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和几个朋友撸串聊到明年的巴黎奥运会,有人突然来了一句:“现在当奥运冠军可太赚了,拿一块金牌这辈子都不用愁,随便接两个代言顶普通人赚一辈子。”我当时就笑着怼了回去:你是只见过苏翊鸣、全红婵,没见过那些退役后摆地摊、当搓澡工的奥运冠军吧?
咱们聊体育的,最忌拿个例当普遍,奥运会冠军的收入差距,比咱们普通打工人的收入鸿沟大得多:站在金字塔尖的那几个人,年入破亿是常态,商演代言接到手软;但更多没什么曝光度的小众项目冠军,可能拿完奖金之后就回归普通生活,月薪几千块还要攒钱还房贷;更有甚者,因为时代和项目的局限,退役后一身伤病连温饱都成问题,今天咱们就把这事说透,别再被“奥运冠军都是富豪”的刻板印象骗了。
站在塔尖的奥运冠军:收入真的是普通人几辈子赚不到的
首先得承认,那些国民度高、个人形象好的热门项目奥运冠军,收入确实高得超出普通人想象。
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北京冬奥会上17岁的苏翊鸣,拿了一金一银之后,半年内官宣了24个代言,从顶奢LV、蒂芙尼,到国民品牌伊利、安踏,再到别克、元气森林这种全品类品牌,覆盖了衣食住行各个赛道,之前有体育营销行业的朋友跟我聊过,苏翊鸣爆火之后,单个代言的年合作费最低是800万起,哪怕扣掉国家队分成、经纪公司抽成,他2022年到手的收入也早就破了亿,去年还被拍到在老家吉林买了千万级的大平层,18岁就靠自己的成绩给爸妈换了房,说一句“年少有为”一点都不夸张。
还有男乒大满贯马龙,作为乒乓球队的“常青树”,他的商业价值已经稳了快10年,我查过公开的商业报价,马龙单个代言的年费是1000万左右,现在手上有12个左右的代言,再加上国家队的工资、国际国内比赛的奖金、国家队的训练补贴,一年到手大几千万是很稳的,哪怕他现在退役,靠之前攒的钱和后续的体育行业相关收入,后半辈子也完全不用愁。
还有现在大家都疼爱的全红婵,虽然国家队对未成年运动员的商业活动管控很严,她自己也把绝大多数精力放在训练上,到现在官宣的代言也不过五六个,但哪怕每个代言只拿500万,对于一个湛江农村出来的普通家庭来说,也已经彻底改变了全家人的命运。
很多人看到这些会酸:“不就是拿了个金牌吗,凭什么赚这么多?”我反倒觉得这些顶流奥运冠军拿这么多钱,完全是应得的,你只看到他们拿金牌的风光,没看到他们从五六岁开始,每天泡在训练场十几个小时,十几年没有节假日,断手断脚是常事,多少次和伤病较劲才拼来站在领奖台的机会,而且他们的商业价值本质上是“国家荣誉+个人励志人设”的变现,只要符合队里规定、不影响训练,合法合规赚钱,比那些偷税漏税、抠图演烂剧还拿上亿片酬的流量明星强一万倍,他们赚得越多,反倒越能给后面的小运动员信心:原来好好练体育,真的能改变自己和家人的命运。
绝大多数“无名”奥运冠军:收入可能和你身边的白领差不多
但你要知道,每届奥运会中国代表团都能拿几十块金牌,能成为苏翊鸣、马龙这种国民级顶流的,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90%的奥运冠军,拿完金牌之后就没什么曝光度了,收入真的没你想的那么高。
我之前刷抖音刷到过东京奥运会赛艇女子四人双桨冠军崔晓桐的直播,当时有网友在评论区问她:“拿了奥运冠军是不是奖金就有几千万啊?是不是已经在北京买好房了?”崔晓桐当时就笑着摆手:“你可太抬举我了,我哪有那么多钱,国家给的奖金加上省里、市里的奖励,还有企业捐的钱,加起来也就不到200万,我现在还在队里训练呢,每个月工资加补贴一万出头,准备在沈阳买个大点的房子,还得攒钱付首付呢。”
真不是她谦虚,赛艇这种冷门项目,没观众、没话题度,商业品牌找代言首先看的就是曝光度,谁会找一个普通人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冠军代言?所以哪怕拿了奥运金牌,除了一次性的奖金之外,后续基本没有额外收入,大多数人要么留在队里当教练,要么退役后去体育系统当个普通公务员,月薪几千到一万多,和咱们身边的普通白领没什么区别。
还有里约奥运会的举重冠军邓薇,当时拿了金牌之后破了世界纪录,举国上下欢呼了两天,之后就很少有她的消息了,前两年有媒体采访她,她已经回到福建队当举重教练了,每个月工资不到两万,平时除了带队员训练基本不怎么出门,日子过得很朴素,她说:“我们举重项目本来就没人看,拿完金牌大家新鲜两天就忘了,哪有什么代言找我啊,现在当个教练也挺好,稳定,也能帮更多小队员拿成绩。”
还有东京奥运会首金得主杨倩,拿金牌的时候因为头上的小黄鸭发卡火了一阵,当时也接了几个代言,后来她回清华读书,热度慢慢退了,现在也基本没什么商业活动了,偶尔参加个学校的体育推广活动,或者去给体育赛事当嘉宾,收入也就是普通中产的水平,我身边有清华的朋友说,经常在学校食堂看到杨倩打包饭菜,和普通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说句实在话,这些冠军才是奥运冠军的主流,热门项目就那么几个,乒乓球、跳水、游泳、田径,剩下的举重、摔跤、柔道、赛艇、皮划艇、射击这些小众项目,哪怕你拿了奥运冠军,也没多少人记得你,自然也不会有商业价值,那几百万的奖金,看着不少,但其实是对他们十几年苦练的一次性补偿,你想想,他们从七八岁进队,练到20多岁拿金牌,十几年的青春都扔在训练场了,一身伤病,几百万真的不算多。
被遗忘的退役冠军:金牌滤镜碎了之后,生活比普通人还难
如果你觉得上面这些冠军已经够“惨”了,那你更没见过那些因为时代局限,退役后连基本生活都成问题的奥运冠军。
我小时候看过一个新闻,到现在都印象深刻:上世纪90年代的举重全国冠军、曾经拿过世锦赛银牌的邹春兰,退役之后因为从小就进队训练,没上过学,连常用字都认不全,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只能在长春的一家澡堂子当搓澡工,搓一个客人赚5块钱,手上都是练举重磨的老茧,很多客人嫌她手糙,点名不要她搓,她那时候一个月赚不到500块,连买药治伤病的钱都不够,要不是后来媒体报道了她的事,当地体育局给她安排了工作,还有热心人资助她开了个干洗店,她可能连饭都吃不上。
还有雅典奥运会的举重冠军唐功红,我到现在都记得她当年夺冠的场景:最后一把为了赢韩国选手,直接加了10公斤,硬生生举了起来,拿了金牌之后当场就吐血了,耳朵鼻子都往外流血,因为血压太高直接被送去了医院,后来因为心脏和血压的问题,她20多岁就被迫退役了,现在在威海的一个体校当举重教练,每个月工资不到6000块,当年夺冠留下的伤病跟了她一辈子,每天都要吃降压药,心脏也经常不舒服,每年医药费都要花掉工资的三分之一,前两年她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自己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孩子能健康长大,自己的伤病能少疼一点,就知足了。
还有前几年闹得沸沸扬扬的体操冠军张尚武,他曾经是国家队的重点培养对象,拿过世界大学生运动会的金牌,后来因为跟腱断裂退役,从小就练体操的他除了翻跟头什么都不会,找不到工作,走投无路的时候只能在北京地铁里卖艺,100块钱就把自己的金牌卖了,后来还因为偷东西进了监狱,出来之后也找不到正经工作,现在靠拍短视频当“反面教材”赚点生活费。
每次看到这些新闻我都特别难受,这些运动员当年都是为了国家荣誉拼过命的人,为什么退役之后会过得这么惨?本质上还是过去的举国体制留下的问题:以前的运动员从小就进队,全天训练,基本不上文化课,除了自己的项目什么都不会,等于和社会完全脱节了,退役之后根本没有谋生的能力,再加上很多重竞技项目练一身伤病,退役之后还要花钱治病,要是没拿到顶尖成绩,连看病钱都没有。
现在虽然比以前好太多了,队里会安排运动员上文化课,退役也有安置政策,还有专门的运动员就业培训,但对于那些小众项目的底层运动员来说,保障还是不够,我一直觉得,我们不能只记得站在领奖台上的冠军,更要记得那些没拿到奖牌、退役后生活困难的运动员,他们同样为中国体育付出了全部青春。
别用“为国争光”绑架运动员,合法赚钱从来都不丢人
最后我想聊聊网上特别常见的一种言论:每次有奥运冠军接代言,就有人在评论区骂“飘了”“不好好训练就想着捞钱”“忘了自己是为国争光的,怎么能这么商业化”,我每次看到这种言论都特别生气,合着人家练了十几年,拿了金牌,就活该一辈子拿死工资?就活该退役之后没钱看病?
“为国争光”是荣誉,不是绑在运动员身上的枷锁,他们首先是普通人,要赡养父母,要养家糊口,要为自己退役后的几十年人生做打算,职业生涯就那么几年,巅峰期更是短得可怜,不在能赚钱的时候多攒点钱,难道等退役一身伤病的时候找你要钱?
而且现在国家队对运动员接代言的管控特别严,首先必须经过队里审批,不能接和国家队赞助商冲突的品牌,商业活动的时间也不能占用训练时间,你看全红婵现在接的代言都是牛奶、运动品牌这种正能量的,平时绝大多数时间还是在队里训练,根本没耽误成绩,苏翊鸣接了那么多代言,不还是照样拿世锦赛冠军,准备冲击巴黎奥运会的金牌吗?
我反倒觉得,我们应该鼓励更多符合规定的奥运冠军去变现,他们的商业价值越高,说明中国体育的影响力越大,也能让更多家长愿意把孩子送去练体育,而不是一听说练体育就觉得“没前途”“耽误学习”,我们也要更关注那些小众项目的运动员,完善退役保障体系,别让他们拼了一辈子,最后落得个连饭都吃不上的下场。
说到底,奥运会冠军只是一个身份,不是什么“金饭碗”,有人年入过亿,有人月薪几千,有人生活困难,本质上和我们普通人的职场没什么区别:热门行业的顶尖人才就是能赚大钱,冷门行业的普通从业者就是要精打细算过日子,别再拿“平均收入”去苛责所有奥运冠军,也别拿道德绑架阻止他们赚钱,让每个付出过汗水的运动员都能过上体面的生活,才是我们最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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