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说体育生是“差生”了,我当年为了进队,把一天的时间劈成48份用
我17岁那年读高二,文化课成绩排在全班中游,努努力冲个普通二本完全没问题,但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跑步,初中时第一次参加校运动会100米跑了12秒整,比男生组的第二名快了整整1秒,当时来选材的体校教练就拉着我问愿不愿意练田径,我妈怕耽误学习当场就给拒绝了,到了高二我实在放不下,偷偷跟着学校的体育老师练了3个月,100米电计时能跑到11秒3,已经达了二级运动员的标准,我才敢跟家里摊牌要走体育这条路。
当时反对的声音特别大:班主任找我谈话,说“你这个成绩努努力能上二本,练体育万一练不出来,最后连学都没得上”;后排的男生阴阳怪气地说“哦原来你是读不下去书才去跑圈啊,以后可太舒服了,不用背单词不用做卷子”;我妈更是直接把我的运动鞋藏起来,哭着说“练体育能当饭吃吗?你看隔壁家姑娘考个教师资格证,安安稳稳的多好”。
我没争辩,跟我妈打了个赌:给我3个月时间,我既能考过体校的入队测试,也能把文化课考到全班前15名,要是做到了,你就让我练。 那3个月我是真的把时间掰碎了用:每天早上5点准时起床,在小区的停车场跑40分钟的耐力,再做3组深蹲跳,7点赶回家吃早饭,背上书包去学校上早自习;下午第四节课别人都留在教室刷题,我抱着钉鞋去操场练爆发力,100米冲15组,高抬腿、小步跑各10组,练到9点操场关灯,我再背着书包回自习室补2小时的作业,冬天练完手脚冻得发麻,笔握不住就放在怀里暖5分钟再写,手套硬得能立在桌子上,周末别的同学去上补习班补数学,我上午在操场练起跑,下午揣着错题本去老师家补英语,3500个高考英语单词我抄了整整3遍,数学错题本写满了4本。 3个月后入队测试我跑了100米第一,同期模考我考了全班第12名,拿到成绩单那天我妈什么都没说,下午就去运动用品店给我买了第一双129块钱的钉鞋,我抱着那双鞋睡了一晚上,鞋上的塑胶味我到现在都记得。
我其实特别反感别人说“体育生都是差生”这句话,我见过太多队友:练跳远的小宇当年是他们学校的年级前10,因为热爱才走了体育这条路;练中长跑的姑娘阿梦,当年一边准备省比赛一边复习,最后体育统考和文化课都过了线,考上了北京体育大学,体育生从来不是走捷径,我们只是比普通学生多扛了一份压力:你们只需要拼文化课,我们既要拼成绩,还要拼身体素质、拼不受伤,哪有什么轻松可言?
你看到的是领奖台的鲜花,看不到的是我一年跑坏7双钉鞋的狼狈
进队之后我才发现,之前在学校的那点“天赋”,在体校根本不值钱,同队的队友最小的12岁就开始系统训练,起跑反应比我快0.2秒,耐力也比我好,我只能逼自己加练:别人练10组100米,我练15组;别人周末休息,我周六上午跟着队里练,下午自己去操场跑变速跑。 夏天38度的高温天,塑胶跑道的地表温度能飙到50度,钉鞋踩上去都能沾到融化的塑胶颗粒,跑一趟下来衣服能拧出半杯汗,我有次练到中暑,蹲在路边吐得黄疸水都出来了,教练给我递了瓶藿香正气水,我歇了10分钟又回去接着跑,因为下个月就是省锦标赛,我不想错过第一次拿奖的机会。 结果赛前两周我还是出事了,练起跑的时候拉伤了腘绳肌,疼得连路都走不了,队医说至少要养一个月,劝我退赛,我当时坐在医务室的床上眼泪直接掉下来了,不是疼的,是觉得不甘心,练了这么久,就等这次比赛证明自己,后来我每天早上第一个到医务室扎针,十几根针扎在腿上,我咬着毛巾一声不吭,扎完针一瘸一拐地去操场慢走,比赛前3天才能慢慢跑起来。 那次比赛我跑了100米第三名,冲线的时候腿一软直接跪在了跑道上,钉鞋的鞋尖磨破了,袜子上全是血,抬起头就看见看台上我妈在哭,她是第一次来看我比赛,之前我从来没跟她说过训练有多苦,她后来跟我说,看见我一瘸一拐地站在领奖台上,她才知道我之前那些早出晚归的日子,到底是在熬什么。 那次比赛之后教练给我算了算,我入队第一年跑坏了7双钉鞋、3双训练鞋,磨破的运动服能堆半箱,鞋里的鞋垫换了十几副,每一双鞋底的纹路都磨平了,沾着各地跑道的塑胶颗粒和泥点,我们队里练跳远的小宇更拼,为了突破7米大关,每天跳30组,跳得跟腱发炎,走路都一瘸一拐的,还是咬着牙跳,最后比赛跳了7米02,下来直接被队医架走了,他怀里还揣着给刚上初中的妹妹买的笔记本,说拿了奖金要给妹妹交学费。
我一直都觉得,体育世界里根本没有什么“天生的冠军”,所有你看起来毫不费力的成绩,背后都是拿汗水甚至伤痛堆出来的,大家只会记住站在最高领奖台的那个冠军,但是成千上万没拿到奖牌的体育生,他们在跑道上、在球场上日复一日的坚持,同样值得被尊重,我们不是不怕疼,只是比起疼,我们更怕对不起自己这么久的付出。
我没拿到全国冠军,但体育教我的东西,比任何奖状都有用
我最后还是没能进省队,高三那年冬训的时候旧伤复发,腘绳肌反复拉伤,医生说我不能再进行高强度的专业训练了,我哭了整整3天,最后接受了现实,报考了师范大学的体育教育专业。 很多人都问过我:“你练了这么多年体育,最后没当成运动员,也没拿过全国冠军,亏不亏?”以前我可能还会犹豫,现在我会特别肯定地说:一点都不亏,因为体育教我的东西,比任何奖状都有用,是跟着我一辈子的财富。 去年我在河边散步,碰到一个老太太失足掉进了河里,周围的人都不敢跳,我脱了外套直接跳下去把人救了上来,后来别人问我怕不怕,我说要是没练这么多年体能,我可能不敢跳,但我知道我游得动,能把人救上来,还有上次学校开运动会,有个140斤的小胖同学报了1000米,跑到一半就跑不动了,蹲在跑道边上哭,说“我不行,我肯定跑不完”,我陪着他慢慢跑,跟他讲我以前拉伤了还站在起跑线上的事,最后他咬着牙冲过了终点,下来抱着我哭,说从来没人相信他能跑完1000米。 现在我当体育老师,经常碰到家长来找我,说“老师我们家孩子不用上体育课,耽误学习,我们要回教室刷题”,还有家长不让姑娘练短跑,说“女孩子练体育腿粗,不好看,以后不好找对象”,我每次都跟他们说:体育课从来不是浪费时间,你家孩子在体育课上学到的怎么面对失败、怎么在快撑不住的时候再多走一步、怎么和队友配合,这些东西是文化课教不了的,我有个学生小姑娘特别喜欢短跑,她爸妈一开始不让她练,我把我以前的比赛照片给他们看,跟他们说“你看我腿上是有肌肉,但是我从小到大很少生病,扛个50斤的米上6楼不费劲,性格开朗也不会被人欺负,这些东西比“腿细”重要多了”,后来她爸妈同意她练,现在小姑娘已经拿了区里的100米冠军,上次给我送了个她自己折的千纸鹤,说以后要像我一样当体育老师。 现在国家重视体育,体育中考分数越来越高,全民健身的氛围也越来越好,大家对体育生的偏见也慢慢少了,我特别开心,因为体育本来就不是专业运动员的专利,也不是所谓的“差生的退路”,它是每个人都能参与的、最公平的事情:你付出多少汗水,就能拿到多少回报,你跑的每一步、流的每一滴汗,都不会骗你。
前几天我回体校看教练,他的陈列柜里还放着我当年拿省季军的那双钉鞋,鞋尖的破洞还在,上面沾着的塑胶颗粒都没掉,17岁一脚踏进体校大门的时候,我以为我的人生目标就是拿全国冠军、站在奥运领奖台上,现在我站在中学的操场上,看着一群孩子笑着跑过,我才明白:我早就拿到了属于我的“冠军奖牌”,那是体育刻在我骨子里的坚韧、不服输的劲儿,是面对任何困难都敢说“我再试试”的勇气,这些东西,比任何金牌都值钱。 我也想告诉所有对体育生有偏见的人:别随便看不起任何一个为了梦想拼命的人,你走的路是书堆出来的,我们走的路是汗水泡出来的,没有高低之分,我们都在为自己的人生往前跑,就都值得被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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