的教练指导,不知道自己的动作对不对,不知道自己的膝盖能承受多大的重量,盲目跟风练,最后受伤的只能是自己。
我现在运动,再也不追求什么“突破极限”了,跑步配速6分半就满足,不硬冲5分多的配速;打球打累了就下场休息,不硬撑着打满全场;爬泰山的时候看到很多年轻人为了“打卡”连夜爬,我就慢悠悠爬六个小时,累了就歇会,虽然比别人慢了两个小时,但我爬完之后腿一点都不疼,第二天还能正常上班。
我之前总觉得,“不服老”“不服输”是很厉害的品质,现在才觉得,承认自己的极限,接受自己的普通,才是真正的成熟,你30岁的身体就是不如20岁的时候耐造,体重180斤就是不能跟120斤的人比跑跳能力,这些都不是丢人的事,硬撑着才是。
戴护膝这一年多,我朋友圈的运动打卡少了很多,再也不会发“今天跑了10公里配速5分半”这种内容了,但是我运动的时间反而更长了,之前每年都要因为运动受伤歇两三个月,现在一整年都没受过伤,每周跑三次步,打两次球,运动完回家洗个热水澡,那种舒服的感觉,比拿了运动会名次还爽。
前几天带我12岁的外甥去打球,他也跟我年轻时候一样,横冲直撞的,摔了好几次也不肯戴护具,我把我的备用护膝给他戴上,跟他说:“你现在觉得自己身体好,摔了也不疼,等你到舅舅这个年纪就知道,身上的每一个伤都是有记忆的,现在逞能,以后要疼一辈子,戴护具不丢人,要是因为受伤不能打球了,那才丢人。”
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打了一会跑过来跟我说:“舅舅,戴着护膝,刚才我摔了一下真的不疼。”
你看,其实道理很简单,就像天冷了要穿秋裤,下雨了要打伞一样,运动的时候戴护具,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根本不需要不好意思。
现在总有人说,运动就要“硬核”,就要“拼”,好像不弄到满身伤就不算热爱运动,但我觉得,真正的热爱从来都不是一时的热血上头,是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怎么保护自己的身体,能安安稳稳地把这份热爱保持几十年。
戴上护膝,看上去是多了一层束缚,其实是给了你更多的底气:你不用害怕受伤,不用硬撑着逞能,就能放心地享受风划过耳边的感觉,享受投进三分的快乐,享受站在山顶看风景的舒畅,我们运动不是为了跟别人比谁更厉害,不是为了朋友圈的点赞,是为了有个好身体,能吃能玩能跑能跳,能陪自己爱的人走更远的路。
毕竟,能一直运动到80岁,才是真的厉害,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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