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健身博主的马甲线视频就焦虑自己的小肚腩,跑个步忍不住和身边人比配速,打场球输了就懊恼自己怎么这么没用,总觉得“最好的自己”是别人嘴里的样本,是遥不可及的终点,我以前也这么想,直到几年前那场跑崩的半程马拉松,我才突然明白:我们对“最好”的定义,从一开始就错了。
别把“最好”的标尺,放在别人的赛道上
我第一次跑半马是2020年,那时候刚接触跑步半年,跟着跑团的人练了两个月,看着群里大家晒4分多的配速、1小时30分的半马成绩,我也铆着劲想证明自己,比赛当天我特意穿了新跑鞋,出发后一直盯着前面配速5分的兔子跑,不管自己的呼吸乱成什么样,哪怕腿已经开始发沉也不敢减速,跑到15公里的时候,我踩进了路边的小坑,左脚踝瞬间肿得像馒头,坐在路边疼得直冒冷汗。
这时候有个穿灰色运动服的大哥停下来扶我,他是我跑团里的张哥,我以前总笑他跑得慢,配速7分还天天乐呵呵的,他给我喷了云南白药,坐在路边陪我缓了半天,说他以前也跟人比速度,40岁那年查出来二型糖尿病,医生说他再瞎造估计要并发症,他才开始跑步。“一开始我也跟小年轻比,跑了半个月血糖直接飙到12,住了三天院,后来才想明白,我跑步不是为了朋友圈的点赞,是为了能多陪我闺女几年,能等她上大学的时候送她去报到,能在她出嫁的时候牵着她走红毯,我不用跑赢任何人,今天比昨天血糖稳一点,能多陪我闺女逛10分钟街,我就赢了。”
那天我最后是走回终点的,用时3小时12分,比我预期的慢了一个多小时,但我第一次没因为成绩差懊恼,后来我在2022年北京马拉松的直播里看到了孙菊萍阿姨,52岁的她左腿装着假肢,每跑一步都比普通人费力得多,跑到30公里的时候,假肢连接处的皮肤已经磨出了血,志愿者拉她上医疗车,她摆了摆手说:“我2018年车祸截肢的时候,连站都站不起来,哭了整整半年,现在能站在马拉松赛道上,就算走也要走到终点。”最后她用6小时17分跑完了全程,举着完赛奖牌笑的时候,脸上的皱纹都闪着光,记者问她会不会羡慕那些跑得快的专业选手,她摇摇头说:“我跟三年前站都站不稳的自己比,已经是冠军了。”
我一直觉得,体育最动人的从来不是站在最高领奖台的那几个人,而是千千万万个像张哥、孙阿姨这样的普通人:他们或许没有天赋,或许受过伤,或许永远跑不过专业选手,但他们只要比昨天的自己多走一步、多跑一米,就是自己人生里的冠军,这个世界上的赛道有千万条,别人的配速再快,也跟你没关系,你要找的,是自己的节奏,是自己的终点,把“最好”的标尺放在别人的赛道上,你永远都找不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那些没拿奖牌的时刻,才是“最好”的注脚
去年夏天我去一个郊区中学采访,认识了教篮球的陈指导,他在这所中学待了20年,带的校队每年打市篮球赛都卡在八强,从来没拿过冠亚军,我去的时候他正带着队员训练,队里有个皮肤黑黑的小男孩,运球运不好急得直砸球,陈指导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笑着说:“我以前带过一个学生,比你还急,第一次打比赛输了直接把篮球砸到广告牌上,现在人家都当老师了。”
他说的那个学生叫小宇,10年前转来这所中学,爸妈在外打工,跟着爷爷奶奶生活,逃课打架是常事,连班主任都管不了,陈指导看他个子高,拉他进了篮球队,一开始小宇连运球都不会,总觉得打篮球就是耍帅,练了半个月就想退队,陈指导没拦他,只说“你跟我练三个月,三个月之后你要是还想走,我绝不留你”,那三个月陈指导天天陪他加练,从最基础的滑步、运球教起,告诉他“打篮球和做人一样,基础打不牢,跑得再快也没用”,后来高二打市赛半决赛,最后10秒他们队落后2分,小宇抢下篮板传给外线的队友,队友三分出手偏了,他们输了比赛,全队都在更衣室哭,只有小宇没哭,他说:“以前我遇到事只会砸东西骂人,现在我知道输了也没关系,回去练一年再来。”
后来小宇考上了体育学院,毕业之后回了老家的小学当体育老师,去年还带着自己的学生拿了区里小学篮球赛的冠军,他回来看陈指导的时候说:“陈导,我现在带小孩打球,从来不逼他们拿冠军,我就教他们好好做人,好好打球,输了也别耍赖,赢了也别骄傲。”陈指导说那一刻他觉得,自己20年没拿过市赛冠军也值了,“一块奖牌放几年就旧了,能把一个个跑偏的孩子拉回正道,让他们学会坚持、学会负责、学会体面地输,这才是我当教练最好的成绩。”
我想起2022年北京冬奥会上,瑞士滑雪名将马蒂亚斯·迈尔比完男子滑降比赛之后当场宣布退役,他已经拿过三枚冬奥金牌,是这个项目的传奇,但他说自己最开心的时刻从来不是站在领奖台上,“我16岁第一次从高级道滑下来没摔的时候,那种开心比拿金牌还强烈,我已经不需要再用奖牌证明自己了,我为了热爱的事拼了20年,已经成为了最好的自己。”
我们总是被灌输“胜者为王”的观念,好像拿不到第一就是失败,可体育的意义从来不是只有输赢,那些没拿到奖牌的时刻,那些摔了又爬起来的经历,那些输了之后笑着说“再来”的勇气,早就刻进了你的骨血里,变成了你成为最好的自己的底气,高光时刻只是一时的装饰,那些藏在过程里的成长,才是“最好”的真正注脚。
成为最好的自己,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
以前我总觉得,要变优秀就得一个人默默努力,要扛得住孤独,耐得住寂寞,直到去年我参加了社区组织的飞盘赛,才明白这个想法有多狭隘,我们队一共8个人,有天天加班的程序员,有带毕业班的初中老师,有在医院倒班的护士,平时一周最多凑齐练两次,一开始配合得一塌糊涂,传盘经常砸到队友头上,打小组赛第一场就输了8分,第二场最后一秒被对手绝杀,大家坐在场边都很丧气,说要不后面的比赛随便打打算了。
我们队的护士小周没说话,第二天训练的时候她给每个人递了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每个人的习惯:“阿凯习惯左手接盘,传他的盘稍微偏左一点”“李老师跑位喜欢切内线,出盘的时候提前两秒给”“我跑不动的时候会举左手,你们别给我传盘”,那天之后我们每次训练完都留下来复盘10分钟,谁传丢了盘没人怪,谁跑错了位置大家笑着指出来,最后一场小组赛我们对阵去年的亚军,最后30秒追平比分,加时赛的时候我们的程序员阿凯接到盘,飞扑到得分区拿到了致胜分,虽然最后我们还是没进淘汰赛,但那次比赛之后我们队成了关系最好的朋友,以前社恐到连聚餐都不敢说话的阿凯,现在每周都主动组织大家玩飞盘,上个月还和队里的女孩在一起了。
你看去年火遍全国的村BA,那些球员白天要下地干农活,要开货车拉货,要在镇上开小卖部,没有职业合同,没有百万年薪,甚至连像样的训练场地都没有,但是他们打球的时候,全村的人都搬着小板凳来加油,输了大家一起去村口吃碗羊肉面复盘,赢了全村放鞭炮庆祝,有个接受采访的球员说:“我们打球不是为了出名,是为了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并肩作战,为了让我们村的人都开心,哪怕打不赢也没关系,大家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就挺好。”
你不需要活成一座孤岛,和队友一起熬夜复盘战术的夜晚,输了球大家互相安慰的拥抱,赢了球一起去喝冰汽水的快乐,这些东西会让你的“最好”变得更有温度,更有重量,甚至那些和你拼到最后一秒的对手,那些在看台上给你喊加油的陌生人,都是你成为最好的自己的路上的光,有人并肩的路,走起来才更有力量,有分享的热爱,才更能支撑你走得更远。
成为最好的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目标,它不需要你多么有天赋,也不需要你付出多么大的代价,它可以是你今天下班之后没有躺平,下楼走了20分钟;可以是你打了一下午球,终于投进了那个之前总投不进的三分;可以是你健身一个月,虽然还没练出马甲线,但爬楼梯再也不喘了;甚至可以是你看了一场精彩的比赛,被运动员的坚持打动,明天开始想试着多运动一点。
我们不需要跟任何人比,也不需要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你跑的每一步,流的每一滴汗,咬着牙坚持的每一秒,都是在成为更好的自己的路上,不必等站在领奖台的那一刻才认可自己,你迈出第一步的那个瞬间,就已经足够耀眼了,毕竟,人生这趟马拉松,从来都没有统一的终点,你跑得开心,跑得踏实,跑出了属于自己的节奏,就已经成为了最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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