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常看美国体育脱口秀,肯定对那个留着山羊胡、嗓门大到盖过全场、每次和Skip互喷都能把对方噎得说不出话的黑人大叔印象深刻,他就是香农·夏普,无数球迷心中的“体育评论界天花板”,很多人只知道他是詹姆斯的“头号护法”,是拿过3次超级碗的NFL名人堂球员,却不知道他的人生,比爽文剧本还要精彩100倍。
3美元过一周的童年,体育是他唯一的逃生门
2019年我在纽约布鲁克林的一个社区体育项目做志愿者,负责带10到14岁的孩子练橄榄球,其中有个叫杰米的12岁男孩让我印象特别深,他永远是全队到得最早、走得最晚的那个,脚上的球鞋鞋头已经磨破了洞,护具也是别人捐的旧款,每次训练结束都要把装备擦得干干净净才舍得放进包里,有次训练完我给他买了一瓶佳得乐,他不好意思接,说自己只有打了好球才敢要奖励。 聊天的时候他告诉我,他爸因为持枪抢劫在监狱服刑,妈妈在餐馆打三份工,家里还有两个弟弟要养,他每天放学要先接弟弟放学,做饭给弟弟吃,才能抽时间来练球,我问他为什么这么拼,他掏出手机给我看锁屏壁纸,上面是香农·夏普穿着野马队球衣的照片,“我偶像小时候比我还穷,他说只要肯跑,就能跑出贫民窟,我也可以。”
杰米说的没错,香农的童年,甚至比他还要难上几分,1968年,香农出生在密西西比州的一个贫民窟,父母在他3岁的时候就离婚了,他和5个兄弟姐妹跟着外婆长大,全家8口人挤在一个只有两个房间的小破屋里,冬天漏风夏天漏雨,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外婆靠给别人洗衣服赚点零花钱,全家人一周的生活费只有3美元,有时候连面包都买不起,香农就带着弟弟妹妹去附近的农场捡别人扔的烂蔬菜,煮煮就能当一顿饭,上学的时候,香农穿的衣服都是邻居家孩子穿剩的,鞋子破了露脚趾,他就用硬纸板垫在鞋底,上课的时候从来不敢把脚伸到桌子外面,怕被同学嘲笑,那时候他唯一能得到尊重的地方,就是社区的橄榄球场,只要他抱着球往前冲,没人会在乎他穿的什么衣服,家里有没有钱。
高中的时候,香农的橄榄球天赋慢慢显露出来,但是因为他上的是贫民区的高中,没有球探来关注他,教练都劝他别做职业球员的梦,不如早点去打工赚钱养家,但是香农不信命,他每天早上5点准时起床,绕着社区跑5公里,然后举100次杠铃,练完再去上学,放学之后还要在球场加练2小时接球,天天如此,从来没断过,后来他靠着体育奖学金上了萨凡纳州立大学,这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联盟学校,从来没有出过职业球员,大学四年,香农打出了校队历史上最好的近端锋数据,但是选秀的时候还是没人看好他,1990年的NFL选秀,他等到第七轮第192顺位才被丹佛野马队选中,当时他都没敢去选秀现场,在家和外婆一起看电视,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外婆抱着他哭了半天,说“我们家终于熬出头了”。 刚进联盟的时候,香农只是个边缘球员,坐了大半个赛季的冷板凳,教练觉得他身材太瘦,对抗不行,只能当凑数的,香农也不辩解,每天训练完都留下来加练,队友都走了,他还在球场上练接球、练阻挡,有时候练到凌晨1点才回公寓,第一个赛季结束,他的体重涨了15磅,全是肌肉,第二个赛季就打上了主力,之后跟着野马队拿了两次超级碗,后来又去乌鸦队拿了一次,2011年顺利入选NFL名人堂,成为了联盟历史上最伟大的近端锋之一。
我当时听杰米说香农是他偶像的时候,心里特别感慨,很多人现在说体育是“富人运动”,学个马术、高尔夫一年要几十万,普通家庭根本承担不起,但其实对于最底层的孩子来说,体育是为数不多的、几乎没有门槛的上升通道,你不需要有多少钱,只要有一双能跑的脚,有一个愿意拼的劲,就能在球场上拿到属于你的尊重,甚至能改变自己和全家的命运,我见过太多像杰米这样的孩子,要是没有体育,他们大概率会被环境影响,早早辍学,加入帮派,最后要么进监狱,要么横死街头,体育对他们来说,不是兴趣爱好,是救命的稻草,香农的故事之所以能激励这么多人,就是因为他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证明了,哪怕你手里拿的是最烂的牌,只要你肯拼,也能打出王炸的效果。
退役后不蹭光环不恰烂钱,他的“敢说”打了多少流量评论员的脸
2003年退役之后,香农有很多选择,有人请他去做球队的教练,年薪几百万美元,有人请他去做品牌代言人,只要站台就能赚钱,但是香农最后选择了做体育评论员,他说“我打了14年职业球,我知道运动员的苦,我想把最真实的观点说给球迷听,不想说那些客套话”,2016年,他和Skip Bayless搭档做脱口秀《Undisputed》,很快就火遍了全美国,不是因为他的名人堂身份,是因为他太敢说了,不管多大牌的球星,只要打得不好,他照样骂,只要有人故意黑球员,他第一个站出来怼。
去年夏天我去洛杉矶参加一个体育媒体论坛,刚好香农是演讲嘉宾,当时有个国内去的体育博主在提问环节说“现在的NBA球员太软了,一碰就倒,跟90年代的铁血篮球根本没法比”,话音刚落,香农直接拿起话筒怼了回去:“你打过职业比赛吗?你知道现在的球员一个赛季要打82场常规赛,背靠背飞3000公里打比赛是什么感受吗?你知道他们打一场比赛要被摄像头拍几百次,打不好就要被全世界的网友骂是什么压力吗?90年代的球员打完比赛回家就能安安稳稳睡觉,现在的球员打完比赛还要刷到几万条骂自己的评论,压力是之前的10倍都不止,你要是觉得软,你上去打两分钟试试,看你能不能站着下来。”当时全场瞬间安静了,那个博主脸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散场的时候我找香农签名,跟他说我是做体育内容的,他特意跟我说了一句:“做体育内容,第一要讲良心,第二要懂专业,你自己没下过场,就别随便骂场上的人,他们的努力你没看见,就别否定。”这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在笔记本的第一页。
很多人说香农在节目上和Skip互喷是剧本,是为了流量演的,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观点从来都不是演的,有次Skip在节目上黑詹姆斯,说詹姆斯脚踝受伤是装的,就是不想打附加赛,香农听完直接把詹姆斯的核磁共振报告甩在节目桌上,对着Skip吼:“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上周去医院治痔疮的报告也甩出来给大家看看,你自己浑身是病,还好意思说别人装病?”那次节目之后,Skip专门在社交平台道歉,说自己确实不了解情况,说错话了。 还有之前欧文兼职打球,缺席了很多比赛,很多评论员要么不敢说,要么就是蹭流量乱骂,香农直接在节目上说:“欧文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球员之一,但是他的做法太不负责任了,你拿着球队几千万的工资,你的队友每天都在训练等你回来,你要是不想打就直接退役,别占着位置耽误全队的成绩。”后来欧文专门给他发私信,说香农说的对,自己确实没有尽到球员的责任。
我做体育写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所谓的“体育评论员”,要么是根本没打过球,只会查数据念稿子,说的话全是纸上谈兵,要么就是为了流量故意挑事,今天黑这个球星明天骂那个球员,只要能上热搜,什么话都敢说,还有的收了品牌或者球队的钱,睁着眼睛说瞎话,明明球员打得烂,还要吹成历史第一,香农这种评论员之所以珍贵,就是因为他既懂专业,又敢说真话,他打过14年职业球,拿过3次超级碗,他知道球员在场上是什么感受,他的批评从来不是为了黑而黑,都是说到点子上的,他的维护也不是饭圈式的护短,是真的站在球员的角度考虑问题,我们国内的体育评论圈,现在最缺的就是香农这种人,少点流量套路,多点专业真诚,才能给球迷传递真正有价值的内容。
活成体育界的“反流量标杆”,他才懂体育最本真的意义
现在的香农,身家已经超过了1亿美元,节目年薪就有几千万,但是他的生活还是非常简单,每天早上5点准时起来跑步,吃的还是自己年轻时候爱吃的烤鸡胸和蔬菜沙拉,从来不买奢侈品,赚的钱大部分都投进了自己的慈善基金会,他的基金会专门帮助贫民窟的孩子拿体育奖学金,给社区建球场,捐运动装备,到现在为止,已经捐了超过2000万美元,建了32个社区球场,帮助了1200多个像杰米那样的底层孩子拿到了大学的体育奖学金,每年夏天,他都要抽半个月的时间,去各个城市的贫民社区带孩子训练,给他们讲自己的故事,他从来没有名人的架子,和孩子们一起坐在地上吃汉堡,给他们系鞋带,就像个普通的教练一样。
我之前采访过一个叫林浩的CUBA球员,他是贵州山区出来的,从小爸妈在外地打工,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初中的时候才第一次接触篮球,那时候他买不起球鞋,穿解放鞋打球,脚磨得全是泡,同学都笑他“穿解放鞋还想打篮球”,他说那时候他在网上看到了香农的采访,香农说“我小时候穿的鞋也是捡来的,但是这不耽误我跑的比别人快”,这句话给了他特别大的鼓励,他把香农的照片贴在自己的床头,每天早上6点起来练球,练到7点再去上学,放学之后还要在学校的球场练到天黑,后来他靠着篮球特长考上了武汉的一所985大学,现在毕业之后在老家做青少年篮球培训,专门教山区的孩子打篮球,他说“香农帮了我,我也要帮更多像我一样的孩子”。
很多人觉得体育的意义就是拿冠军,赚大钱,当明星,其实根本不是,香农打了14年球,拿了3次超级碗,进了名人堂,他说自己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拿了多少冠军,而是他现在能帮到更多的孩子,能让他们知道体育的意义,我一直觉得,我们现在对体育的理解太功利了,要么就是盯着奥运金牌,觉得拿不到金牌就是失败,要么就是觉得孩子搞体育就是不务正业,不如好好学习考大学,其实体育最本真的意义,从来都不是赢,是教你怎么面对失败,教你怎么和队友合作,教你在累到走不动的时候,还要咬着牙往前跑,这些东西,是课本上永远学不到的,香农没读过什么名牌大学,但是他的三观比很多高学历的人都正,他知道自己从哪来,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从来不会被流量和钱绑架,这才是体育真正教给他的东西。
现在网上很多人喜欢说“体育改变命运”,但是大部分人说的改变命运,是拿冠军赚大钱,只有香农这样的人,才真正诠释了这句话的含义:体育改变的不只是你的生活条件,更是你的性格,你的三观,你面对人生的态度,从拿着3美元过一周的贫民窟小子,到NFL名人堂球员,再到全美最火的体育评论员,香农活成了所有体育人最该有的样子:拼的时候拼尽全力,说的时候敢说真话,有钱了不忘本,有名了不飘,他的故事也告诉我们,不管你出身有多差,手里的牌有多烂,只要你肯拼,肯坚持,永远不放弃,你总能跑出属于自己的那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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