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刷到太阳队的赛前热身视频,杜兰特裹着黑色护具,在场边慢悠悠投三分,投进一个就龇着牙跟身边的布克撞一下肩膀,评论区还是熟悉的两极分化:有人说“兰特这次总算找对地方了,今年稳拿冠军”,也有人翻旧账骂他“投敌惯犯,走到哪都是抱大腿的软蛋”。
我盯着屏幕里那张看起来永远有点懵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好笑:我们骂了杜兰特快10年,骂他投敌、骂他敏感、骂他没忠诚度,可骂到最后才发现,这个被我们嘲讽了太久的“软蛋”,其实活成了大多数普通人不敢活的样子。
被骂了10年的“投敌者”,不过是跳出了画饼的坑
2016年夏天杜兰特宣布加盟勇士的时候,我正在跟发小阿凯撸串,他盯着手机屏幕骂了一句“真他妈没骨气”,那时候我们俩都是雷霆球迷,接受不了刚在西决3-1领先被翻盘的当家球星,转头就加入了击败自己的对手,那时候全网都在骂他“杜老四”“投敌杜”,俄城的球迷烧他的球衣,前队友帕金斯追着他骂了好几年,连路人都要踩一句“一人一城才是真英雄,走捷径拿的冠军不算数”。
可去年春节再跟阿凯吃饭的时候,他自己却主动提了杜兰特:“我现在特别理解他当年的选择,要是我早几年想通,也不至于在国企耗那5年。”
阿凯之前在老家的国企技术部,985毕业的高材生,进公司就成了部门骨干,加班最多、干活最累,领导每次开会都拍着他的肩膀说“小伙子好好干,下次提拔肯定有你”,2020年部门接了个智慧城市的项目,阿凯熬了三个多月做出来的方案,拿了省里面的奖,最后领奖台上站的是部门经理,他去找领导要说法,领导反而教育他:“年轻人要懂奉献,不要计较一时的名利,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那时候阿凯跟当年的杜兰特一模一样:在这个地方待了快9年,把最好的青春都砸进去了,身边靠谱的队友没几个,老板除了画饼什么都不会,明明自己已经拼尽全力,却永远够不到想要的目标,杜兰特在雷霆的最后一年,管理层舍不得交奢侈税补强,除了威少之外,首发控卫是个场均只能拿6分的老将,替补席连个能稳定得分的人都没有,16年西决他场均砍30分,最后三场队友加起来的得分还没他一个人多。
后来阿凯直接裸辞去了杭州的一家互联网公司,现在年薪是以前的三倍,去年在杭州付了首付,过年开着新车回家,以前的老同事见了他还要酸一句“走了好运而已,当初要不是领导培养你,你能有今天?”阿凯说他听到这话都懒得反驳,跟那些骂杜兰特投敌的人一样,他们永远不会懂:“忠诚是要对价的,老板让你忠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给你匹配对应的资源?我在那熬到退休也拿不到我想要的生活,我凭什么不能走?”
我特别认同这句话,我们总喜欢给公众人物套上“一人一城”的道德枷锁,却从来没人问过他们:这个“城”值不值得你留?那些站在道德制高点骂杜兰特的人,大多自己在不满意的岗位上熬了十年,拿着几千块的工资,天天吐槽老板傻逼,却连辞职的勇气都没有,他们骂的哪里是杜兰特,不过是那个不敢跳出舒适区的自己而已。
他的“敏感”,藏着每个小镇做题家的自尊
杜兰特最被人诟病的另一个点,太小气”:开小号跟网友对喷,因为网友说他“不如詹姆斯”跟人吵几百楼,参加网友的线上辩论会能聊到凌晨两点,甚至连球迷说他“喝不上斯嘉丽的洗澡水”他都要回怼两句,格林当年那句“你来之前我们就是冠军了”,他记了快6年,现在接受采访还要拿出来说,很多人笑他“巨星的身份,普通人的玻璃心”,可我却觉得,这份敏感才是他最真实的地方。
去年我跟着本地的篮协去体校做公益,认识了一个叫小宇的15岁男孩,他爸妈都是工地上的工人,省吃俭用把他送来体校练球,他是全队最能拼的:早上5点就起来练运球,别人休息的时候他在操场上跑圈,手上的茧子厚到用指甲剪都剪不动,去年省青少年篮球赛的时候,我们去给他加油,上半场刚打了5分钟,看台上有个观众喝多了,扯着嗓子喊“这瘦猴也能打球?回家种地去吧”,小宇听到这话当场就懵了,接下来的半场比赛丢了8个球,连空位上篮都没进。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蹲在替补席哭,我递给他一瓶水,他抹着眼泪跟我说:“姐,我特别喜欢杜兰特,以前有人说我打不了职业,我就翻杜兰特的采访看,他以前在贫民窟的时候,也有人说他长那么高协调性差,打不了NBA,我觉得我跟他特别像,就是别人越说我不行,我越要证明给他看。”后来下半场小宇拿了27分,带队赢了比赛,结束之后他特意跑到那个骂他的观众面前,把自己的得分牌举给对方看,一句话没说就转头走了。
那一刻我突然懂了杜兰特为什么那么在意别人的评价:他跟小宇一样,都是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孩子,从小跟着妈妈和外婆在贫民窟长大,见过太多的冷眼和嘲讽,所有的东西都是自己一拳一拳拼出来的,他的自尊是跟汗水绑在一起的,所以他不能接受别人说他的冠军是“蹭来的”,不能接受别人否定他所有的努力。
我们总说“公众人物要大度”,可未经他人苦,莫劝人大度,那些刻在原生家庭里的自卑,不是拿两个MVP、两个FMVP就能完全抹掉的,比起那些明明在意却要装出云淡风轻的完美人设,杜兰特愿意把自己的敏感和小心眼摊开给所有人看,反而活得更真实,我反而觉得,敢跟网友对喷的杜兰特,比那些私底下买水军骂黑粉的明星,可爱太多了。
及时止损不是怂,是成年人最大的清醒
从勇士到篮网,再到现在的太阳,杜兰特16年职业生涯换了4支球队,很多人骂他“没定性、不会带队、遇到问题就跑”,可我却觉得,他才是那个最拎得清的人。
当初离开勇士,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就算再拿多少冠军,在勇士球迷眼里永远是“外来者”,格林那句扎心的话,就是整个队对他态度的缩影:你打得好是我们带你飞,你打得不好就是你拖后腿,他去篮网,是想自己当老大,带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拿冠军,证明自己不用靠勇士也能成功,可谁能想到欧文三天两头搞事,要么打疫苗要么搞宗教活动,半个赛季打不了几场球,哈登打着打着也不想干了,申请交易去了76人,剩下杜兰特一个人带着一堆边角料打球,拼到跟腱受伤也没摸到总决赛的地板。
去年杜兰特申请交易去太阳的时候,全网又开始骂他“又要抱大腿”,我表姐看到新闻的时候却跟我说:“杜兰特这选择太对了,耗在烂人烂事里才是真的傻。”我表姐32岁那年离的婚,前姐夫是别人眼里的“稳定工作”,在事业单位上班,实则天天在家躺平,工资每个月三千块,下班就打游戏,家里房贷生活费全是我表姐一个人扛,喝醉了还要动手打人,那时候所有人都劝她“凑活过吧,离了婚的女人带个孩子不好找”,我表姐不听,果断起诉离婚,带着女儿开了个烘焙店,每天早上4点起来烤面包,熬了两年,现在开了三家分店,去年找了个比她小三岁的老公,两个人一起经营店铺,日子过得不知道多红火。
你看,我们总觉得“从一而终”是优点,可明明知道这条路走不通了还要死扛,那不是坚持,是蠢,杜兰特已经34岁了,职业球员的黄金期就那么几年,他耗在篮网干嘛?等着欧文哪天突然懂事,还是等着管理层突然良心发现补强?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知道耗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及时止损换个赛道,从来都不是丢人的事。
那些骂他“遇到问题就跑”的人,大多自己在一段糟糕的婚姻里熬了十几年,在一份看不到希望的工作里耗了半辈子,明明每天都过得痛苦,却不敢改变,还要嘲笑那些敢走的人“不坚定”,可人生是自己的啊,你自己的日子过得舒不舒服,只有你自己知道,为了别人嘴里的“忠诚度”耗掉自己的一辈子,才是最大的不值得。
别笑兰特软,他活成了我们不敢活的样子
我身边很多喜欢杜兰特的朋友,都不是因为他球打得有多好,而是因为他太像我们身边每个普通的打工人了:他不完美,会敏感、会玻璃心、会在走不通的时候换路,他从来不会给自己立什么高大上的人设,他的欲望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我就是想拿冠军,我就是想证明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篮球运动员,我不想为了什么“一人一城”的虚名浪费自己的职业生涯。
我大学室友阿泽,当年高考完所有人都报了本地的大学,只有他一个人执意要去北京学电影,他爸妈拿着棍子打他,说“学电影能当饭吃吗?毕业就失业”,亲戚朋友都劝他“考个公务员多稳定,瞎折腾什么”,阿泽不管,背着包就去了北京,大二开始跑剧组,当群演、做场记、给人当免费的剪辑助理,最穷的时候天天吃泡面,住在地下室里,冬天没有暖气,冻得抱着电脑写剧本,去年他写的网络电影拿了最佳编剧奖,领奖的时候他说:“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没听别人的话考公务员,我就想拍我自己喜欢的东西,别人爱说啥说啥。”
你看,阿泽跟杜兰特不就是一种人吗?他们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不被外界的标准绑架,哪怕被骂、被嘲讽,也要奔着自己的目标走,我们总笑杜兰特“软”,可扪心自问,你有勇气在事业最好的时候放弃所有积累,跳槽去对手公司吗?你有勇气在周围所有人都反对的时候,坚持自己的选择吗?你有勇气把自己的欲望明明白白说出来,不怕别人笑话你功利吗?
大多数人都没有,我们活在别人的评价里,活在社会给我们套的标准里:要稳定、要忠诚、要大度、要懂事,为了别人嘴里的“好人”标签,委屈自己过一辈子,只有杜兰特,敢把这些标签都撕了,就为了自己活。
现在看太阳队的比赛,杜兰特跟保罗、布克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今年的夺冠概率排在联盟第一,还是有人说“就算他拿了冠军,也是蹭布克的”,可我觉得杜兰特根本不在乎这些骂声了,他打了快20年球,什么骂声没听过,他现在只想拿冠军,只想给自己的职业生涯一个交代。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兰特”:都在生活里摸爬滚打,都被别人否定过,都在选对路之前走过几次弯路,都有过想放弃的时候,希望今年兰特能在太阳拿到属于自己的第三个总冠军,也希望我们每个普通人,都能有勇气跳出不适合的圈子,敢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不用在乎别人的闲言碎语,毕竟我们的人生,从来不是活给别人看的,我们终其一生,不就是为了找到属于自己的那块“夺冠拼图”,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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