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跟认识12年的发小撸串,我老远就看见他穿了件天蓝色的10号球衣晃过来,走近了才发现印的不是巴萨队徽,而是个新月形状的logo——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阿尔希拉尔的球衣,背后印的名字是内马尔。
要知道这哥们以前是死忠巴萨球迷,衣柜里一半都是巴萨的球衣,平时骂起巴黎浪费内马尔天赋比谁都凶,去年还跟我赌500块说内马尔绝对会回巴萨,结果当天他一边啃烤羊腰一边跟我吹:“你看没看上周利雅得德比?内马尔最后那个过人传中,比他在巴黎最后半年踢得所有球都灵,我现在定闹钟起来看阿尔希拉尔的比赛,比当年看巴萨欧冠都积极。”旁边桌一个00后的小伙子听见我们聊,还凑过来搭话,说他上周刚在阿尔希拉尔的海外旗舰店买了件米特洛维奇的球衣,现在是球队的死忠。
放在3年前,我绝对想不到,一支远在沙特的俱乐部,能让两个完全不同年龄段的中国球迷主动为它消费、为它熬夜,我们对阿尔希拉尔的印象,好像还停留在“亚冠老对手”“土豪队撒钱买球星”的刻板标签里,但真的走近了才会发现,这支球队正在变成改写世界足球格局的新变量,它的野心远不止买几个球星那么简单。
你以为的土豪撒钱,其实是谋划了10年的一盘大棋
很多人说阿尔希拉尔就是靠钱砸出来的网红队,这话对也不对,首先你得知道,阿尔希拉尔不是最近才有钱的“暴发户”,它是整个西亚地区最有底蕴的豪门俱乐部,成立于1957年,到现在已经拿了18次沙特顶级联赛冠军、4次亚冠冠军,是亚冠历史上夺冠次数最多的球队,早在金元足球席卷沙特之前,它就是亚冠赛场上让中超球队头疼的老对手:2017年亚冠四分之一决赛淘汰上海上港,2019年亚冠小组赛双杀广州恒大,那些年看亚冠的球迷,对这支穿天蓝色球衣的球队绝对不会陌生。
我2019年去迪拜参加中东体育产业论坛的时候,见过阿尔希拉尔的商务总监阿卜杜拉,当时沙特刚公布“2030愿景”没多久,体育产业被定为国家经济转型的核心赛道,阿卜杜拉当时在台上演讲说“我们要在10年内让沙特联赛成为世界排名前10的联赛,让阿尔希拉尔成为全球球迷都认识的俱乐部”,我当时在台下还跟同行的记者吐槽,说这老板喝多了吧,西亚联赛再折腾能翻出什么花?
现在回头看,人家真不是吹牛,2021年沙特公共投资基金(PIF)正式入主阿尔希拉尔,这支球队的所有投入都不再是老板的个人爱好,而是国家战略的一部分:你以为他们花2.5亿欧元签下内马尔是一时兴起?其实早在2018年,沙特就已经开始和欧洲顶级经纪人接触,谈球星引进的可能性;你以为他们只知道买外援?过去3年阿尔希拉尔在本土青训上投了超过6亿美元,建了6个覆盖全沙特的青训中心,U12到U19的梯队每周都有和欧洲、南美青训队的交流赛,今年U17世界杯上,沙特队的主力前锋就来自阿尔希拉尔的青训营。
我当时在论坛上加了阿卜杜拉的微信,今年世俱杯的时候他还给我发消息,说阿尔希拉尔的目标是2025年扩军后的世俱杯拿冠军,到时候要和皇马、曼城正面碰一碰,我现在再也不会觉得他是吹牛了,因为所有的投入都有明确的长期规划,不是为了赚快钱,也不是为了短期博眼球,而是真的要把足球做成沙特的国家名片,阿尔希拉尔就是这张名片上最显眼的logo。
我的个人观点是:我们太习惯用“欧洲中心”的视角去看足球了,总觉得除了五大联赛之外的联赛都是“野鸡联赛”,除了欧洲豪门之外的球队都是“土豪队”,但这种傲慢本身就是对足球发展规律的无视,足球从来不是欧洲的专属,上世纪南美足球曾经压过欧洲一头,现在西亚足球借助资本的力量崛起,本质上是足球文化多元化的必然结果,阿尔希拉尔只是刚好站在了风口上而已。
那些被嘲“为钱踢球”的球星,真的在躺平吗?
阿尔希拉尔被吐槽最多的一点,花高薪养养老球星”,很多人说内马尔、鲁本·内维斯、米特洛维奇这些人去沙特就是为了赚快钱,去了就躺平,根本不好好踢,但只要你真的看过几场阿尔希拉尔的比赛,就会发现这种说法完全站不住脚。
就说内马尔吧,去年加盟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受过重伤,到了沙特肯定就是踢养生球,随便混混到退役,结果本赛季到现在,他为阿尔希拉尔出场11次,贡献了7个进球8个助攻,场均过人次数达到5.2次,比他在巴黎最后一个赛季的场均3.1次多了快一倍,上个月的利雅得德比,他被利雅得胜利的后卫铲了3次,最后一次脚踝都被铲出血了,还是爬起来继续带球突破,最后送出一记助攻帮球队锁定胜局,我那个发小看完那场比赛,当场就下单买了阿尔希拉尔的季票,说“内马尔在这儿踢得是真开心,不用看姆巴佩脸色,不用应付巴黎的媒体,就是纯粹踢球,状态能不好吗?”
还有米特洛维奇,以前在富勒姆的时候就是英超有名的进球机器,去年夏天加盟阿尔希拉尔之后,12场比赛轰进15球,场均进球超过1个,效率比在英超的时候还高,他之前接受采访的时候说:“很多人觉得我来沙特是为了钱,没错,钱确实是一部分原因,但我在这儿得到的尊重、球迷的氛围,比在英超的时候好太多了,我为什么不能好好踢?”
我之前看到过一个很有意思的评论,说“欧洲足球的价值观已经把球迷PUA习惯了,好像球员必须降薪去豪门追梦才是正确的,去薪水更高、压力更小的地方踢球就是不思上进”,但我们都忘了,球员首先是普通人,他们的职业生涯也就10几年,要赚钱养家,要找个舒服的环境工作,有什么错?阿尔希拉尔给了他们另一种选择,不用被欧洲足球的层级体系压榨,不用为了一个所谓的“豪门梦”熬到伤病满身,赚钱和开心踢球两者兼得,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我那个00后的球迷朋友跟我说,他之前根本不看欧洲联赛,觉得那些豪门球迷总是自带优越感,好像看英超西甲就高人一等,现在他看阿尔希拉尔的比赛,觉得球员踢得放松,球迷氛围也热闹,主场6万多人一起唱歌,比很多西甲的小球场氛围好太多了,你看,阿尔希拉尔不仅给了球员另一种选择,也给了球迷另一种看球的选择,不用跟着欧洲的赛程熬夜,不用听解说吹那些所谓的“豪门底蕴”,就是看个热闹图个开心,这不就是足球本来的意义吗?
阿尔希拉尔给中国足球的提醒:金元足球不是原罪,不会用才是
聊到阿尔希拉尔的金元模式,很多人都会联想到以前的中超恒大,说“当年恒大也烧钱,最后不还是垮了?沙特的金元足球早晚也得凉”,但我要说,阿尔希拉尔的金元和恒大的金元,本质上根本不是一回事,我们当年对金元足球的批判,其实也是找错了靶子。
我去年采访过一个前恒大的青训教练,他跟我说,恒大当年搞金元足球的时候,其实也在青训上投了不少钱,足校里有好几个天赋特别好的小孩,本来以为能踢出来,结果后来恒大母公司爆雷,青训预算直接砍了80%,那些小孩连去外地踢比赛的路费都没有,最后好多都改行了,他现在有个同事在阿尔希拉尔的青训营当助教,说人家的青训预算是写进国家规划的,每年固定2亿美元,不会因为哪个老板缺钱就停,也不会因为成绩波动就砍预算,青训教练的合同都是10年起步,就是为了让他们能沉下心来带孩子。
你看,这就是本质的区别:恒大的金元是企业行为,老板想搞就搞,不想搞就撤,所有的投入都是为了短期的广告效应,根本没有长期规划;而阿尔希拉尔的金元是国家行为,背后是市值超过2万亿美元的公共投资基金,根本不存在“爆雷”的可能,所有的投入都有明确的10年、20年规划,买球星是为了提高联赛的关注度,搞青训是为了提升本土球员的水平,搞商业开发是为了让联赛能自己造血,整个逻辑是完全通顺的。
我一直觉得,我们之前总说“金元足球毁了中国足球”,这句话是错的,毁了中国足球的从来不是金元,而是急功近利、没有规划的金元,如果我们当年搞金元足球的时候,能有阿尔希拉尔一半的耐心,能把青训、联赛运营、商业开发这些事踏踏实实做起来,而不是只想着靠买外援拿冠军博眼球,现在的中国足球绝对不是这个样子。
你看现在的沙特联赛,转播权已经卖到了全球80多个国家,海外观众人数超过1亿,光是中国区的转播权就卖了超过1亿人民币,周边产品的海外销售额每年超过2亿美元,已经慢慢开始自己造血了,根本不是完全靠政府输血,人家的金元是把足球做成了一个能赚钱的产业,而我们当年的金元,只是把足球做成了企业的广告板,这就是差距。
未来的世界足球,阿尔希拉尔们会是下一个皇马、拜仁吗?
很多人说,阿尔希拉尔就算再有钱,也成不了顶级豪门,因为没有“底蕴”,但我想说,底蕴从来都不是天生的,皇马100多年前也只是马德里的一个小俱乐部,拜仁上世纪70年代才第一次拿到欧冠冠军,所谓的底蕴,都是一年一年攒出来的。
阿尔希拉尔现在在全球的粉丝数已经超过了4000万,比很多五大联赛的豪门都多,2025年扩军后的世俱杯,他们已经拿到了参赛资格,到时候和皇马、曼城、巴萨这些顶级豪门同场竞技,如果真的能拿到好成绩,影响力肯定会再上一个台阶,阿卜杜拉跟我说,他们现在已经在南美、东南亚建了球迷会,未来还会在中国建官方球迷协会,以后说不定还会来中国踢友谊赛。
我那天和发小撸串到半夜,他还在跟我规划明年去沙特看阿尔希拉尔比赛的行程,说等内马尔带队拿了亚冠冠军,他就请假去利雅得,在主场看球,我看着他身上那件天蓝色的阿尔希拉尔球衣,想起10年前他穿巴萨球衣跟我吹梅西的样子,突然觉得,球迷的快乐其实真的很简单,不管是欧洲豪门还是西亚球队,只要踢得好看,只要能给你带来快乐,就是好球队。
世界足球本来就不该是欧洲一家独大,以前南美足球有过辉煌,现在西亚足球崛起,以后说不定非洲、北美也会出现属于自己的顶级豪门,这种多元化的发展,才是足球这项运动最有魅力的地方,阿尔希拉尔作为西亚足球的代表,现在走的这条路,不仅是在为自己搏一个未来,也是在给所有非欧洲地区的足球提供一个新的可能性:不依附于欧洲足球体系,也能建成有影响力的顶级联赛和顶级俱乐部。
以后再有人跟你说阿尔希拉尔是土豪队、是养老联赛,你不妨问问他,你真的看过他们的比赛吗?你真的了解他们的规划吗?不要被刻板印象挡住了眼睛,毕竟,足球的未来,从来都不是只有一种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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