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追了山东男篮14年的老球迷,我始终觉得这支球队和其他CBA队伍不一样:它没有广东队那么光鲜的冠军履历,没有辽宁队那么顶流的话题度,甚至经常被吐槽“战术粗糙”“外援选得坑”,但只要奥体中心的主场哨声一响,几万山东球迷喊出“高速加油”的那一刻,你就能明白,这支队伍刻着齐鲁大地的魂,装着几百万山东篮球迷的青春,从来不是积分榜上的几个数字就能定义的。
从省体到奥体,那堆看球的老伙计从来没变过
去年11月山东队主场打广东的那场球,我现在想起来还热血沸腾,当天我提前40分钟进场,旁边坐的是个穿洗得发白的巩晓彬-era复古球衣的大爷,手里攥着个印着“山东高速”字样的保温杯,脚边还放着个布袋子,看见我就热情地递过来半个煎饼:“小伙子第一次来吧?我带的章丘大葱卷甜酱,尝一口,配着看球香。”
这个大爷姓张,今年62岁,家住在济南槐荫区,从90年代巩晓彬打甲A的时候就开始追山东队,他跟我唠,说当年省体育中心的票最便宜的才5块钱一张,他骑自行车40分钟赶过去,散场了跟一帮球友蹲在路边吃碗板面,能聊一路球,现在儿子给他买了赛季套票,他每场都坐这个位置,安检的小姑娘都认识他,每次看见他都问“张叔今天又带啥好吃的了?”,那天比赛打到第三节,陶汉林隔扣了易建联,张大爷“嗷”一声就站起来了,手里的保温杯盖都甩飞了,喊得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来,坐下的时候还跟我念叨:“你看这小子,跟当年巩晓彬那股劲一模一样,硬气!”
那场球最后山东输了3分,终场哨响的时候张大爷叹了口气,把保温杯捡起来拧好,嘴里嘟囔着“最后那几个球处理得太毛躁了”,转头还是跟着全场球迷一起给退场的队员鼓掌,喊“没事,下次接着干”,散场的时候他跟我说,上次山东输给倒数第一的宁波,他气的三天没去小区广场跳广场舞,老伴都笑话他“多大岁数了还跟个小孩似的置气”,他说“你懂啥,这是我看了半辈子的队,就跟自己家孩子似的,考差了我能不生气吗?但骂完了还是得疼啊”。
我一直觉得,山东男篮的根从来不是什么商业价值、什么联赛排名,就是场边这些揣着煎饼来看球的老伙计,是坐两个小时大巴从淄博、潍坊赶过来的学生球迷,是那些穿着旧球衣、脸上贴着手贴的小孩,他们对这支球队的感情没有那么多虚的,就像山东人过日子一样,实在:你拼了,哪怕输了我也给你鼓掌;你要是偷懒耍滑,我当场就能骂你,但是骂完了,下次比赛我还是坐在这里给你加油。
这批山东小伙子,骨子里还是那股“能拼就绝不躲”的轴劲儿
很多人吐槽山东队“战术简单,就靠内线硬凿”,但我从来觉得这不是缺点,这就是山东篮球的底色:我们不玩那些花里胡哨的,能靠实力拼下来的球,绝不耍小聪明。
我有个发小叫大刘,以前是山东青年队的,后来因为膝盖十字韧带撕裂退了役,现在在济南历下区开了个青少年篮球培训班,他跟我说,当年在青年队训练的时候,教练第一节课就跟他们说:“进了山东队的门,你就记住,技术可以不如人,气势不能输,哪怕打输了,你也得让对手脱层皮。”这句话他记到现在,教小孩打球的时候第一堂课也是讲这个,去年他带培训班的小孩去看山东打辽宁的比赛,那场高诗岩崴了脚,一瘸一拐的还在场上跑,最后两秒造了犯规,两罚全中绝杀了辽宁,全场喊高诗岩的名字喊了快两分钟,散场的时候他们等着跟陶汉林合影,陶汉林看见小孩手里拿的篮球,主动给每个人签了名,还拍了拍其中一个小孩的肩膀说:“好好练,以后要是能进队,我给你挡拆。”
你看现在这批山东队的球员,哪个不是这种轴脾气?陶汉林打了14个赛季了,之前赛季场均出场时间快40分钟,带着肩伤打了30多场,好几次拼到抽筋被抬下场,记者采访问他为什么不休息休息,他挠挠头说“我歇了内线谁顶啊?这帮小孩还嫩呢,我多扛会”;陈培东之前打全运会的时候眉骨被撞破,缝了三针裹着纱布就回来接着打,血渗出来了都不管;还有去年刚升上一队的段昂君,第一次打客场对阵新疆,被对面的外援撞得嘴唇缝了五针,赛后发微博还说“啥事儿没有,下次接着干”。
我见过太多球迷说山东队没天赋、没体系,但是我始终觉得,在现在这个动不动就靠外援扛着球队走的CBA联赛里,山东队这种“本土球员挑大梁,死磕到底不认输”的劲儿,才是最珍贵的,你看别的队赢球了,大家讨论的都是哪个外援砍了40分,山东队赢球了,我们讨论的是陶汉林又抢了多少篮板,高诗岩又送了多少助攻,陈培东又投进了几个三分——这些都是我们土生土长的山东孩子,看他们打球,就像看自己家的哥哥弟弟在场上拼,那种归属感,是花再多钱签大牌外援都换不来的。
挨骂也好,被质疑也罢,山东男篮的路还得一步步走
我也不是说山东队就完美无缺,这几年被骂的次数真不少:外援选了水的,战术安排乱的,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我自己都在球迷群里骂过好几次。 我那个球迷群里有个98年的小老弟,家是青岛的,在上海做程序员,每场山东的比赛哪怕是凌晨的他都熬夜看,上次山东输给宁波那场,他在群里发了20多条60秒的长语音骂,从管理层骂到教练,从外援骂到国内球员,说“这球打得还不如我上周跟同事打的野球局”,骂到最后都带着哭腔,说“我熬到两点就看了个这?”,结果第二天早上,他又在群里发了个陶汉林道歉的微博截图,说“唉,骂归骂,下次打上海我还订了票去现场给他们加油,自己家的队,还能真的脱粉咋的”。
现在很多人说山东队应该学广东、学浙江,砸钱买好外援,挖别的队的好苗子,搞金元篮球,我是真的不认同,山东篮球的根就是本土青训,这么多年我们培养出来的巩晓彬、纪敏尚、丁彦雨航、陶汉林,哪个不是自己家青训出来的?现在确实有青黄不接的问题,确实有外援选得不好的问题,确实有战术体系跟不上的问题,但这些问题都得慢慢解决,就像山东人种小麦,你不能刚播下种就想着收麦子,得施肥、得浇水、得等它慢慢长,你看现在的段昂君、马鑫鑫这些年轻球员,不都慢慢打出来了吗?给他们点时间,再过个两三年,这批小孩说不定就能扛着山东队往前走了。
我始终觉得,山东球迷从来不是要求球队必须拿冠军,我们要的就是那股劲儿:你只要在场上拼尽全力了,哪怕输了我们也认,但是你要是不拼,哪怕赢了我们也骂,就像我们山东人做人的道理一样,你可以没本事,但是不能不实在,不能偷懒耍滑。
篮球对于山东人来说,从来不是一项运动那么简单
前阵子我回潍坊老家,我姑家的表弟今年12岁,练篮球练了3年,身上穿的永远是陶汉林的11号球衣,房间里贴满了山东队的海报,上次他代表学校打区里的比赛,最后20秒落后2分,他突进去造了犯规,两罚全中把比赛拖进加时,最后赢了,领奖的时候他跟教练说“我以后要去山东队打球,跟陶汉林叔叔一样”,我姑和姑父现在每个周末都开车两个小时送他去济南练球,哪怕来回折腾也心甘情愿。
你看,山东男篮早就不是一个简单的职业球队了,它是很多人的青春,是很多小孩的梦想,是刻在齐鲁大地上的一种精神符号,山东人讲究啥?讲究忠义,讲究实在,讲究不服输,这些东西你都能在这支球队身上看到:球员打球实在,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炒作,打得不好就主动道歉,打得好也不飘;球迷也实在,不会因为你输了几场球就抛弃你,也不会因为你赢了几场就把你吹上天。
我上次跟张大爷约好了,今年季后赛要是山东队进了八强,我请他在奥体旁边的馆子吃炒鸡,喝趵突泉啤酒,看完球我们边吃边聊,其实我们俩都知道,山东队今年大概率拿不了冠军,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只要这帮小伙子在场上拼到最后一秒,只要我们还能坐在场边喊着加油,只要还有一批又一批的小孩穿着山东队的球衣在球场上跑,这支球队就永远有盼头。
齐鲁子弟的篮球江湖,从来就不止是输赢那点事,这里面装的是我们的日子,我们的念想,我们刻在骨头里的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以后的路还长,咱们慢慢走,慢慢拼,山东男篮,永远不会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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