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刷到猛龙为凯尔·洛瑞举办致敬仪式的视频，38岁的他穿着定制的7号纪念T恤，站在丰业银行球馆中央，对着全场举着“WE LOVE LOWRY”横幅的球迷鞠躬，身后的大屏幕滚动着他在多伦多7年的所有高光时刻：抢七大战的关键三分、总决赛倒地扑球的身影、捧着奥布莱恩杯哭红的眼睛，我盯着屏幕突然就红了眼，兜里还揣着2019年在多伦多酒吧看总决赛时，蹭到了夺冠香槟的那件洛瑞7号球衣的吊牌，到现在我都没舍得扔。
1米83的“残次品”，刚进联盟就被盖棺定论
很多人不知道,洛瑞的篮球路从一开始就写满了“你不行”。 他出生在费城北部的穷人区，小时候跟着哥哥在野球场混，12岁那年打街球被人撞断了手腕，医生说他以后可能都没法做剧烈运动，他绑着石膏蹲在场边看了三个月的球，拆石膏当天就投了200个三分，2006年参加NBA选秀的时候，球探报告上明明白白写着几行判词：“身高1米83，在控卫位置都属于偏矮水准，投篮不稳定，组织视野狭窄，对抗莽撞容易上头，上限是合格的替补控卫，不适合当球队核心。”最后他在首轮第24顺位被灰熊选中，新秀赛季场均只有5.6分，坐了整整两年冷板凳，灰熊总经理甚至公开说“洛瑞是我们交易清单里优先级最高的筹码”。 2009年他被送到火箭，我当时正读高二，偷偷攒钱买了个按键手机，每天躲在宿舍被子里刷文字直播看火箭的球，那时候球迷都叫他“小钢炮”，更多的是骂他“头铁”“莽夫”：快攻上空篮不进、关键时刻失误、三分投得比后卫还铁，有次火箭打湖人最后10秒落后1分，洛瑞持球硬冲被科比盖了，我气得把手机往床板上砸，屏幕都裂了一道缝，当时我也跟着骂：这种水平怎么好意思在NBA混？ 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的洛瑞为了练投篮，每天早上6点就到球馆，投完500个三分才吃早饭，休赛期别人都去度假，他跟着训练师泡在力量房，把体脂率降到了6%，1米83的个子，抢篮板能和2米的锋线撞得人仰马翻，他在火箭打了三年，数据从场均10分涨到14分+6助攻，可还是没有人觉得他能当球星，媒体提起他，永远是“姚明身边的配角”“火箭的备选控卫”。
多伦多的冰天雪地里，他熬成了队史最硬的骨
2012年洛瑞被交易到猛龙的时候,多伦多还是联盟有名的鱼腩球队，波什刚走，球队连续5年没进季后赛，没人觉得这个1米83的小个子能改变什么，大家都默认他是来给当时的核心德罗赞当副手的。 一开始两人甚至都不怎么说话，德罗赞是出了名的内向，洛瑞又看起来凶巴巴的，直到有次客场打比赛，德罗赞因为抑郁症整夜没睡，坐在酒店走廊发呆，洛瑞拿了两瓶啤酒坐他旁边，没说一句安慰的话，陪他坐了一整晚，第二天比赛两人合砍58分赢了球，后来就成了别人口中的“垃圾兄弟”——这个外号不是褒奖，是球迷骂他们常规赛猛如虎，季后赛就拉胯。 2017年我去多伦多做交换生，第一次去丰业银行球馆看猛龙打骑士，最后1分钟洛瑞上篮被詹姆斯帽掉，猛龙输了3分，赛后我在场馆外的周边店晃，碰到一个穿洛瑞7号球衣的白人大叔，手里攥着刚买的儿童款洛瑞球衣，指甲都掐进了包装袋里，他是个开出租车的，儿子今年12岁，身高只有1米67，特别喜欢打篮球，但是学校的校队教练说他个子太矮打不了，儿子哭了好几天，说要当洛瑞那样的球员，我问大叔你觉得洛瑞能赢吗？他指了指场馆外洛瑞的海报说：“他从进联盟就被人说不行，到现在还在打，总会赢的。” 那几年的猛龙每次都倒在詹姆斯的骑士脚下，2018年甚至被0-4横扫，休赛期德罗赞被交易到马刺，整个多伦多都慌了，大家都觉得洛瑞肯定也要走，球迷在球馆外拉了几百米的横幅，上面写着“STAY LOWRY（留下来洛瑞）”，洛瑞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张自己穿猛龙球衣的照片，配文只有一句话：“我还没给这座城市带来冠军。”
2019年的香槟雨里，所有的“不行”都成了勋章
2019年的季后赛,是我这辈子看过最荡气回肠的系列赛，洛瑞也成了整个多伦多被骂得最惨的人。 打76人的系列赛，前5场洛瑞三分球22中4，G6更是11投仅1中，全网都在刷“垃圾兄弟实锤”“洛瑞滚出猛龙”，我常去的那个酒吧老板甚至把墙上洛瑞的海报摘了下来，说要是抢七输了就把海报烧了，抢七最后2分钟，猛龙还落后2分，洛瑞先是迎着恩比德投了一个追身三分，回头又抢断了西蒙斯的传球，给西亚卡姆送了个助攻反超比分，最后才有了莱昂纳德那记颠了四下的历史性绝杀，球进的那一刻，酒吧老板抱着我哭，说他刚才就把海报粘回去了。 后来打雄鹿0-2落后，洛瑞主动跟教练说要去防字母哥，1米83的个子对着2米11的字母哥顶了整整三节，摔得满身是伤，连扳四局冲进总决赛，打勇士的G6，最后1分钟勇士还在追分，洛瑞迎着克莱的防守投了那颗杀死比赛的三分，最后拿到26分7篮板10助攻，帮猛龙拿了队史第一个总冠军。 我那天就在那个酒吧里，那个开出租车的大叔也在，他把12岁的儿子扛在肩膀上，小孩举着个手写的硬纸板，上面用彩笔写着“LOWRY IS THE BEST（洛瑞是最棒的）”，夺冠的哨声响起的时候，整个酒吧的人都在喊洛瑞的名字，香槟喷得所有人满身都是，我看见大叔偷偷抹眼泪，小孩举着纸板跳，说“我就说矮个子也能拿冠军”。 后来的夺冠游行，洛瑞抱着奥布莱恩杯坐了一路，碰到球迷就把奖杯递下去给大家摸，那天多伦多有200万人上街游行，一半的人都穿了7号球衣，当地的媒体写：“我们以前以为猛龙的英雄会是个两米多的超级球星，没想到最后是这个1米83的小个子，把我们的冠军梦扛了回来。”
普通人的英雄主义，才是最戳人的篮球梦
后来洛瑞去了热火,37岁的时候还跟着热火打进了总决赛，每次上场还是像年轻的时候一样拼，抢地板球摔得满脸是血，牙被打掉了咽到肚子里继续打，有人说他老了，打不动了，可他还是拿着场均11分+5助攻的数据，当热火更衣室最稳的定海神针。 上个月我在上海的一个野球场打球，碰到一个穿洛瑞7号球衣的初中生，身高才1米6，打球特别拼，传球准得离谱，带领他们队赢了好几个比他高一个头的高中生，休息的时候我问他为什么喜欢洛瑞，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洛瑞的海报说：“我爸说我个子矮，打不了篮球，但是洛瑞也只有1米83，他都能拿总冠军，我为什么不行？” 我突然就想到，现在很多人看球都喜欢追天赋怪：2米24的文班亚马刚进联盟就被捧成未来第一人，詹姆斯高中的时候就被全美国盯着，大家都喜欢看天之骄子一路开挂的故事，可洛瑞的故事，才是属于我们普通人的英雄主义啊。 我们大部分人都不是天赋异禀的，读书的时候不是年级第一，工作的时候不是最受重视的员工，甚至连喜欢的事情都可能被人说“你不行”：个子矮打不了球，内向做不了销售，学历低找不到好工作，就像刚进联盟的洛瑞，所有人都给他贴满了“不够好”的标签，可他偏要把这些标签撕下来焊在鞋底，一步一步踩出自己的路：被说投篮差就每天投500个三分，被说身高矮就拼了命练对抗抢篮板，被骂垃圾兄弟就咬着牙熬了7年，最后把奥布莱恩杯捧到了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面前。 我现在那件洛瑞的球衣还挂在我家的衣柜里，每次工作遇到挫折，被客户骂，被领导说不行的时候，我就拿出来看看，想起2019年多伦多的那个夏天，想起那个12岁的小孩举着的牌子，想起洛瑞说过的一句话：“别人说你不行不算数，你自己不想往前走了，才是真的不行。”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缺闪闪发光的天才，缺的是明明知道自己不够好，还是咬着牙往前跑的普通人，洛瑞的故事从来都不是什么神话，是每个被生活揍过的人都能懂的道理：你熬的每一个夜，流的每一滴汗，摔的每一次跤，最后都会变成你手里的奖杯，就像那个1米83的小个子，用了13年的时间，把所有人说的“你不行”，都变成了“你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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