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去运动医学科复查脚踝旧伤,刚坐下就碰到了之前一起打业余联赛的老陈,他举着刚拆完石膏的胳膊跟我乐,说上周打半场为了抢个界外球,把肱骨摔裂了,我俩对着笑了半天,笑得医生都抬头看我们,说“你俩这是来复诊还是来认病友的?”其实我俩笑的是,都是一把年纪了,还在为当初那些脑子里进的水买单——我前前后后3次骨折,老陈这是第二次做手术,说穿了都是最开始觉得“小事一桩”,最后硬生生铸成大错。
我写了快8年的体育行业内容,见过职业运动员因为一个失误毁掉职业生涯,见过普通爱好者因为一次逞能落下终身残疾,也见过十几岁的小球员因为急功近利再也站不到赛场上,很多人总觉得“铸成大错”是离自己很远的事,不就是打个球、健个身吗?能出什么大事?但事实是,所有无法挽回的后果,最开始都只是一个“没什么大不了”的念头。
第一个错:把“逞能”当“热血”,业余玩家别拿职业标准要求自己
我第一次骨折是在初二,那时候刚迷上打篮球,天天放学泡在球场上,觉得戴护腕护膝太“矫情”,别的同学都不戴,我戴就显得我特别弱,有次打班级赛抢篮板,我被后面的人撞得失去平衡,下意识用手撑地,当场桡骨就折了,打了整整一个月石膏,中考体育都缓考,直到现在阴雨天手腕还会隐隐发疼。
那时候我还没觉得这是多大的事,觉得打球哪有不受伤的,直到前年打城市业余篮球联赛,我结结实实栽了个更大的跟头,当时热身的时候我不小心扭了下脚踝,疼了两下就缓过来了,我喷了点云南白药就没当回事,队友问我要不要紧,我拍着胸脯说“这点小伤算什么,上次职业球员跟腱断了都还能罚球呢”,结果打加时赛最后10秒,我抢篮板落地的时候刚好踩在对方球员的脚上,“咔”的一声我就瘫在了地上,送到医院拍片子,腓骨骨折,加脚踝韧带撕裂,打了钢板,养了整整半年才敢慢慢走路,现在跑快了脚踝还是会发软。
真正给我敲醒警钟的是同队的老张,他今年44岁,之前是单位篮球队的主力,总跟我们炫耀自己二十多岁的时候能扣篮,去年他生日那天,我们一起打球,他喝了点功能饮料,非要给我们表演扣篮,我们所有人都拦他,说“哥你都四十多了,别闹”,他偏不听,说“我身体素质比小伙子还好”,结果他助跑跳起来,指尖只擦到了篮筐的边,重心一歪直接后背着地,当时就站不起来了,送到医院查是腰椎压缩性骨折,医生说以后永远都不能做剧烈运动,连重东西都不能提,上次我去看他,他坐在阳台给孙子喂饭,说“之前总觉得打球赢了、能扣篮才有面儿,现在才知道,能健康站在球场上跑两步,就已经赢了”。
我特别烦现在网上很多体育博主,天天吹什么“轻伤不下火线”“带伤上阵才是真男人”,我每次看到都想骂:职业运动员带伤拼,那是人家靠这个吃饭,背后有整个队医团队跟着,受伤了有最好的康复资源,哪怕退役了也有保障,你一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打球就是为了下班出出汗、减减压,你带伤硬上图啥?图朋友圈发个带血的护腕有人给你点赞?等你下不了床要老婆给你端屎端尿、要爸妈给你送饭的时候,那些给你点赞的人能来照顾你吗?
国家体育总局运动医学研究所去年出过一个调研,国内业余篮球参与者每年的运动损伤率高达62%,其中7成以上都是明知有小伤还坚持上场导致的伤情加重,说白了,大家都被“热血”的噱头洗脑了,忘了普通人参与体育运动的第一目标,从来不是赢,是健康,为了一时的面子逞能,最后落下终身残疾,这不是热血,是对自己、对家人的不负责任,等你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就会知道,你当初争的那点面子,连你做手术的一块钢板都买不起。
第二个错:把“捷径”当“窍门”,体育里偷的懒最后都会变成打你的巴掌
我第三次骨折是去年冬天去滑雪,那时候刚学会换刃,觉得自己天赋异禀,初级道已经满足不了我了,非要去中级道,还觉得戴头盔压发型,偷偷把头盔塞在了储物柜里,结果滑到半路碰到个突然停下来的新手,我躲不开直接摔了出去,肩膀先着的地,头磕在雪道上,当场就晕了,醒过来已经在医院了,锁骨骨裂加轻微脑震荡,养了3个月,现在抬胳膊时间长了还疼。
现在想想,我那时候就是典型的想走捷径:别人练基础滑行练半个月才上中级道,我觉得自己聪明,练3天就够了;别人都戴头盔戴护具,我觉得我技术好,不会摔,省了那点麻烦,最后付出的是3个月不能动的代价。
体育这个东西,是世界上最公平的事,你流多少汗,就有多少收获,所有想抄近路、偷的懒,最后都会十倍百倍地还给你,去年我有个私教学员小周,马上要办婚礼,想3个月练出马甲线穿婚纱好看,正常来说她体脂28%,要降到20%出马甲线,最少要半年,踏踏实实控制饮食加运动肯定能做到,但她嫌慢,偷偷买了网上网红卖的“减脂神药”,还跟着网上的“7天暴瘦10斤”教程做断食加高强度训练,确实,不到2个月她瘦了12斤,马甲线也出来了,但婚礼前3天她在家练跳绳,直接晕了过去,送到医院查是低钾血症,婚礼推迟了半个月,还住了一周院,现在胃落下了毛病,稍微吃点凉的辣的就疼,她说“现在别说是马甲线了,我只要能好好吃饭就知足了”。
这种事不止发生在普通人身上,职业体育里想走捷径最后毁掉前途的例子更多,去年我去一个地方体校采访,就碰到个14岁的田径好苗子,跑800米的,本来省队已经看上他了,结果他教练为了拿省赛的冠军,偷偷给队里的几个孩子吃违禁的兴奋剂,最后比赛的时候尿检阳性,成绩取消,还被禁赛3年,那个孩子查出肝功能损伤,医生说他这辈子都不能再从事高强度的田径运动了,我见他的时候,他坐在操场边看着别人训练,眼泪啪嗒啪嗒掉,他才14岁,本来有光明的未来,就因为教练想走捷径,一辈子的运动生涯就毁了,还有去年闹得沸沸扬扬的CBA上海和江苏的假球事件,两队为了季后赛的晋级名额,打默契球侮辱观众,最后总经理、主教练被终身禁赛,球队各罚500万,本来上海队是冲冠的热门,现在成了整个联赛的笑柄,多少年都抬不起头。
我总跟我身边的健身爱好者、还有我带的小球员说,体育没有任何捷径可走:热身10分钟不要省,不然你受伤了要养10个月;动作标准比重量重要,不然你练出一身伤反而得不偿失;不要吃乱七八糟的补剂,你踏踏实实练出来的肌肉,比什么都靠谱,你以为你省了时间、走了近路,其实你是在给自己挖坑,等坑挖深了,你掉进去的时候,再想爬出来就难了,那时候就不是“偷懒”的小事了,是铸成大错,一辈子都补不回来。
第三个错:把“胜负”当“全部”,输了比赛就走极端的人永远读不懂体育的本质
去年看到个新闻,江苏苏州的一场业余足球赛,两队因为一个越位球的判罚起了争执,本来就是个周末消遣的业余比赛,结果两边越吵越凶,最后直接动手打了起来,有人拿球鞋砸人,有人故意踹对方的膝盖,最后28岁的小李被打断了鼻梁,还有个人被踹得十字韧带断裂,最后7个人被拘留,留了案底,几个有正经工作的,直接被单位开除了,你说值得吗?本来周末出来踢球是放松的,就为了一个判罚,为了赢一场没奖金没奖杯的比赛,最后工作丢了,还留了案底,这辈子都受影响,这不就是把胜负看得太重,最后铸成大错吗?
我之前带过一个小学篮球兴趣班的孩子,叫浩浩,10岁,练球特别刻苦,是队里的主力后卫,去年打U12的市级比赛,最后一秒钟我们队落后1分,浩浩站上罚球线,只要罚进就能赢,结果他手抖了,球弹框而出,我们输了比赛,下场之后浩浩蹲在地上哭,我本来想过去安慰他,结果他爸妈冲过来就骂他“你怎么这么没用?平时练的都到哪去了?我们花那么多钱给你报培训班,你就拿个亚军回来?”过了半个月他妈妈给我发消息,说浩浩再也不肯碰篮球了,说自己是罪人,对不起队友,我去他家找他,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隔着门跟我说“我要是罚进了我们就赢了,我太没用了,我再也不打球了”,我当时站在门口特别难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都把“赢”当成了体育的唯一目的,赢了就是英雄,输了就是废物,完全忘了我们让孩子打球的初衷,是让他快乐,让他学会坚持,学会团队合作,学会怎么面对失败啊。
我写体育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因为一场输球就自我否定的孩子,见过太多因为输了比赛就动手打人的成年人,也见过太多为了赢不择手段、最后身败名裂的职业球员,但我始终觉得,体育的本质从来都不是赢,是你跑800米到最后100米喘得要死,还是咬着牙冲过终点线的坚持;是你和队友打了一下午球输了,还是搂着肩膀去吃烧烤的情谊;是你小时候打球摔了无数次,最后终于投进第一个三分球的开心,如果你把胜负当成唯一的目标,为了赢可以伤人,可以打假赛,可以否定自己的全部价值,那你根本不配参与体育,你最后也一定会因为这份偏执付出代价。
写在最后:别等铸成大错才想起“体育的初心”
我现在打球,每次上场前必做15分钟热身,护踝护膝一个不落,打不动了就主动下场递水,有人说我现在打球越来越“怂”,我说是,我现在惜命得很,我前前后后3次骨折,花了快两年的时间康复,见过太多人因为一点小错毁掉了健康、毁掉了前途,我太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你只是个普通的运动爱好者,我想告诉你:不要逞能,不舒服就下场,安全永远比赢重要;不要偷懒,热身拉伸都做到位,踏踏实实运动比什么捷径都靠谱;不要把胜负看得太重,能健健康康地运动,能从运动里得到快乐,就已经赢了。
体育从来不是比谁更狠、谁更能扛,是比谁能在自己热爱的运动里坚持得更久,你能健健康康打到60岁、70岁,还能跟老朋友在球场上投两个篮、唠两句嗑,还能穿上跑鞋去公园跑两圈,那才是真正的体育赢家,那些为了一时的爽、一时的名、一时的利犯下的错,最后都会变成你身上的疼、一辈子的遗憾,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铸成大错,追悔莫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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