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看台死忠到场上“万能补丁”:他为多特跑断过腿
格罗斯克罗伊茨的人生从一开始就和多特蒙德绑死了:1988年他出生在多特蒙德北郊的普通工人家庭,刚会走路就被爸爸扛去伊杜纳信号公园球场的南看台看球,10岁那年他举着自制的“我要为多特踢球”的牌子在看台上加油的照片,至今还被他贴在自己酒吧的墙上。
少年时代他曾经短暂去科隆青训待过3年,后来在德乙阿赫伦红白踢了两个赛季,2009年克洛普一纸邀约把他带回了多特,用当时克洛普的话说:“我不需要他当什么进攻核心,我就需要一个骨子里流着黄黑血的球员,在场上能拼到最后一秒。”
他确实做到了,在多特的6年时间里,他先后踢过左后卫、右后卫、左边锋、右边锋、后腰、前腰、二前锋,甚至在莱万受伤的时候客串过单箭头,算下来足足踢过8个位置,是名副其实的“球队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最让球迷记忆深刻的是2011年4月30日的德甲天王山之战,多特客场对阵拜仁,当时多特领先拜仁10分,但只要这场输球,剩下3轮的冠军悬念就会被重新点燃,第89分钟拜仁打出反击,罗本拿球形成单刀,当时格罗斯克罗伊茨还在中圈附近,他几乎是拼着命往回追了40米,就在罗本抬脚要射门的瞬间,他滑铲出去把球捅出了底线,最终比赛1:1战平,多特提前3轮拿到了阔别9年的德甲冠军。
后来克洛普在采访里说:“那个球换我们队任何一个人都追不上,只有格罗斯克罗伊茨可以,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冠军对多特、对南看台的球迷意味着什么。”那个赛季他为多特出场49次,跑动量位列全队第一,很多时候踢边后卫的他,比边锋冲得还靠前,踢边锋的时候又比后腰回防得还深。
我一直觉得,现在的足坛太追求“位置专精”了,一个球员从小就固定在一个位置训练,稍微换个位置就无所适从,大家都想当核心、当球星,没人愿意当“补丁”,但格罗斯克罗伊茨这种球员,才是团队运动最宝贵的财富:他从来不会计较自己踢什么位置,不会计较自己有没有进球有没有助攻,只要能帮球队赢球,让他整场比赛跟着对方核心跑90分钟他都愿意,他不是在为工资踢球,他是在为自己从小坐的南看台踢球,这种驱动力,是多少高薪都换不来的。
他的“出格”从来不是人设,是普通球迷最真实的样子
格罗斯克罗伊茨最出圈的,永远是那些“不太职业”的名场面:2012年多特拿了德甲和德国杯双冠王,在慕尼黑的玛丽恩广场庆祝的时候,他光着膀子站在大巴车上,对着下面的球迷喊“拜仁就是XX”,视频传到网上之后引发了拜仁球迷的不满,他也收到了德国足协的罚单,但他事后只是耸耸肩说:“我就是个多特球迷,赢了死敌我开心,说两句心里话怎么了?”
更有意思的是双冠王之后的第二天,他和朋友在慕尼黑狂欢了一整夜,没赶上球队的返程大巴,自己去买高铁票的时候发现经济舱售罄、头等舱太贵,直接硬着头皮蹭了车,被乘务员抓住之后,他掏出自己的德国杯冠军奖牌晃了晃,说“我是格罗斯克罗伊茨,我们刚拿了双冠王,能不能通融下我回头补票”,最后乘务员不仅没让他补票,还拉着他合了影要了签名,这事后来成了多特球迷圈里流传了好几年的段子。
2014年他跟着德国队拿到了世界杯冠军,回国的庆祝仪式上,旁边站着的拜仁队友都在举德国国旗,他直接从背包里掏出一面多特的队旗挥舞,完全不管会不会引起别人的不满;2015年他十字韧带受伤没法上场,特意戴了帽子口罩混在南看台的球迷堆里看欧冠比赛,被现场镜头拍到之后,全场8万球迷齐声喊他的名字,他站起来脱掉外套,露出里面印着自己号码的多特球衣,对着南看台比了个心,那个画面至今还是多特官方宣传片里的经典镜头。
后来他在采访里说过一句话:“我首先是多特球迷,其次才是职业球员。”我太认同这句话了,现在的职业球员越来越像流水线生产出来的偶像,回答记者问题永远滴水不漏,社交平台全是团队运营的广告,你永远不知道他们真实的喜好是什么,问他们会不会讨厌死敌,永远只会说“我尊重所有对手”,但格罗斯克罗伊茨不一样,他的喜怒哀乐和我们普通球迷没有任何区别:赢了死敌就想喝酒狂欢,输了球也会骂裁判骂队友,讨厌拜仁就是光明正大的讨厌,从来不会藏着掖着,他那些看起来“出格”的行为,本质上就是一个普通球迷最真实的反应,他只是运气好,刚好穿上了主队的球衣而已,这种不加掩饰的真实,在越来越商业化的足坛,真的太稀缺了。
退役之后的人生,他活成了所有球迷羡慕的样子
2015年离开多特之后,格罗斯克罗伊茨的职业生涯并不算顺利:加盟加拉塔萨雷因为错过了注册时间,半个赛季没踢上一场正式比赛,去了斯图加特又遭遇球队降级,后来他回过多特二队踢了一段时间德丙,2020年正式宣布退役。
很多球员退役之后要么去当教练、当解说,要么利用球员时代的资源去做生意,彻底远离普通球迷的生活,但格罗斯克罗伊茨选了最“接地气”的活法:他在多特蒙德市中心开了一家叫“Kreuz’s Sportsbar”的体育酒吧,平时自己看店,只要多特的比赛日,酒吧里永远挤满了球迷,他会和大家一起喝啤酒、骂裁判,赢了球就免费送一轮 shots,输了球就和大家一起抱头痛哭。
去年有个中国多特球迷去多特蒙德旅游,特意去了他的酒吧,当时比赛刚结束,多特赢了球,格罗斯克罗伊茨主动过来和他碰杯,问他从哪里来,听说他是从中国特意飞过来的,还特意送了他一件自己的签名球衣,说“谢谢你们从那么远的地方支持多特,我们下次还要赢更多球”,2023年多特最后一轮战平美因茨,痛失到手的德甲冠军,有人拍到他在自己的酒吧里哭的肩膀都在抖,和旁边的球迷抱在一起互相安慰,第二天他自掏腰包买了300杯啤酒,在南看台门口免费发给散场的球迷,对着大家喊“没关系,我们明年再来,多特永远不会倒下”,现在他还经常去多特青训做义工,给小球员讲自己当年在南看台看球的故事,告诉那些小孩:“为多特踢球不是为了赚高薪,是为了看台上那些把你当家人的球迷。”
我见过很多球星的退役生活,有的身家过亿住着豪宅,有的成了名帅拿了更多冠军,但我始终觉得,格罗斯克罗伊茨才是活的最通透的那个,我们喜欢足球,喜欢自己的主队,本质上不就是想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开心难过吗?他的人生简直就是每个普通球迷的终极梦想:从小在看台上支持自己的主队,长大之后能穿上主队的球衣上场拼杀,和偶像一起拿过冠军,退役之后还能和一群同好喝着啤酒聊球,一辈子都和自己最热爱的东西绑在一起,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人生吗?
其实格罗斯克罗伊茨的职业生涯荣誉簿算不得有多厚:两次德甲冠军、一次德国杯冠军、一次世界杯冠军,这些荣誉很多球员都拿过,但对于多特球迷来说,他永远是最特殊的那个:他不是从天而降的巨星,他就是从我们身边的南看台走出来的普通小孩,他把我们每一个人“想替主队踢球”的梦想,真真切切的实现了。
足坛需要梅西、C罗这样的天纵奇才,让我们看到人类的上限到底在哪里,但更需要格罗斯克罗伊茨这样的“平民球星”,让我们知道,普通人的热爱,也能在顶级赛场上发光,哪怕他现在已经退役了,只要他还在多特的街头开着他的小酒吧,只要他还会出现在南看台和球迷一起看球,我们就永远会记得,曾经有个满头金发的小伙子,为了自己的主队,跑遍了场上的每一个角落,他把黄黑的灵魂焊在了自己的骨头里,也把足球最本真的样子,留在了我们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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