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去本地城市半程马拉松当志愿者,在15公里补给点站岗的时候,远远看见个穿明黄色跑步服的大哥朝我挥手,头盔上还贴着个写着“周大胖跑全马”的卡通贴纸,跑近了才认出来是我认识快两年的跑友老周,他今年52岁,48岁之前连爬三楼都要扶着栏杆喘,现在已经跑完了3次半马,今年的目标是冲击人生第一个全程马拉松。
冲过补给点的时候他抓了瓶运动饮料,朝我比了个“OK”的手势,额头上的汗顺着皱纹往下淌,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我们总说“信心百倍”,好像这四个字只能用来形容站在领奖台上的冠军,只能用来给出征的专业运动员喊口号,但其实大多数普通人的信心,从来都不是站在聚光灯下拿第一名的笃定,是哪怕慢、哪怕笨、哪怕摔过好几次跤,也敢接着往前跑的底气,而这份底气,很多时候都是体育给的。
第一次跑崩的那天,我以为我和“体育”这辈子没关系
老周第一次跟我说他之前的状态的时候,我完全没法把眼前这个能一口气跑15公里的人,和他描述的那个“病秧子”联系到一起,48岁那年他单位体检,体检报告上的箭头列了半页:重度脂肪肝、高血压、高血脂、尿酸超标,医生把报告递给他的时候说:“再这么熬下去不动弹,过两年你就得天天抱着药罐子过日子,中风的风险比同龄人高3倍。”
那时候他在国企当办公室主任,天天坐办公室写材料,下班了就是饭局喝酒,最高的时候体重180斤,皮带要系到最外面的扣,走路的时候肚子先探出去半米,年轻时候他还喜欢打打篮球,工作之后忙起来就再也没碰过,连运动鞋都没买过,唯一的一双休闲鞋还是儿子穿小了淘汰给他的。
被医生警告之后,他琢磨着总得动一动,家旁边就是公园绿道,每天晚上都有好多人夜跑,他也跟着换上鞋去跑,结果刚跑了1公里就岔气,弯着腰在路边咳了半天,喘得像个破风箱,走了20分钟才缓过来,回家之后他还不服,觉得是自己太久没动,多练几次就好了,就这么断断续续跑了半个月,终于能勉强跑完3公里,他头脑一热就报了当年城市马拉松的10公里迷你组,想给自己个“开门红”。
结果那次10公里他跑了7公里就抽筋了,脚后跟被不合脚的鞋磨出两个大水泡,一沾地就钻心疼,坐在路边看着别人一个个超过他,最后离关门时间还有10分钟的时候他离终点还有1公里,最后是走着过去的,刚到终点线计时牌就翻到了关门时间,他说那天他坐在终点的台阶上,看着别人拿完赛奖牌开开心心拍照,自己口袋里本来打算跑完给孙子带的纪念糖都被汗浸湿了,觉得特别丢人,甚至觉得“我这种没运动天赋的人,这辈子就不配碰体育”。
我特别懂他那种感受,我小时候体育从来都是不及格,800米跑永远是最后一名,被体育老师追着跑的阴影直到现在都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体育是给有天赋的人玩的”,我这种手脚不协调、跑两步就喘的人,安安静静当观众就行,但后来我才明白,体育从来就不是少数人的游戏,它最公平的地方就在于,不管你有没有天赋,只要你愿意动,它就一定会给你正反馈,就像那天老周坐在台阶上郁闷的时候,旁边一个刚跑完的小姑娘递给他两个创可贴,说:“叔你已经很棒了,我第一次跑3公里都跑吐了,慢慢来嘛。”
那句话点醒了老周,也点醒过很多刚接触体育的普通人:我们来运动,本来就不是来拿第一的,是来让自己更开心、更健康的,跑不动又怎么样,走到终点也是赢了自己啊。
摔过的坑、流过的汗,都是攒信心的筹码
从那次跑崩之后,老周再也没敢瞎练,特意报了个跑团的新手班,跟着教练从最基础的热身学起:怎么调整呼吸、怎么纠正跑姿、怎么循序渐进加量、怎么练核心力量防止受伤,他花了半个月工资买了人生第一双专业缓震跑鞋,每天早上6点准时出门跑,跑前要做15分钟热身,跑后要拉伸20分钟,周末有空就跟着跑团去拉长距离,连之前最爱的酒局都推了大半。
他手机里有个专门的相册,存着每天的跑步打卡记录,从一开始的3公里、5公里,到后来的10公里、15公里,配速从一开始的8分多,慢慢提到了6分半,他家里的冰箱门上贴了个专门的白板,写着每周的训练计划,旁边贴满了他每次跑完步的公里数截图,还有孙子给他画的“跑步爷爷”的卡通画。
练了半年之后,他第二次报了10公里组,这次跑了1小时02分,冲线的时候他拿着完赛奖牌,第一时间给老婆打视频电话,声音都抖:“你看,我真的跑完了,还比关门时间早了快40分钟。”去年春天他第一次跑半马,跑了2小时17分,完赛之后他把奖牌挂在他家客厅最显眼的地方,旁边贴着他前后两年的体检报告:重度脂肪肝变成了轻度,血压降到了正常范围,之前需要天天吃的降压药,现在已经停了大半年。
我身边还有个00后的表妹,之前140斤,特别社恐,上学的时候连上课举手发言都不敢,毕业之后在家待了大半年不敢出门找工作,我舅妈急得没办法,拉着她去小区的羽毛球场跟阿姨们打球,一开始她连发球都发不过网,打10分钟就要坐下来喘,旁边有人笑她“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这么笨”,她躲在厕所哭了好几次,想放弃又不想让我舅妈失望,就偷偷在家对着视频练发球,练了半个月终于能连续发20个球不失误。
现在她打羽毛球已经打了一年半,瘦了30斤,还报了市里的业余羽毛球赛,拿了青年组女单季军,现在每周都在小区开免费的少儿羽毛球体验课,带着十几个小朋友练球,整个人开朗得不行,上个月还找了个少儿体育机构的教练工作,她跟我说:“姐我之前从来不敢相信我居然能站在那么多人面前讲话,但是每次教小朋友打球的时候,我就觉得我特别厉害,什么都不怕。”
你看,信心从来都不是凭空喊出来的,是你每一次多跑100米、每一次多接一个球、每一次突破自己的极限,一点点攒出来的,体育给人的信心是最实在的,你付出了多少努力,你的身体会给你最公平的反馈,不会溜须拍马,也不会弄虚作假,你流的每一滴汗,都算数。
信心百倍的底气,是“我输得起也能再站起来”
体育给人的也不全是正反馈,也有摔跟头的时候,去年秋天老周准备冲击人生第一个全马,赛前两个月拉练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脚踝肿得像个馒头,医生说至少要静养一个月,不能跑跳,那段时间他特别消沉,眼看着准备了快一年的全马就要泡汤,他甚至说“早知道会受伤,我当初就不该开始跑步”。
脚伤不能跑,他就去跑团当志愿者,给新入门的跑友讲怎么避免受伤、怎么调整呼吸,看着那些新手像当初的自己一样,跑两公里就喘得不行,摔了跤贴个创可贴又接着跑,他突然就想开了:全马这次跑不了还有下次,只要我还能跑,就永远有机会啊,养伤的那段时间他也没闲着,每天在家练静蹲、练核心力量,脚刚好一点就慢走恢复,今年开春他又重新开始训练,目标是今年下半年的全马跑进4小时。
我之前认识一个读大学的男生小杨,是他们院篮球队的主力,去年打校赛的时候落地踩在别人脚上,韧带撕裂,医生说以后最好不要做剧烈运动,更别说打篮球了,那时候他天天躺在宿舍刷之前打球的视频,哭了好几次,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法碰篮球了,后来他腿好一点之后,就去院队当助理教练,给大一的新生教投篮技巧、讲战术,虽然不能上场打,但是每次训练他都跟着,给球员递水、喊战术,比上场打球还起劲,去年他们院的新生队拿了学校新生杯的冠军,上台领奖的时候,队员们把他举起来喊“杨哥是我们的MVP”,他说那一刻比自己拿冠军还开心。
很多人觉得“信心百倍”我一定能赢”,但其实不是的,真正的信心是哪怕我输了、哪怕我受伤了、哪怕我达不到我想要的目标,我也知道我有重新再来的能力,体育教给我们的从来不是“必须赢”,而是“我不怕输”,哪怕我这次跑崩了,下次还能站在起跑线上;哪怕我这次受伤了,康复之后还能换个方式继续热爱,这种输得起也能爬起来的底气,才是“信心百倍”真正的含义。
别等“准备好”才开始,你迈出的第一步就已经赢了
我身边有很多人,总说“我也想运动,但是我跑不动”“我不会打球,去了会被人笑”“等我瘦下来再去健身”,总想着等自己“准备好了”再开始,但其实体育根本不需要你“准备好”,你迈出的第一步,就已经赢过了那个待在舒适区的自己。
我去年想练瑜伽改善久坐的颈椎病,第一次去上课的时候,我身体硬得像块木板,下犬式脚后跟挨不到地,树式站都站不稳,旁边的小姐姐都能轻轻松松劈叉,我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上了两节课就想放弃,后来我的瑜伽老师跟我说:“你来这里是来锻炼身体的,不是来比赛的,你不需要跟别人比,你只要比昨天的自己软一点、比昨天多站10秒,就是进步。”
现在我练瑜伽已经练了一年多,虽然还是劈不了叉,也做不了高难度的动作,但是之前疼得睡不着觉的颈椎病好了大半,腰也不酸了,整个人的状态好了不止一点,我现在特别享受每次练完瑜伽浑身舒展的感觉,也不再纠结自己动作标不标准,能让自己开心、让自己健康,就够了。
这几年我看着身边越来越多的普通人开始参与运动:小区里跳广场舞的阿姨们会自己编新的舞蹈,还组队去参加市里的广场舞比赛;放学之后小区的篮球场上全是背着书包的小孩,打得满头大汗也不愿意回家;晚上的绿道上有夜跑的上班族,有牵着狗散步的情侣,还有滑滑板的中学生,没有人会在意你跑得快不快、动作标不标准,大家都在享受运动本身的快乐。
我们总说“体育强国”,很多人觉得这是专业运动员的事,是拿多少块奥运金牌的事,但其实不是的,真正的体育强国,是每个普通人都能享受到体育的快乐,都能从体育里获得向前走的底气,你不需要跑得快,也不需要打得好,只要你愿意动起来,愿意去尝试,你就已经拥有了那份“信心百倍”的底气。
那天半马的终点我又看见了老周,他跑了2小时12分,比之前的最好成绩快了5分钟,他拿着完赛奖牌,抱着来接他的孙子转了好几个圈,孙子举着奖牌喊“爷爷最厉害”,夕阳照在他汗津津的脸上,笑容特别灿烂。
你看,所谓的信心百倍,从来都不是你站在山顶上喊“我赢了”,是你哪怕走在半山腰,摔了好几次跤,也还是敢抬头往上走的勇气,这份勇气,就是体育给我们最好的礼物,不管你是20岁还是60岁,不管你是跑得快还是慢,只要你愿意迈出第一步,你就永远有底气,永远能信心百倍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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