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徽上的十字与蝙蝠,是我认的第一个外国“徽章”
我第一次见到巴塞罗那队徽是2011年的秋天,高二同桌把刚买的巴萨主场球衣套在校服外面,胸口那个色彩斑斓的徽章晃得我眼晕,我指着徽章问他这是什么杂牌logo,他翻了个白眼给我科普了整整一节课:最上面的圣乔治十字是加泰罗尼亚保护神的象征,旁边的红黄条纹是加泰罗尼亚区旗,左下方的蝙蝠是巴塞罗那城市的守护者,蓝红竖条是球队的代表色,中间那颗足球,是所有巴萨球迷的初心。 那时候我对足球的认知还停留在体育课上踢的胶皮足球,直到周末被他拉去他家看欧冠小组赛,巴萨对阵AC米兰,伊涅斯塔一脚天外飞仙破门的时候,我盯着屏幕上定格的队徽,突然懂了他为什么愿意攒三个月生活费买一件印着这个图案的球衣,后来我特意查过巴萨队徽的历史:1899年俱乐部成立时的队徽还是个简单的圆形足球加字母,1910年俱乐部面向全社会征集设计方案,才有了现在这个版本的雏形,一百多年里队徽只做过几次细微调整,哪怕是弗朗哥独裁时期被迫改掉了加泰罗尼亚元素,等时局稳定后大家第一时间又把熟悉的红黄条纹加了回去。 我那时候觉得,这个徽章挺牛的,就像个打不死的小强,不管外界怎么变,它内核里的东西从来没丢过。
我把队徽贴在饭卡上的那三年,连食堂阿姨都知道我是巴萨球迷
从同桌家回来的第二天,我就买了五张巴萨队徽的贴纸,饭卡上贴一张,笔袋上贴一张,校服袖子内侧缝了个布制的队徽,甚至连宿舍枕头边都贴了一张,那时候我们学校不让带手机,每次巴萨有比赛,我和同桌就攒钱买《足球报》,翻到巴萨的版面就剪下来贴在笔记本里,遇到队徽的图案必定要描一遍。 最难忘的是2011年欧冠决赛,巴萨对阵曼联,比赛时间是凌晨两点多,我和同桌偷摸把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买的MP4带进宿舍,躲在被子里看直播,下半场梅西跳起来顶进那个头球的时候,我俩没忍住叫出了声,直接把查寝的宿管张阿姨引了过来,我们俩抱着MP4站在走廊里罚站,五月的风还凉得很,我冻得直搓手,攥着的腕带上还印着模糊的巴萨队徽,没想到张阿姨端了两杯热牛奶出来,戳了戳我腕带上的队徽说:“不就赢个球嘛,下次想看直接来我值班室,别躲被子里闷出病来。” 后来我们真的成了张阿姨值班室的常客,每次巴萨有重要比赛,她都会给我们留门,桌上还会放两包热好的牛奶,那时候我和同桌约定,等我们25岁,攒够了钱就一起去诺坎普,要在球场门口和那个巨大的队徽合影,要在看台上举着印着队徽的围巾,要亲耳听九万多人一起唱巴萨的队歌,那时候我们都觉得,这个约定肯定能实现,毕竟25岁听起来好遥远,遥远到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攒钱,足够的时间长大。 那时候我饭卡上的队徽磨得都掉了色,食堂打饭的阿姨每次看到都要笑着说:“小巴萨球迷又来了,今天给你多打两块肉,让你们队下次多赢两个球。”
队徽被印在啤酒瓶上的那个夏天,我第一次懂了什么叫“人无再少年”
2020年夏天,我刚工作两年,同桌已经回了老家考公务员,我们俩上次见面还是半年前,那天我突然接到他的电话,说他在我楼下,拎了一箱定制的啤酒,瓶身上全印着巴塞罗那的队徽,我开门的时候他眼睛红得像兔子,举着手机给我看梅西召开发布会宣布离队的视频,梅西对着话筒哭,他坐在我家阳台地上也哭。 他掏出钱包里的旧饭卡给我看,上面的队徽已经磨得只剩个红蓝的轮廓,他说本来已经攒了三万块钱,再过半年就能凑够去诺坎普的钱,结果妈妈查出来糖尿病要有人照顾,他只能回老家考公务员,现在别说去西班牙,连出市都得提前请假,那天我们俩把一箱十二瓶啤酒全喝光了,阳台地上堆了一堆印着队徽的空瓶子,我们俩一个一个摸过去,就像在摸我们再也回不去的高中时代。 那段时间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巴萨完了”的言论,很多人说没有梅西的巴萨什么都不是,还有人把队徽的图P成黑白色,说信仰塌了,我那时候也迷茫过,甚至把手机壳后面贴了好几年的队徽撕了下来,可是撕下来的第二天就后悔了:我喜欢的到底是梅西,还是巴萨这个队,还是那些和兄弟一起挤在值班室看球、考砸了就摸一摸饭卡上的队徽给自己打气的日子? 后来我又把队徽贴了回去,我突然想通了:队徽从来不是绑定某一个球员的,它绑定的是我们这些普通人的青春,圣乔治十字代表的是不服输的劲儿,红黄条纹是归属感,蓝红条纹是藏在生活里的热爱,这些东西从来不会因为某一个人走了就消失。
现在我手机壳后面还夹着队徽贴纸,我知道信仰从来不用跑去找
上个月巴萨来上海踢友谊赛,我花了半个月工资买了看台最前排的票,举着印着队徽的围巾站在冷风里等了三个小时,终于等到球员出场的时候,我给老家的同桌打了视频电话,把镜头对准场边那个巨型的巴萨队徽,他那边背景很吵,我仔细一看,他怀里抱着刚满一岁的女儿,小丫头手里攥着个印着巴萨队徽的小皮球,正对着镜头咿咿呀呀地伸手。 “你看,我女儿现在都认识这个徽章了,”他笑着给我看他胳膊上新纹的迷你队徽,“之前不敢纹怕考公体检不过,现在上岸了赶紧补上,等我闺女三岁,我们一家三口去找你,咱们一起去诺坎普,这个约定晚几年,但是肯定兑现。”我举着手机站在看台上,突然就掉了眼泪,周围的球迷都在唱队歌,风把我手里的围巾吹得飘起来,上面的队徽在灯光下亮得晃眼,和我16岁那年在同桌球衣上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前段时间我回高中看老师,碰到了已经退休的张阿姨,她居然一眼就认出了我,指着我手机壳后面露出来的队徽边角笑:“你小子现在还喜欢巴萨呢?现在你们队还行不?”我掏出手机给她看完整的队徽,也笑:“还行,和我那时候一样,还是爱赢。” 我知道现在很多人都说巴萨早就不是当年的“宇宙队”了,财政危机、阵容老化,赢个西甲冠军都要费半天劲,还有人说现在还喜欢巴萨的都是情怀党,太落伍,但我始终觉得,看球从来不是追常胜将军,而是找一个和自己同频的伙伴,你考砸的时候它陪着你,你刚工作被领导骂到躲在楼梯间哭的时候它陪着你,你兄弟要回老家你们抱着啤酒哭的时候它也陪着你,这个小小的徽章,早就不是一个球队的标志了,它是你青春的印章,是你藏在琐碎生活里的英雄梦。 前几天我在手腕上纹了个小小的蓝红条纹,朋友问我这是什么,我说是巴萨队徽的灵魂,其实我想说,真正的信仰从来不需要你跑很远去找,它就贴在你高中的饭卡上,印在你喝过的啤酒瓶上,藏在你和兄弟十几年没兑现的约定里,只要你看到那抹熟悉的红蓝,就知道16岁那个敢在走廊里罚站也要看球的自己,从来没走。 现在我30岁,比当年约定去诺坎普的年纪晚了5年,钱包里的签证早就办好了,抽屉里还放着两条崭新的印着队徽的围巾,一条是我的,一条是给我那兄弟留的,我知道那个约定迟早会兑现,毕竟队徽上的红蓝已经亮了一百多年,我们再等几年,又算得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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