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2023年女篮亚洲杯决赛的那个瞬间:离第三节结束还有1分23秒,日本队外线三分出手弹框而出,一个高高瘦瘦的黑色身影从斜刺里冲出来,隔着中国女篮的防守队员腾空而起,单手把球狠狠砸进了篮筐,当时我在直播间里直接喊出了声,旁边的朋友还以为中国队进球了,我喘着气说“不是,是渡嘉敷来梦,她扣篮了”,那天最后中国队73-71赢了比赛,捧起了久违的亚洲杯冠军,但我脑海里反复回放的,还是渡嘉敷来梦扣篮落地后,攥着拳头低吼的样子,那个眼神里的劲,真的太戳人了。
作为第一个在FIBA正式赛事中完成扣篮的女子篮球运动员,渡嘉敷来梦的名字在中国球迷的印象里,似乎总绑定着“日本女篮核心”“最强对手”的标签,但如果剥开竞技体育的身份,你会发现这个1米96的冲绳女孩,活成了太多人想活却不敢活的样子。
冲绳海边的“怪小孩”:差点当冲浪选手的篮球门外汉
渡嘉敷来梦的篮球路,从一开始就和“标准答案”不一样。 她出生在冲绳那霸市的海边小镇,爸爸是当地的中学体育老师,妈妈开着一家小小的冲浪用品店,12岁那年,她的身高就窜到了1米82,站在全班女生里像个“异类”:排队永远站最后一个,校服裙子最大码穿在她身上还是短到膝盖以上,运动会接力赛没人愿意和她一组,说她步子太大容易抢道,甚至有男生追在她身后喊“巨人怪”。 那时候的渡嘉敷来梦根本没想过打篮球,她最喜欢的事是放学之后背着冲浪板往海边跑,晒得皮肤黝黑,头发剪得短短的,穿宽大的男款运动裤,踩着凉拖在沙滩上跑,海浪打过来的时候整个人扎进水里,所有的烦心事都能被冲走,她那时候的梦想是当职业冲浪选手,还拿过冲绳中学生冲浪比赛的第三名。 她和篮球的结缘完全是个意外,那霸市立城北中学的篮球教练偶然路过海边,看见她踩着冲浪板从浪里钻出来,1米8多的个子动作灵活得像只海鸟,当场就动了挖人的心思,教练连续三天堵在她妈妈的冲浪店门口,第三次的时候渡嘉敷来梦终于松了口:“我去试试可以,但如果我觉得不好玩,马上就回来冲浪。” 第一次站在篮球场的渡嘉敷来梦,连运球都运不利索,跑两圈就喘得直扶膝盖,但教练让她试试站在篮下扔球,她踮了踮脚,连跳都没跳,随手一抛就把球砸进了篮筐,旁边正在训练的队员都看傻了,教练拍着她的肩膀说:“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那段时间她还是对冲浪念念不忘,直到奶奶塞给她一件自己改大的校服外套,跟她说:“我的孙女长这么高,不是为了躲别人的眼光的,是为了摸到别人摸不到的东西,你要是喜欢浪,那球场上跳起来的时候,比冲浪还像飞。”奶奶的这句话,让她终于决定留下来好好练篮球。
5年从菜鸟到FIBA女子扣篮第一人:哪有什么天赋怪,不过是敢拼罢了
很多人说渡嘉敷来梦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天赋怪,但很少有人知道,她高一才开始接受系统性的篮球训练,比大多数职业球员晚了至少五六年。 刚进高中篮球部的时候,她是全队基础最差的:别人已经能熟练做变向过人,她连连续运球100下都能掉3次;3000米体能测试她每次都是最后一名,跑到终点直接蹲在地上吐;甚至有人在背后议论,说她是靠个子高走后门进的校队,根本不会打球。 渡嘉敷来梦没反驳,只是默默给自己加了训练量:每天早上6点准时到球馆,先练1小时运球,冬天冲绳的早晨只有十来度,篮球冰得像块石头,她运到手指发麻失去知觉,就搓搓手接着练;晚上队友都走了,她还要留下来练100次篮下脚步,50次起跳摸框;为了练核心力量,她每天加做3组平板支撑,每组10分钟,腰腹酸到第二天起床都费劲。 高二那年的队内训练赛,她抢下前场篮板之后下意识起跳,整个人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单手把球砸进了篮筐,整个球馆瞬间安静了两秒,接着所有人都尖叫着冲过来抱她——那是日本女子篮球史上,第一次有女球员在正式训练中完成扣篮,渡嘉敷来梦落地之后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真的做到了,那天她特意买了三个自己最爱吃的海盐冰淇淋,一个给教练,一个给队友,一个自己坐在球馆门口吃完,边吃边掉眼泪。 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2021年女篮亚洲杯预选赛,渡嘉敷来梦在对阵澳大利亚的比赛中,完成了FIBA正式赛事历史上第一个女子扣篮;2022年她带领日本女篮拿下世锦赛银牌,场均能拿到15.2分8.7个篮板,成为亚洲女篮公认的第一内线;2023年亚洲杯上,她隔着中国女篮防守球员的那记补扣,更是让全世界都记住了这个会扣篮的日本女孩。 我一直很反感别人说“她能扣篮就是因为个子高”,要知道全世界身高超过1米9的女运动员不在少数,能在正式比赛里完成扣篮的屈指可数,渡嘉敷来梦的手腕上至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是2020年练扣篮的时候摔下来骨裂留下的,当时她绑了一个月石膏,拆石膏的第一天就跑到球馆练起跳,摔了不知道多少次,才练出了现在干净利落的扣篮动作,哪有什么天生的天赋怪,不过是别人只看到了你起飞的瞬间,没看到你在地上跑了多少公里而已。
被骂“不像女人”又怎样?她的美从来不需要别人定义
随着渡嘉敷来梦的名气越来越大,针对她的恶意也越来越多。 她留短发,手臂和小腿上都是紧实的肌肉,每次赛后采访都是汗津津的,从来不化妆,穿宽大的运动服,脚上永远是45码的男款篮球鞋,有人在她的社交账号下面留言:“长这么高,肌肉这么发达,一点女人味都没有,肯定嫁不出去”“好好的女孩子打扮得像个男的,太丑了”。 2022年她发了一张自己在海边冲浪的照片,穿着运动背心,手臂的肌肉线条明显,底下有几千条恶评,说她“膀大腰圆没有美感”“不像个正常女人”,渡嘉敷来梦直接在评论区回了一句:“我是篮球运动员,我的身体是用来扣篮、用来抢篮板、用来拿冠军的,不是用来符合你的审美的,你喜欢白幼瘦那你就自己去当,我就喜欢我现在的样子。” 去年她回冲绳的小学做公益活动,有个11岁的小姑娘哭着找她签名,说自己长到了1米72,班里的同学都笑她是“女巨人”,男生还给她起外号叫“电线杆”,她每天都驼背,想让自己看起来矮一点,渡嘉敷来梦直接把小姑娘拉到自己身边,举着自己的手跟她说:“你看姐姐1米96,我小时候也被人笑,但是你知道吗?高个子可以摸到别人摸不到的篮筐,可以在别人够不到货架的时候帮他们拿东西,你要是喜欢,还可以去打篮球、去打排球,这不是你的缺点,是老天爷给你的礼物,你不需要为了别人的眼光弯腰,你站直了的样子,比谁都好看。” 我真的特别认同渡嘉敷来梦的这句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社会对女性的审美被框进了“白幼瘦”的窄盒子里,好像女生就应该柔柔弱弱、安安静静,不能有肌肉,不能太有攻击性,不能太有野心,但渡嘉敷来梦的存在,就是在狠狠打破这种偏见:女生的美从来不止一种,晒得黝黑的皮肤、紧实的肌肉线条、赛场上敢拼敢抢的狠劲、不服输的眼神,这些都是美的,她不需要符合别人的期待,她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就已经足够耀眼。
是可敬的对手,也是纯粹的篮球信徒
作为中国女篮的老对手,很多中国球迷对渡嘉敷来梦的感情很复杂:赛场上她是拼尽全力要赢我们的对手,但赛场下,你很难不佩服这个对篮球纯粹到极致的女孩。 2023年亚洲杯决赛结束之后,她主动走到韩旭身边拥抱,两个人笑着拍对方的背,韩旭后来采访的时候说:“来梦是特别好的对手,每次和她打比赛都能学到很多东西,她的拼劲特别感染人。”那天渡嘉敷来梦在赛后发布会上说:“中国队赢的光明正大,我们输得心服口服,下次我们会赢回来的。”坦坦荡荡,输得起也敢拼,这才是竞技体育该有的样子。 去年WNBA的洛杉矶火花队给她发了试训邀请,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她会抓住这个去更高舞台的机会,没想到她直接拒绝了,她说:“我现在的目标不是去WNBA打球,我想先让更多日本的小女孩爱上篮球,现在日本的女篮联赛关注度还很低,很多女孩子觉得打篮球是男生的事,我想留在国内打联赛,让更多人看到女生打篮球也可以很帅,等我把国内的氛围带起来了,我再去挑战更高的舞台。” 现在她每年休赛期都会回冲绳,免费开篮球训练营,教当地的小女孩打篮球,不收一分钱,还会给家庭条件不好的孩子送篮球和球鞋,她的训练营里没有身高限制,没有基础要求,只要你喜欢篮球都可以来,她说:“我小时候差点因为别人的眼光放弃打球,我不想让这些女孩子和我一样。” 我一直觉得,好的对手从来不是敌人,而是推着你往前走的动力,渡嘉敷来梦的存在,倒逼我们的女篮内线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而她对篮球的这份纯粹的热爱,也值得所有人尊重,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输赢,而是让更多人感受到运动的魅力,渡嘉敷来梦做到了。
前几天看到渡嘉敷来梦的最新采访,记者问她30岁之后的目标是什么,她笑着说:“首先要继续扣篮,扣到我跳不动为止,然后想建一所全是女孩的篮球学校,让所有喜欢篮球的小女孩,都能光明正大的站在球场上,不用在意别人说什么‘女孩子打什么篮球’,不用怕自己个子太高,不用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 其实我们为什么会喜欢渡嘉敷来梦?不是因为她扣篮有多厉害,也不是因为她拿了多少奖项,而是因为她活成了我们很多人想活却不敢活的样子:不被性别定义,不被别人的眼光绑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拼尽全力去争取,不管别人说什么,都站得直直的,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就像她自己说的:“女生的人生从来没有标准答案,你可以喜欢冲浪,也可以喜欢篮球,可以穿裙子,也可以穿运动服,可以温柔,也可以有攻击性,你不需要活成别人喜欢的样子,你只要活成你自己喜欢的样子,就足够好了。” 这个从冲绳海边闯出来的扣篮女孩,用自己的人生告诉所有女孩:你的人生,从来都不应该被任何人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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