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今还记得2006年夏天的那个凌晨,我偷摸躲在我家客厅的沙发上,跟我爸一起看德国世界杯的决赛,那时候我刚上高二,满脑子都是罗纳尔多、齐达内这种星光熠熠的名字,意大利队里我能叫出名的后卫也只有内斯塔和卡纳瓦罗,看着场上那个穿19号、留着短寸的陌生面孔,我还捅了捅我爸:“这人谁啊?里皮怎么派个没名气的上?”
我爸当时灌了口啤酒,斜了我一眼:“你懂个屁,能站在世界杯决赛场上的,没一个是吃素的。”那时候我还不服气,直到后来的十几年里,我看着这个叫巴尔扎利的男人,一步步从“世界杯边缘人”变成了尤文图斯后防线的定海神针,变成了意大利足球最后一段黄金岁月的见证者,才懂我爸当年那句话的意思:不是所有厉害的人,都要一开始就站在聚光灯下。
前30年的“无名之辈”:没人相信他能站在世界足坛的顶端
如果把巴尔扎利的前30年人生摊开看,你绝对不会把他和“世界级后卫”这几个字联系起来,他没有内斯塔那样少年成名的天赋,16岁还在意大利第四级别联赛的业余队踢球,20岁才打上意乙,23岁好不容易升上意甲,加盟的还是当时的中下游球队切沃,24岁转会巴勒莫,才终于在五大联赛站稳脚跟。
2006年跟着意大利队拿世界杯,说不好听点,当时很多媒体都觉得他是“躺赢”的:整届赛事他只出场了3次,而且都是球队已经提前出线的垃圾时间,决赛上场也只是最后时刻换上来耗时间的,那时候球迷讨论意大利的冠军后卫,永远先提卡纳瓦罗、内斯塔,连格罗索都有“伟大的左后卫”的名场面,只有巴尔扎利,永远是被忽略的那个。
之后他的人生还掉进了低谷:2008年转会德甲沃尔夫斯堡,本来想着去更大的平台证明自己,结果完全不适应德甲的节奏,第一个赛季只踢了17场比赛,甚至一度坐上了冷板凳,德国媒体直接把他评为“赛季最差引援”,还有人翻出06年世界杯的事,说他本来就是意大利队里的水货,那段时间巴尔扎利后来自己采访的时候也说,每天回到家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会踢球了,甚至动过直接退役的念头。
我看到这段采访的时候特别有共鸣,我刚毕业进广告公司的头半年,连着做黄了三个项目,领导天天在会上点我的名,我那时候每天下班坐地铁都在哭,觉得自己根本不是干这行的料,直到后来我妈给我炖了一锅排骨,跟我说“火急了炖出来的肉发柴,慢火焖出来的才香,人和肉一个道理”,我才慢慢缓过来,你看,巴尔扎利的前30年不就是这样吗?没人看好,没人关注,甚至连自己都要怀疑自己,但是他没放弃,每天训练完留下来加练半小时防守,回家就对着录像研究德甲前锋的跑位习惯,为了跟队友沟通顺畅,还硬生生把德语练到了能日常交流的水平。
我始终觉得,年少成名当然值得羡慕,但大器晚成的勇气才更难得,现在网上总有人说“30岁还没混出个样子这辈子就废了”,但是巴尔扎利用自己的人生告诉我们:30岁,说不定才是你真正起飞的开始。
尤文BBC的“隐形核心”:他的功劳,总在镜头之外
2011年冬天,尤文图斯花了30万欧元把30岁的巴尔扎利从沃尔夫斯堡买了回来,当时全欧洲的体育媒体都觉得尤文是捡了个没人要的“便宜老将”,没人能想到,这30万欧元会成为尤文队史最划算的交易之一。
那时候的尤文刚刚经历了电话门的低谷,孔蒂刚上任,正缺一个稳得住的后卫,巴尔扎利一来,刚好和基耶利尼、博努奇凑成了后来名震欧洲的“BBC组合”,这三个人里,基耶利尼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铲球凶猛,气场足,一上场就能给对面前锋施压;博努奇脚法好,爱出球,时不时还能送个长传助攻,是媒体最喜欢的那种“带刀后卫”;只有巴尔扎利,永远是最不起眼的那个:他很少铲球,很少出现在集锦里,甚至连黄牌都很少拿,但是只要你看完整场比赛就会发现,所有漏过来的威胁球,永远是他第一个出现在位置上解围,队友失位了永远是他第一时间补过去,甚至连布冯都说:“站在巴尔扎利身后守门,是我职业生涯最省心的事。”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2015年欧冠决赛,尤文对巴萨,当时巴萨的MSN组合正是巅峰,一个赛季进了120多个球,我大学舍友是巴萨的死忠,赛前跟我打赌说巴萨最少赢3个,结果上半场踢了40分钟,MSN冲了不下10次,每次要么是被巴尔扎利卡住位置传不出球,要么是刚趟一步就被他把球捅走,我舍友那天在宿舍拍着桌子骂:“这个光头是焊在禁区里了吗?怎么哪都有他!”那场比赛最后尤文虽然输了,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要是没有巴尔扎利的防守,比分绝对不会只是1-3。
后来我自己报了个业余足球班踢后卫,教练第一节课就给我们放巴尔扎利的防守集锦,说:“你们别学那些花里胡哨的飞铲,就学巴尔扎利的站位,他连动作都没有,就能把球防下来,这才是防守的最高境界。”我那时候每天睡前都翻三遍他的集锦,记着他说的“防守不是要把球抢下来,是要把对方的进攻路线堵死”,练了不到三个月,我从之前每次上场都被对方过三四次的“漏勺”,变成了我们业余队的主力右后卫,去年我们队拿了城市业余联赛的季军,我还评上了最佳防守球员,领奖的时候我跟队友开玩笑:“这奖得有巴尔扎利一半功劳。”
我一直觉得,不管是球场还是职场,最值钱的品质永远是“靠谱”两个字,那些爱出风头、动不动就搞个大新闻的人确实容易被人记住,但是真正能撑住一个团队的,永远是巴尔扎利这种“你永远不用担心他掉链子”的人,我之前公司有个老大哥,平时开会永远坐在角落,也不会跟领导拍马屁,但是只要项目出了问题,他永远是第一个站出来补锅的,上次我们有个项目临上线出了bug,所有人都慌了,只有他熬了一个通宵把问题解决了,连老板都说,公司可以没有会来事的人,但是不能没有这种“巴尔扎利式”的人。
脱下球衣的“普通人”:他的故事,才是给普通人最好的鸡汤
2019年,38岁的巴尔扎利正式宣布退役,之后他留在尤文当了助理教练,专门带年轻后卫,他很少上节目,很少接受采访,偶尔出现在镜头前,说的也都是最实在的话:“我不是什么天才,我能踢到现在,无非就是每天比别人多练半小时,每场比赛前多研究两个小时对手的录像而已。”
之前我在足球论坛上看到过一个小球员的留言,说他15岁的时候去梯队试训,教练说他天赋不够,劝他别踢了,他当时特别崩溃,回家翻到了巴尔扎利的采访,看到巴尔扎利说“我16岁还在踢业余联赛,没人觉得我能踢上意甲”,他就咬着牙留了下来,每天加练,去年已经成功进了中甲的梯队,他说他的储物柜里一直贴着巴尔扎利的海报,每次练不下去了就看一眼,告诉自己“巴尔扎利能做到的,我也能”。
你看,这就是巴尔扎利的意义,现在我们见过太多天才球员的故事了:18岁的姆巴佩拿世界杯冠军,19岁的哈兰德一场比赛进5个球,他们的人生确实耀眼,但是对于99%的普通人来说,那样的人生根本复制不了,只有巴尔扎利的故事,才是真正属于我们普通人的“鸡汤”:你可以没有天赋,可以没有背景,可以前半辈子都被人看不起,但是只要你肯熬,肯下笨功夫,肯把每一件小事做到极致,你一样能站到你想站的位置。
我之前见过太多年轻人,刚工作没两年,觉得自己没天赋,比不过别人,就直接躺平了,说“我本来就是普通人,再努力也没用”,但是你看看巴尔扎利,30岁之前还被人骂水货,30岁之后拿了6个意甲冠军,两次打进欧冠决赛,还进了意大利足球名人堂,他要是30岁的时候就放弃了,哪来后来的这些荣誉?
巴尔扎利的职业生涯里,从来没有过什么惊世骇俗的防守镜头,从来没有拿过什么个人大奖,甚至很多新球迷现在都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我始终觉得,他才是足球世界里最值得我们喜欢的那种人:他把“平凡”两个字,活成了属于自己的史诗,就像我们每一个普通人,不需要成为所有人眼里的明星,不需要站在聚光灯下,只要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你就已经是自己人生里的冠军了。
去年我去意大利旅游,特意去了尤文图斯的博物馆,在BBC组合的展区里,我看到了巴尔扎利当年穿的15号球衣,旁边的介绍牌上写着:“他是这个时代最被低估的后卫,也是尤文图斯后防线最稳固的基石。”我站在那块牌子前面看了好久,想起2006年那个凌晨我跟我爸的对话,突然觉得特别感慨:原来当年那个我看不起的“无名小卒”,早就活成了很多人这辈子都达不到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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