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球迷之间经常调侃那些纸面阵容豪华、一到正赛就拉胯的队伍，叫“没牙的老虎”——看起来个头大、爪子尖、花纹也威风，真到要捕猎要咬人的时候，张嘴一看，牙全没了，别说咬鹿咬羊，碰到个撒泼的野狗都得躲着走，最近翻以前的比赛录像，越看越觉得这个比喻太贴切了，多少曾经被捧上天的“银河战舰”，最后都成了只能供人拍照打卡的动物园老虎，空有架子，没有战斗力。
职业赛场上的“没牙老虎”，从来不是输在硬件
我第一个想到的例子就是2021-22赛季的布鲁克林篮网，那支队伍说一句“纸面阵容历史级”一点都不夸张：凯文·杜兰特，历史级得分手，跟腱断裂回来还能场均砍30分；凯里·欧文，控球技术天花板，总决赛拿过40+的大心脏；詹姆斯·哈登，历史级持球大核，拿过得分王、助攻王、MVP，三个当打之年的超巨凑在一起，赛季刚开始的时候，博彩公司给的夺冠赔率全联盟第一，解说员都开玩笑说“篮网把冠军奖杯直接订做好了，就等颁奖了”。 结果呢？季后赛首轮碰到凯尔特人，直接被4比0剃了光头，输得毫无还手之力，杜兰特被塔图姆防得场均得分不到20，命中率不足40%，每场都要被断3次以上；欧文被斯玛特缠得连运球都费劲，场均失误比助攻还多；那时候哈登已经心思不在队里，防守端站着看对手突破，进攻端拿到球就随便扔，完全没有当年MVP的影子。 后来我翻了那赛季的队内新闻才发现，这队伍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打球：欧文因为反对疫苗政策，半个赛季打不了主场比赛，经常缺席训练去搞自己的“艺术活动”；哈登嫌欧文不干活、杜兰特太玻璃，打了半个赛季就闹着要交易；管理层为了凑三巨头把未来5年的选秀权全送出去了，连个能用的角色球员都签不起；主教练纳什更是个摆设，战术板上永远只有一句话“把球给杜兰特”，三个超巨整个赛季合体才打了16场比赛，更衣室里乌烟瘴气，每个人都在算自己的个人利益，根本没人在乎能不能赢球。 同样的例子还有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的德国队，全队身价排名所有参赛队第三，有穆西亚拉、基米希、格纳布里这些五大联赛的顶梁柱，年龄结构合理，战术体系成熟，所有人都觉得他们至少能进四强，结果小组赛连日本都踢不过，1胜2负直接出局，全场控球率70%，射门次数是日本的两倍，就是不敢往禁区里冲，个个都在外围倒脚传球，生怕身体对抗受伤影响俱乐部的薪水，最后被日本打了两个反击直接带走。 我一直觉得，职业赛事到了顶级水平，大家的天赋、训练条件差不了多少，所谓的“纸面实力”最多只能决定30%的胜负，剩下70%拼的是“咬合力”：就是那种到了禁区敢拼刺刀、落后两球还能咬着牙追、哪怕受伤也要把球打进的狠劲，还有全队上下愿意为了赢球牺牲个人数据的凝聚力，没了这股劲，你就是把11个金球奖得主凑在一起，也只是一群没牙的老虎，看起来吓人，其实根本咬不动人。
我在野球场见过的“没牙老虎”，比职业赛场还多
别觉得“没牙的老虎”只有职业赛场才有，我在业余球场上见过的这类队伍，比电视上的还多，去年我参加我们市的业余篮球联赛的经历，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笑。 我们队是纯平民队，5个首发平均身高1米78，最大的队友42岁，是个开网约车的，最小的19岁，是本地师范学院的体育生，大家平时都是下班、放学之后凑在社区球场打两个小时，连统一的球衣都是AA凑钱买的，打比赛的奖金都没想过，能不一轮游就满足了，结果分组的时候，我们和本地有名的“健身房老板队”分到了一组，那个队平均身高1米9，有两个前CUBA退役的球员，还有个打东南亚半职业联赛的黑人外援，每个人的球鞋都是限量款，热身的时候随便扣篮，场边还有专门的摄影师拍素材，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最少要输30分。 结果打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那个队的人各个都想当网红，拿球就单干，CUBA的那个后卫球只要到他手里，哪怕三个人包夹也绝不传球，非得自己硬上，进了就对着镜头耍帅，不进就摊手埋怨队友不抢篮板；那个黑人外援嫌国内球员不会传球，拿到球也自己往里面冲，根本不管队友的位置；防守的时候更离谱，没人愿意退防，都站在对方半场等着抢篮板打快攻，美其名曰“节约体力”，我们队就打最朴素的挡拆传切，小个子速度快，挡拆之后就突进去，要么上篮要么分外线投三分，打了三个回合他们就懵了，第三节的时候那个CUBA后卫就叉着腰站在中场喘，连防守都懒得动了，最后我们赢了12分。 打完比赛我在场边听见他们老板骂队员：“我一个月给你们开两万块钱过来打比赛，就打成这个德行？”原来他们的队员全是花钱请来的“雇佣兵”，根本不是一起打球的朋友，赢了有奖金，输了也有出场费，谁也不愿意为了一场球受伤影响后面的比赛，能划水就划水，能出风头就出风头，输赢根本不重要。 还有个例子是我跑马拉松的朋友跟我说的，他们跑团去年参加全市的马拉松接力赛，四个人一组每人跑10公里，他们队里有个小伙子半马能跑1小时18分，全马2小时40分，在业余跑者里属于顶级水平，大家都觉得他们队稳拿第一，结果那个小伙子跑第一棒的时候，为了冲速度，一上来就按3分以内的配速跑，其实他前一周脚踝就有点拉伤，怕说出来大家觉得他不行，硬瞒着没说，跑到8公里的时候直接扭了脚退赛，整个队都没了成绩，后来我朋友说，那小伙子平时就爱逞能，每次跑团活动都要当领头羊，根本不管队友的节奏，总觉得自己能力强就能带着队伍赢，结果反而拖了所有人的后腿。 我一直觉得业余体育最忌讳的就是“个人英雄主义”，很多人觉得我能力强我就可以为所欲为，队友都是拖后腿的，其实不管职业还是业余，体育永远是一群人的游戏，你一个人牙再尖，也只有一颗牙，咬不死猎物，只有所有的牙都往一个地方咬，才能撕开对手的防线，那些总觉得自己厉害、看不起队友的人，哪怕能力再强，凑出来的队伍也只是没牙的老虎，看起来厉害，一撞就碎。
老虎没牙，到底是掉的还是自己拔的？
很多人说“没牙的老虎”是运气不好，是对手太强，我从来不这么觉得，大部分老虎的牙，都是自己主动拔掉的。 首先拔虎牙的第一双手，就是急功近利的管理者，就像当年的篮网，蔡崇信明知道杜兰特、欧文、哈登三个人的性格完全合不来，哈登需要绝对球权，欧文需要绝对自由，杜兰特需要绝对核心地位，三个需求根本不可能同时满足，为了流量、为了门票收入、为了商业价值，硬把三个人凑在一起，把未来的选秀权全送出去，连基本的阵容深度都不管，最后崩盘是迟早的事，还有现在的很多中超俱乐部，为了短期出成绩，花几千万买外援，给国内球员开千万年薪，结果连青训梯队都解散了，等外援一走，整个队伍直接垮掉，连中甲的队伍都踢不过，这不是自己拔自己的牙是什么？ 第二双手，是被钱养懒了的运动员，我之前看过一个国足前队员的采访，他说现在很多国脚到了国家队根本不敢拼，因为在俱乐部一年能拿几千万年薪，要是在国家队受了伤，俱乐部的比赛踢不了，钱就没了，所以踢国家队的比赛的时候，拼抢的时候躲着来，带球的时候不敢突，射门的时候不敢发力，看起来是没牙，其实是根本不敢张嘴，怕把牙崩了影响赚钱，现在的很多职业球员，打比赛的第一目标不是赢，是“别受伤、刷数据、拿高薪”，赢不赢无所谓，钱到账就行，这样的队伍能赢球才怪。 第三双手，是只看脸不看成绩的粉丝，现在很多所谓的“人气球队”，哪怕成绩再差，只要队里有长得帅的明星球员，就有粉丝买单，球衣卖得比冠军队还好，赞助拉得比谁都多，哪怕年年季后赛一轮游，俱乐部也能赚得盆满钵满，既然躺着就能赚钱，那干嘛还要费劲练战术、搞纪律、拼成绩？反正只要有流量就行，有没有牙根本不重要，长得好看就够了。 我做体育写作这么多年，一直觉得体育的本质是“胜负欲”，如果一支队伍从管理层到球员到粉丝，都不在乎胜负了，只在乎流量和钱，那这支队伍本质上就是动物园里供人参观的老虎，看起来威风，其实连个兔子都打不过，牙早就被拔光了，只能靠工作人员投喂活着。
怎么把牙，给老虎装回去？
当然不是所有的强队都是没牙的老虎,我见过太多纸面实力不算顶级，但是咬合力惊人的队伍，最典型的就是2022年世界杯的阿根廷队，那届阿根廷的身价排名所有参赛队第七，比法国、英格兰、西班牙都低，队伍里除了梅西，其他球员大多都是五大联赛的中游球队主力，没有绝对的巨星，但是人家全队上下就一个目标：帮梅西拿世界杯，年轻人愿意为了梅西跑断腿，梅西也愿意放下身段给年轻人做嫁衣，德保罗愿意当“梅西的保镖”，满场跑帮梅西挡人，恩佐愿意放弃自己擅长的进攻位置，专注防守，最后拿了冠军，靠的不是纸面实力，是所有人都往一处咬的狠劲。 还有CBA的辽宁队，最近四年拿了三个冠军，论天赋他们不如广东队，论资金他们不如上海队，但是人家队伍凝聚力强，郭艾伦愿意打替补，韩德君35岁了还在场上拼到鼻子流血，杨鸣的战术从来不是围绕某个球星制定的，谁状态好谁上，输了球一起扛，赢了球一起庆祝，这样的队伍怎么可能不赢？ 放到我们普通人身上也是一样，我们那个业余篮球队去年赢了“健身房老板队”之后，一路打到了季军，今年我们还在准备新赛季的比赛，队里也有能力强的小伙子，但是他每次拿到球只要有位置更好的队友肯定传，我们每次打完球都要AA吃烧烤，边吃边复盘，谁打的不好直接说，谁也不生气，也没人想当什么“野球王”，大家的目标就是今年拿个冠军。 我一直觉得，不管是职业球队还是业余队伍，想要当有牙的老虎，其实就三点：第一是上下同欲，所有人的目标都得是赢球，不能各怀鬼胎，有人想刷数据，有人想赚流量，有人想当网红，那肯定走不远；第二是权责清晰，谁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能力强的多承担，能力弱的补好短板，不要总觉得自己厉害就可以不防守、不传球；第三是要有荣辱感，输了就认，挨打要立正，不要找借口，不要互相甩锅，输了回去练，下次赢回来就行。 咱们平时调侃“没牙的老虎”，听起来是句玩笑话，其实挺可惜的，不管是职业球员还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凑齐一群有共同爱好、能力不错的伙伴不容易，别因为一点私心、一点流量、一点面子，就把自己的牙给丢了，老虎之所以是老虎，从来不是因为它个子大、花纹好看，是因为它能捕猎、能赢、有一口能咬碎猎物的牙，不然的话，再威风的老虎，也只是个大号的Hello Kitty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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