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巴黎奥运会开幕式直播,我陪着82岁的奶奶靠在沙发上看入场式,看着不同肤色、不同装扮的运动员举着各自国家的牌子依次走过,奶奶突然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问我:“这来来回回的,得有多少个国家啊?”我告诉她一共有206个国家和地区的代表团参赛,奶奶愣了愣又问:“那些看着还没咱们省大的小国家,来干啥啊?连个奖牌都拿不到,不白跑一趟吗?”
我当时没立刻回答她的问题,直到后来看到赤道几内亚游泳选手埃里克·穆桑巴尼的旧采访,又想起上周在社区业余羽毛球赛上连输三场还收到对手递的冰汽水的经历,突然就懂了这206个国家跨越山海聚在一起的意义,从来都不是只有站在领奖台顶端的那几个人才算赢家,体育的底色,本来就是属于每一个普通人的勇气和热爱。
那些没拿过奖牌的国家,为什么还要跨越山海来赴约?
很多人对奥运会的印象,可能还停留在奖牌榜的排名上:哪个国家拿的金牌最多,哪个项目又破了世界纪录,似乎只有站在领奖台上听到国歌奏响,才算不枉费来参赛一趟,但你不知道的是,206个参赛国家里,有超过一半的国家,自参加奥运会以来从来没有拿到过任何一块奖牌,甚至很多运动员的参赛目标,仅仅是“完赛”而已。
2000年悉尼奥运会的男子100米自由泳预赛上,来自赤道几内亚的埃里克·穆桑巴尼几乎成了全世界的焦点:他穿着明显大了好几码的旧泳衣,站在起跳台上的时候腿都在抖,发令枪响后他的动作完全谈不上标准,甚至换气的时候都快把整个上半身抬出水面,游到最后50米的时候他的速度越来越慢,胳膊几乎抬不起来,现场观众从最开始的疑惑,到后来全部站起来给他加油,最后他用了1分52秒72才游完全程,这个成绩比当时的世界纪录慢了整整1分钟,甚至比男子200米自由泳的世界纪录还要慢。
后来采访里大家才知道,埃里克之前从来没见过50米的标准泳池,他训练的地方是家乡一个20米长的小游泳池,一周只能练3次,甚至参加奥运会的泳衣都是临出发前借的,有人问他明明知道拿不到奖牌,为什么还要来出丑?他说:“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赢谁,我只是想让全世界知道,我的国家也存在,我们也有权利站在奥运会的赛场上。”
还有这几年每次奥运会开幕式都会火上热搜的汤加旗手皮塔,这个每次出场都光着膀子、身上抹着椰油的运动员,其实参加了三届奥运会,从来没拿到过奖牌:里约奥运会他参加跆拳道项目,首轮就被淘汰;平昌冬奥会他跨界参加越野滑雪,排名倒数第一;巴黎奥运会他又回来参加跆拳道,依旧没进入决赛,汤加是个只有10万人口的太平洋岛国,国内连雪都没有,他为了参加冬奥会自己凑训练经费,在雪地里训练冻到耳朵长冻疮,身边人都劝他别折腾了,他说:“我知道我拿不到奖牌,但我想告诉太平洋上所有的小岛国的孩子,哪怕我们国家没有雪,我们也能站在冬奥会的赛场上,你想要的东西,只要敢去试,就有机会。”
我特别能懂这种“哪怕赢不了也要站上去”的感受,上个月我报名参加了社区组织的业余羽毛球赛,从小到大我都是体育差生,打羽毛球也只会瞎挥拍子,小组赛三场我连输三场,甚至有一局只得了5分,下场的时候我脸都红了,没想到对面的阿姨主动过来给我递了一瓶冰汽水,还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姑娘脚步跑得特别勤,比我家姑娘强多了,下次再多练练发球,肯定能赢。”那天我拿着那瓶汽水站在球场边,突然就懂了: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赢,只要你敢站到赛场上,你就已经赢了。
这206个国家里,有很多国家的运动员可能训练条件还不如我们小区的健身爱好者,他们甚至连请教练的钱都没有,来参加奥运会的路费可能都是全国人凑出来的,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拿奖牌,只是为了告诉自己国家的普通人:你看,我们这样的人都能站在奥运会的赛场上,你也可以为了自己想做的事拼一次。
206个国家的同频共振:体育从来没有国界,也没有门槛
很多人觉得体育是“阳春白雪”的东西:要有钱买装备,要有时间去训练,要有天赋才能出成绩,甚至觉得不同国家的人有不同的文化,根本没法在体育这件事上共情,但我这些年走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人,反而觉得体育是全世界最没有门槛、最通用的语言,不需要翻译,不需要解释,一个眼神、一个进球、一次欢呼,就能让完全陌生的人变成朋友。
今年夏天我去青海玉树旅游,在一个海拔3800米的小村庄里停留过半天,那个村子只有30多户人家,村里唯一的公共活动场地是一个破破烂烂的篮球场,地面坑坑洼洼的,篮筐都有点歪了,几个藏族的小孩光着脚在那打篮球,篮球的皮都磨破了,鼓出来一个大包,我坐在场边看了半小时,休息的时候我给他们递了几瓶我带的功能饮料,其中一个12岁的小男孩特别开心,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跟我说,他最喜欢的球员是詹姆斯,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了一个詹姆斯的手环,天天戴在手上,他说以后要去打CBA,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名字,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手上的手环已经磨得掉色了,但是那一刻我觉得,他和那些站在NBA赛场上的球星,没有任何区别。
去年卡塔尔世界杯的时候,我家楼下的烧烤摊老板专门买了个大投影挂在店门口,每天晚上都坐满了看球的人:有穿阿根廷球衣的大学生,有穿巴西球衣的外卖员,还有穿着跨栏背心、连越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中年大叔,我记得阿根廷决赛赢了那天,整个烧烤摊都沸腾了,几个支持阿根廷的小伙子站在桌子上欢呼,旁边几个支持法国的大哥虽然一脸失落,还是举着啤酒过去跟他们碰了杯,说“你们踢得确实好,下次我们法国赢回来”,老板烤着串都跟着乐,说他开烧烤摊快10年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陌生人凑在一起这么开心,“平时大家都是低头玩手机,现在因为一个球就能聊一晚上,这球真的有魔力”。
我还想起去年看残奥会的时候,有个失去了一条腿的短跑运动员,跑完100米之后,现场所有观众都站起来给他鼓掌,他笑着对着镜头比了个心,那一刻我根本不关心他是哪个国家的、拿没拿奖牌,我只觉得他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比任何金牌都耀眼。
你看,这就是体育的魔力:不管你是贫穷还是富有,不管你来自206个国家里的哪一个,不管你是不是健全,只要你热爱,你就能参与进来,哪怕你只是坐在电视机前看一场比赛,哪怕你只是下班之后绕着小区走两圈,你都能感受到体育带来的快乐,它不需要你有钱买昂贵的装备,不需要你有过人的天赋,甚至不需要你会玩,只要你愿意停下来看一眼,愿意跟着欢呼一声,你就已经是体育的一部分了。
别被“精英体育”骗了,普通人的体育才是206个国家共赴奥运的最终意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很多人对体育的理解慢慢变了味:大家只关心运动员能不能拿金牌,拿了银牌就是“发挥失常”,没拿到奖牌就是“浪费资源”,甚至有运动员因为比赛失误被网暴好几个月,大家总觉得体育是专业运动员的事,是少数有天赋的人的事,和我们这些普通人没关系,但我想说的是,206个国家凑在一起办奥运会,从来不是为了比谁的金牌多,而是为了告诉全世界的普通人:运动是每个人的权利,你不需要成为冠军,也能享受体育的快乐。
我有个闺蜜,之前体重160斤,特别自卑,连出门买衣服都不敢去实体店,怕店员笑她胖,天天在家躺着刷手机,身体素质特别差,爬个三楼都喘,去年小区的广场舞队招新,她妈硬拉着她去跳,她最开始特别不好意思,站在最后一排跟着瞎晃,跳了半个月就爱上了,现在每天晚上吃完饭准时去跳,半年瘦了30斤,现在还成了广场舞队的领舞,上个月跟着队里去参加市里的业余广场舞比赛,拿了三等奖,她跟我说,站在领奖台上拿着奖状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比奥运冠军还开心:“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自己原来也能做好一件事,原来我也可以站在台上被人鼓掌。”现在她还开了个抖音号,专门教和她一样胖的姑娘跳简单的健身操,现在有三万多粉丝,好多人给她留言说跟着她跳瘦了十几斤,整个人都自信了。
还有我爸,前两年高血压特别严重,天天躺沙发上玩手机,让他出门运动他就说“我都一把年纪了运动啥,又当不了运动员”,去年我给他报了个社区的老年乒乓球班,最开始他还不愿意去,去了两次就上瘾了,现在每天早上6点准时去球馆打球,打了一年,血压都稳定了,现在还天天跟球友约着去周边的小区打比赛,逢人就说自己是“小区马龙”,上次还拉着我给他买了个专业的乒乓球拍,说要参加明年市里的老年乒乓球赛。
你看,这才是体育真正的意义啊:它不是为了培养几个站在领奖台上的冠军,是为了让胖姑娘能自信地站在人群里跳舞,是为了让有高血压的中年男人能身体健康,是为了让大山里的小孩有个努力的方向,是为了让全世界的普通人都能从运动里获得快乐和勇气。
206个国家共赴的这场奥运之约,本质上是一场给全世界普通人的邀约:它告诉你,不管你来自哪里,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不管你有没有天赋,你都有权利去运动,去热爱,去为了一件事拼尽全力,你不需要跑的比别人快,不需要跳的比别人高,你只要愿意穿上运动鞋下楼走两圈,愿意周末约朋友打个球,愿意跟着短视频跳五分钟操,你就已经回应了这场跨越山海的约定。
下次再看奥运会的时候,别只盯着奖牌榜看了,看看那些小国家的运动员,看看那些没拿到奖牌依旧笑着挥手的选手,你就会懂:这206个国家聚在一起,本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们,人生不是只有赢这一种选项,敢站出来,敢参与,敢为了热爱的事付出,你就已经是自己的冠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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