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山东的朋友都知道,这片土地上的人好像天生就带着点“运动buff”:全运会金牌榜四连冠,奥运冠军数量常年排在全国前列,就连街头巷尾遛弯的大爷大妈,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给你露两手乒乓球抽球或者太极拳架势,但我最近跑了济南、青岛、潍坊好几个城市才发现,山东体育最打动人的从来不是领奖台上的高光时刻,而是藏在烟火气里的普通老百姓的运动日常——那些不需要专业装备、不追求名次成绩,只是为了出出汗、交交朋友的日常运动,才是山东体育最扎实的底气。
泉城夜跑团里的“非专业选手”,跑出了最有人情味的城市风景线
我上周去济南找大学同学玩,晚上九点多在泉城广场旁边的奶茶店坐着,就看见一群穿着各色运动服的人呼啦啦从眼前跑过,领头的大哥举着个发光的旗子,上面写着“大明湖夜跑团”,队伍里有头发花白的大爷,有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还有推着婴儿车跟着走的年轻妈妈,跑累了就停下来靠在护城河边的栏杆上唠两句,有人递瓶水,有人掏出来包里的老济南酸梅汤分着喝,那氛围比朋友聚会还热闹。
后来我经同学介绍认识了跑团的发起人张叔,今年52岁,之前是济南某国企的后勤人员,前年体检查出来三高,医生说要是再不动弹,后续很可能要搭桥,一开始他自己围着小区跑,500米就喘得蹲在地上起不来,跑了三天就想放弃,后来在大明湖碰到了几个同样跑步的朋友,大家拉了个群,说以后一起跑,跑不动就走,没人催你。“我一开始跑的时候,大家都故意放慢速度等我,我跑不动蹲路边,他们就陪着我抽根烟唠唠家常,说谁刚开始都这样。”张叔说,就这么跑了两年,现在他全马能跑进4小时,体重从180斤降到了140斤,之前的三高全都正常了。
跑团里还有个00后的小姑娘小徐,去年刚毕业在济南做新媒体运营,之前因为工作压力大得了轻度抑郁,天天在家躺着刷手机,连门都不愿意出,后来被朋友拉着去夜跑,第一次跑了两公里就哭了,“风刮在脸上,出了一身汗,就觉得心里堵得慌的那块东西突然通了”,现在小徐是跑团的专属摄影师,每次跑完都给大家拍合影,还主动承担了跑团的活动策划,上周他们刚组织了“夜跑打卡曲水亭街”的活动,跑完一群人挤在路边的小摊上吃烤肠喝甜沫,小摊老板都认识他们,每次来都给多放辣,说“你们运动量大,多吃点补补”。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体育有误解,觉得必须要有上千块的跑鞋、必须要打卡晒朋友圈、必须要跑出成绩才叫跑步,但在这个夜跑团里我完全看不到这些焦虑:有人穿几百块的专业跑鞋,也有人穿几十块的老北京布鞋;有人跑完全程10公里不喘气,也有人跑两公里就停下来逛路边的文创店;大家不会嘲笑跑得慢的人,也不会攀比配速和里程,跑得开心最重要,这种没有门槛的运动氛围,才是全民健身最该有的样子。
青岛沙滩上的冲浪阿姨,把“靠海吃海”玩出了新花样
去年夏天我去青岛黄岛的金沙滩玩,本来以为海边都是穿着泳衣拍照的游客,结果老远就看见海面上飘着一片五颜六色的冲浪板,站在板上的不仅有晒得黝黑的小伙子,还有头发花白的阿姨,其中有个穿粉色冲浪服的阿姨冲得特别稳,踩着板从浪里钻出来的时候,岸边的人都给她鼓掌。
后来我和冲浪俱乐部的老板小周聊天,他是98年的青岛本地人,之前做外贸工作,前年辞职开了这家冲浪俱乐部。“以前大家都觉得冲浪是海南才有的运动,是年轻人赶潮流的玩意,我刚开俱乐部的时候,大家都觉得我疯了,说青岛的水这么凉,谁来玩这个。”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开业第一个夏天,学员就爆了,而且一半以上都是本地人,最小的学员才6岁,最大的已经62岁了,就是我刚才看到的那个穿粉色冲浪服的李阿姨。
李阿姨今年62岁,儿子在国外工作,之前老伴走了之后她一个人在家,天天没事干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肩膀疼、腰也疼,去医院看了好几次都没用,后来她在抖音上刷到小周的冲浪视频,觉得特别有意思,就抱着试试的心态报了名,“我年轻的时候就是游泳队的,不怕水,就想试试新鲜玩意”,一开始她站不稳,摔了好几次,周围的学员都过来扶她,说阿姨您别急,慢慢来,练了半个月,她终于能站在板上冲100多米,“冲起来的时候风在耳边吹,浪在脚底下晃,就觉得什么烦心事都没了,比在家看电视强一百倍”,现在李阿姨天天都来冲浪,还拉着小区里的老姐妹一起报名,冲完浪一群人就在沙滩上支帐篷,拿出自带的海鲜、啤酒,一边吃一边唱歌,日子过得比年轻人还滋润。
现在青岛、烟台、威海的海边,一到夏天冲浪板比遮阳伞还多,大家建了好几个跨城的冲浪群,周末没事开个车就从烟台跑到青岛冲浪,晚上一群人凑在路边吃海鲜大排档,交流最近的冲浪心得,我之前总觉得山东的体育都是举重、摔跤、田径这些“硬核”传统项目,但现在才发现,山东人玩起新潮运动来一点也不落后,而且从来不搞“鄙视链”,不管你是专业选手还是第一次摸冲浪板的新手,不管你是20岁的小伙子还是60岁的阿姨,只要你愿意玩,大家都欢迎,这种包容的氛围,才是体育最吸引人的地方。
县城里的“丰收篮球赛”,奖品是化肥和电饭锅才是接地气的浪漫
我老家是潍坊寿光的,每年秋收之后,村里都会组织“丰收杯”篮球赛,各个行政村组队参赛,奖品从来不是什么现金大奖,第一名是三袋复合肥、十个电饭锅,第二名是二十桶食用油,第三名是五十箱牛奶,获奖的队伍拿到奖品之后,基本都会分给村里的低保户和老人,用大家的话来说“打球就是为了热闹,奖品给谁都是给”。
去年的篮球赛决赛我正好回老家赶上了,是我们村和隔壁村打,我二叔今年51岁,是我们村队的得分后卫,年轻的时候就是村里的篮球好手,现在年纪大了跑不快,但是投篮特别准,那天球场周围站了三四百个村民,还有卖炸串的、卖冰棒的小推车都推到了球场边上,比赶大集还热闹,最后30秒的时候,我们村还落后2分,我二叔接到传球,在三分线外抬手就投,球刷的一下进了筐,绝杀!周围的村民都欢呼起来,有人还放起了鞭炮,晚上村长请全村的参赛队员去吃铁锅炖大鹅,我二叔喝了两杯酒,红着脸说“我年轻的时候就想赢隔壁村,现在五十多了终于赢了,值了”。
除了篮球赛,现在山东各个县城、乡镇的体育活动多到数不过来:东营各个社区每年都办广场舞大赛,参赛队伍有跳曳步舞的,有把太极拳和广场舞结合的,还有穿着旗袍走秀的,评委都是社区里的普通居民,谁跳得热闹谁就得奖;临沂的农村每年都办拔河比赛,各个村的壮丁都上场,输的那队要给赢的那队送十筐自家种的蔬菜;菏泽的农村甚至还有掰手腕大赛,冠军能拿一头羊。
很多人觉得这些比赛不专业,甚至算不上“体育赛事”,但我却觉得这才是山东体育的“基本盘”: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专业运动员的事,而是所有老百姓都能参与的事,你不需要懂什么篮球规则,站在旁边加油呐喊也是参与;你不需要跳得有多标准,跟着音乐晃悠两下也是开心,这些接地气的民间赛事,把十里八乡的人都聚到了一起,既锻炼了身体,又联络了感情,这比拿多少金牌都有意义。
山东人的体育基因,从来都刻着“实在”两个字
很多人问过我,为什么山东能连续四届拿全运会金牌榜第一,是不是山东人天生体格好?我每次都会说,不是因为山东人天生能打,是因为山东的群众体育基础太好了,你想想,有那么多普通老百姓天天在夜跑、在冲浪、在村口打球,自然就有好苗子冒出来,而且山东人搞体育,从来都是实打实的,不搞花架子。
你想跑步,济南现在的健身步道已经从大明湖修到了泰山脚下,沿着步道就能从济南跑到泰安;你想打球,几乎每个小区楼下都有免费的篮球场、乒乓球台,就算是农村的村口,也有健身器材;你想玩水上运动,青岛、烟台、威海都建了免费的水上运动基地,老百姓可以低价租装备玩,去年的山东省运会,还专门设了群众组的比赛,踢毽子、跳绳、拔河、广场舞都能报名参赛,普通老百姓拿了奖,和专业运动员一样有奖牌和证书。
山东出的奥运冠军也都带着这种“实在”的气质:陈梦每次接受采访都一口青岛话,得了冠军首先说“想吃我妈做的饺子”;孙一文拿了奥运击剑冠军之后,回烟台老家还跟着爸妈去果园里摘苹果;张继科就算成了世界冠军,回青岛老家和大爷大妈打乒乓球,也会故意输两球逗大家开心,这些冠军从来没有什么架子,就和你身边普通的山东小伙子、山东小姑娘一样,接地气、实在。
我一直觉得,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拿多少金牌,而是让更多的人通过运动获得健康和快乐,山东的体育之所以做得好,就是因为搞清楚了这个本质:首先要让老百姓愿意玩、玩得起、玩得开心,其次才是成绩,你下班之后围着小区跑两圈,周末去海边冲个浪,过节回村和亲戚朋友打个篮球赛,这都是体育,山东人的体育浪漫,从来都不是站在领奖台上的高光时刻,而是藏在烟火气里的每一次出汗、每一次大笑、每一次和家人朋友一起运动的瞬间,这些瞬间,才是山东体育最动人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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