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天跟我妈窝在沙发上看巴黎奥运会的直播,我发现老太太的观赛心态变了,搁十年前她看比赛,开场第一句必问“这项目咱们能拿金牌不?”,要是最后没拿,她能念叨一晚上“可惜了,就差一点点”,但这届奥运,她居然对着屏幕里只拿了第32名的马拉松选手李芷萱抹眼泪,转头跟我说“你看这姑娘腿上的肌贴都渗血了还在跑,太不容易了,拿不拿牌的,平安下来就好”,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看奥运的眼光,早就从“盯着领奖台”,落到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身上。
从“唯金牌论”到“看见人”:我们的观赛心态早就变了
我至今还记得2008年北京奥运会刘翔退赛时的场景,当时电视里的解说员声音都抖了,我爸坐在沙发上愣了半天,半天憋出一句“怎么就伤了呢”,后来网上铺天盖地的骂声,说他“临阵脱逃”“对不起国家的培养”,好像他没站在跑道上拿冠军,就成了全民的罪人,现在再回头看这件事,大家说的最多的是“心疼刘翔”,他带伤扛了那么久,已经拼尽了全力,我们凭什么要求他必须拿金牌?
这种心态的变化,其实就是我们对体育的理解越来越回归本质了,以前我们总把奥运金牌和国家荣誉绑定,觉得拿的金牌越多,就越能证明我们厉害,但现在我们早就过了需要靠金牌证明自己的阶段了,我们开始明白,奥运的本质从来不是比谁拿的奖牌多,而是让我们看到人类的极限到底能到哪里,看到一个个普通人,为了热爱到底能拼到什么程度。
我大二那年报了校运会1500米,之前从来没练过长跑,赛前临时抱佛脚跑了半个月,比赛那天跑到最后一圈的时候我腿软的像踩在棉花上,眼睁睁看着所有人都超过我,最后跑了倒数第二,冲过终点的时候我差点哭出来,觉得太给班级丢人了,但我们班的同学都围上来,有人递水有人递毛巾,班长还拍着我肩膀说“咱们班本来没人敢报1500,你敢站上去就已经是第一了”,那是我第一次明白,比起输赢,“敢上场”本身就已经值得被看见。
放在奥运赛场上也是一样的,那些站在奥运赛场的选手,哪一个不是从十几万甚至几百万的运动员里拼出来的?他们能站在那里,就已经赢了99.9%的人,我们凭什么要求他们必须站在最高领奖台?去年有个调查说,现在70%的年轻人看奥运更关注运动员的个人故事,而不是最终的奖牌榜,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成熟:我们终于不再把运动员当成拿奖牌的工具,而是把他们当成和我们一样有血有肉的人,会疼会累会失误,拼尽全力就值得被鼓掌。
那些“非顶尖”选手的故事,藏着奥运最本真的火光
这届巴黎奥运会,我印象最深的不是拿了4枚金牌的张雨霏,也不是刷新世界纪录的覃海洋,是来自南太平洋岛国瓦努阿图的沙滩排球组合米勒·帕塔和谢里·塔博,瓦努阿图全国总人口才30多万,这届奥运会总共就派了4个选手参赛,米勒和谢里是国家历史上第一对走上奥运赛场的沙排组合。
他们没有正规的训练场地,平时训练就在海边的公共沙滩上,浪打过来就躲,没有教练就自己看国外选手的比赛视频学,连这次去巴黎的路费,都是全村人凑钱给他们买的,小组赛他们三场全输,每局得分都没超过15分,但是每次得分的时候,他俩都跳起来击掌,比拿了冠军还开心,赛后采访的时候记者问他们有没有遗憾,他俩举着手机给记者看家里人发来的视频,笑着说“我们来之前,村里的老人说我们是整个国家的骄傲,我们现在站在奥运的赛场上,和全世界最好的选手打球,已经赢了,回去之后我们要在村里建一个正规的排球场,教小朋友打球,说不定以后他们能拿奖牌”。
还有17岁的中国攀岩选手骆知鹭,第一次参加奥运会,资格赛爬难度路线的时候脚滑了一下,手在岩点上蹭掉了一块皮,她停了两秒,甩了甩手接着往上爬,最后差3秒没进决赛,下来的时候教练给她处理伤口,她咬着牙没哭,说“我就是太急了,下次我再稳一点,肯定能进决赛”,弹幕里没有人怪她发挥不好,都在刷“妹妹已经很棒了,四年后我们再来”。
我表弟小时候练了8年游泳,最好的成绩是省运会男子100米自由泳第5名,差0.3秒就能进国家队,当时他教练说再练两年说不定有机会,但他高二那年训练的时候肩膀脱臼,医生说以后再也不能高强度训练了,只能退役,现在他在我们家小区的游泳馆当教练,教3到10岁的小朋友游泳,去年他带的小朋友拿了市少儿游泳比赛的团体冠军,他发朋友圈说“我这辈子没机会站在奥运赛场上,但我的学生说不定能去,就算去不了,学会游泳能保护自己,也是好事”。
你看,不是只有站在最高领奖台的人才配叫体育人,那些拼尽全力过好每一天的普通人,身上的光一点都不比冠军少,奥运的火炬从来不是只给冠军点亮的,它是给所有热爱体育、愿意为了热爱拼尽全力的人点亮的,那些没拿牌的选手的故事,才是奥运最打动人心的地方,因为他们的故事,离我们这些普通人更近。
我们追的从来不是“金牌”,是那个不服输的自己
很多人问我,你又不练体育,为什么天天追着奥运看?我说我看的不是比赛,是那些选手身上的那股劲,那种“我就算输了也还要再来”的劲,能给我自己的生活打气。
我闺蜜小楠去年辞了互联网的工作开瑜伽馆,刚开业第三个月就赶上旁边的商场搞活动,免费送瑜伽课,她的馆里连一个新会员都没招到,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她那段时间天天蹲在家里看奥运回放,翻来覆去看2020东京奥运会女子三人篮球的比赛,王丽丽带着脚踝的伤打满全场,最后拿了铜牌,采访的时候王丽丽说“我之前受伤的时候医生说我可能再也打不了球了,我就每天扶着栏杆练走路,练了一年才回到场上,只要还能打,我就不会放弃”。
小楠说那段时间她就靠王丽丽的采访撑着,每天早上6点就去小区门口发传单,免费给小区的阿姨上公益瑜伽课,慢慢积累客源,现在她的馆里已经有120多个固定会员,上个月她还组织会员一起参加了城市迷你马拉松,她跟我说“以前我觉得只有赚大钱才算成功,现在我觉得,我把馆开下去,让跟着我上课的人都能身体健康,我就已经很成功了”。
其实我们每个普通人的生活,都像一场没有终点的奥运会,我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考公考研考了好几次没上岸,加班熬了好几个月的项目最后黄了,喜欢的人追了好久没追到,想开个店还没赚钱就差点倒闭,这些就是我们生活里的“没拿到金牌”,但是那些奥运选手输了之后擦擦汗说下次再来,我们为什么不能?
体育的意义从来都不是赛场上那几分钟的高光,是它能把那种不服输的劲带到我们的生活里,你不用跑的比博尔特快,不用跳的比张国伟高,你只要今天比昨天多走一步,遇到难的事多撑一分钟,你就是自己的冠军,我去年第一次跑半马,跑到30公里的时候我也想放弃,但是路边的大爷大妈都在给我加油,我咬咬牙还是跑完了,虽然用了3小时40分钟,比那些专业选手慢了一个多小时,但我冲过终点的时候,还是觉得自己特别厉害。
前几天我刷到巴黎奥运闭幕式的视频,所有参赛选手都一起走进场地,不管有没有拿奖牌,大家都笑着打招呼,互相交换徽章,没有人在意你是冠军还是第一轮就被淘汰的选手,那一刻所有人都是平等的,都因为热爱体育站在这里。
我们年轻的时候总觉得,做人就要争第一,拿不到金牌就是失败者,但是越长大越明白,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我们拼尽全力,可能也过不上完美的人生,可能考不上理想的学校,可能做不成想做的工作,可能爱不到想爱的人,但那又怎么样呢?就像那些站在奥运赛场上的选手,就算没拿到金牌,他们为了来到这里付出的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努力,都不会白费,那些流过的汗受过的伤,早就变成了他们骨子里的韧性,陪着他们以后走更长的路。
以后再看奥运会的时候,我们不用急着问“拿金牌了吗”,我们可以多看看那些没拿牌的选手,看看他们拼尽全力的样子,因为那就是我们每个普通人,在生活里摸爬滚打的样子,也同样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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