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晚上我蹲在东莞篮球中心旁边的老陈大排档的时候，压根没想到这场广东对青岛的常规赛，能让我手里的蛋炒粉放凉了半小时都没动一口，跟我拼桌的是我青岛来的发小阿泽，来东莞开网约车三年，手机壳印着青岛队队徽，副驾驶后面还贴了张杨瀚森的海报，每次拉到喜欢篮球的乘客都要唠两句自家球队，那天我们点了两打烤生蚝、三碟炒粉、四瓶珠江纯生，从比赛跳球开始嘴就没停过，前两节是他嗷嗷喊“杨瀚森硬啊”，后两节是我拍着桌子叫“徐杰牛X”，旁边几桌都是穿广东队球衣的球迷，时不时凑过来跟我们碰个杯,整个大排档的呐喊声跟场馆里的欢呼几乎连在了一起。
大排档的尖叫与叹气：我和青岛来的发小，先吵了半场球
说实话这场比赛开场的走势，我这个看了广东队15年的老球迷都有点慌，前三节青岛队几乎是压着广东打：内线18岁的杨瀚森面对刚复出的周琦一点都不怵，第一节就拿了8分6个篮板，好几次顶着任骏飞的防守把球放进篮筐，阿泽在旁边拍着大腿喊“看见没！我们家小杨以后是要进国家队的！”；另一边王睿泽的三分球跟开了挂一样，前三节4投3中，每次广东刚要把分差缩小到个位数，他抬手一个三分就把势头压下去，打到第三节还剩2分钟的时候，青岛已经领先了12分，我旁边桌的一个穿11号易建联球衣的大哥都叹了口气，说“今天这球怕是要悬”。 我当时也有点蔫，跟阿泽吐槽“我们家周琦刚复出状态还没找回来，徐杰今天前几投也铁，不然哪能让你们这么嚣张”，阿泽叼着烤串笑，说“你们也有今天啊，之前每次打青岛都赢，今天也该轮到我们爽一次了”，其实我心里清楚，这赛季青岛队的进步所有人都看得到：刘维伟指导带了三年，把一批年轻人磨出了样子，杨瀚森是近十年CBA少见的天才内线，王睿泽从大学生球员打成了国家队级别的锋线，整个队的拼劲跟几年前完全不一样。 我当时甚至已经做好了输球的准备，直到第四节杜锋换了阵容，把周琦换下去，摆上了徐杰、胡明轩、威姆斯、杜润旺、任骏飞的小阵容,整个场面上的风向突然就变了。
第四节的19比2：华南虎的“咬劲”，从来不是纸面上的总冠军底蕴
第四节一开场徐杰就先命中了两个追身三分，紧接着胡明轩抢断了青岛队的传球，一路快攻扣篮得分，分差瞬间就缩到了4分，我跟旁边的球迷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啤酒瓶碰得哐哐响，阿泽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喊“防啊！别给徐杰空位啊！” 但已经晚了，广东队的节奏一旦提起来，青岛的年轻人根本跟不上：杨瀚森被小阵容拉到外线，脚步慢的弱点被无限放大，内线空了广东就突，内线补防就传出去投三分，青岛队的进攻一下子就卡壳了，王睿泽被胡明轩和徐杰轮番贴防，连出手的空间都没有，杨瀚森被夹击得连球都传不出去，短短6分钟广东打了个19比2，直接反超了13分，最后广东112比100赢下了比赛。 赛后刷到很多人说广东赢靠的是“总冠军底蕴”，我反而觉得这种说法太轻飘飘了，哪有什么凭空来的底蕴？都是平时一分一毫练出来的，上个月我去广东宏远的青训营做采访，见过徐杰训练结束后加练三分，投完300个才收拾东西走，那天第四节他投中的那几个关键三分，动作跟他训练的时候一模一样，手型一点都没变形，那是投了几十万次才刻进肌肉里的记忆。 我当时还碰到一个16岁的青训小球员，家在广西，12岁就来宏远试训，每天早上6点准时起来跑3公里体能，晚上别人都走了他还要留在这里练1小时力量，手上的茧子厚得跟打了十年球的老球员一样，他跟我说“杜指导说了，你平时少练10分钟，上场就比别人少1%的机会，关键球你就投不进”，你看，哪有什么天生的大心脏，哪有什么虚头巴脑的底蕴，都是汗水堆出来的，杜锋那天第四节敢把周琦换下去打小阵容，也是平时练过无数次的战术，知道这套阵容的提速能冲垮青岛的内线，这才是广东队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们拿过多少个冠军，是他们哪怕落后10分、20分，都知道自己该怎么打,都不会乱。
输12分不亏：青岛年轻人交的这笔学费，比赢10场常规赛都值
比赛结束之后阿泽蔫了好一会，闷头喝了半瓶啤酒，我刚要安慰他，他自己先笑了，说“没事，输了就输了，年轻人哪有不摔跟头的”，他给我讲他刚到东莞开网约车的时候，第一个月不认路，好几次接了单找不到乘客，被投诉了三次，扣了两千多块钱，当时他蹲在出租屋楼下哭，给家里打电话说要回青岛，现在呢？他跑了三年，东莞哪条路什么时候堵车门清，每个月能赚一万多，去年还在东莞郊区付了个30平小公寓的首付，“当时亏的那两千块，比我后来跑三个月单学的东西都多，这球也是一样的”。 我特别认同他的话，这场球青岛输得一点都不亏，你想想，杨瀚森才18岁，这是他第一次打CBA，面对周琦、任骏飞这种级别的内线组合，能拿21分13个篮板3个盖帽，已经足够惊艳了；王睿泽之前只是个青岛大学的普通学生，现在能扛着青岛队的进攻，这场球虽然最后时刻被防得没出手空间，但他摔了三次都爬起来继续抢球，拼劲一点问题都没有。 很多球迷赛后骂青岛队“掉链子”“软”，我反而觉得这种骂声太苛刻了，你让一群平均年龄不到23岁的球员，面对拿了11个总冠军的广东队，领先三节不慌，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他们缺的不是能力，是关键球的经验：不知道领先的时候该怎么控制节奏，不知道被夹击的时候该怎么出球，不知道对方打反击的时候该怎么稳心态，这些东西你常规赛打十场虐菜的比赛都学不到，只有跟广东这种级别的球队硬碰硬撞一次南墙，才能真的记在脑子里。 我之前跟青岛队的一个工作人员聊过，他们队里现在的目标根本不是这个赛季拿多好的成绩，就是让这批年轻人多打关键球，多犯错，多积累经验，等杨瀚森、王睿泽这批人再练个两三年，青岛队未来五年都是季后赛的常客，甚至有机会冲冠，这笔12分的学费,交得太值了。
这场球的意义，远不止一场常规赛的胜负
我后来把这场比赛的回放刷了三遍，不是因为广东赢了我开心，是因为我在这场球里看到了CBA最好的样子：一边是沉淀了二十多年的老牌强队，哪怕状态有起伏，骨头里的拼劲从来没丢；一边是冲劲十足的新兴球队，一群年轻人敢打敢拼，哪怕输给冠军队也不丢人。 之前很多人说CBA没意思，每年都是辽宁广东争冠，其他队都是陪跑，但这两年你看看，青岛、南京、广厦这些球队都起来了，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能打出来，越来越多的球迷愿意为自己的主队加油，上周我带我侄子去打青少年篮球比赛，有个12岁的小孩穿的就是杨瀚森的青岛队球衣，他说他以后要当像杨瀚森一样的中锋，你看，这就是年轻球队、年轻球员的意义，他们能给更多喜欢篮球的小孩新的偶像，让他们知道不是只有进冠军队才能打出名堂，普通人只要肯拼，也能站在CBA的赛场上。 我始终觉得，球迷看球没必要把胜负看得比天还大，你支持的球队赢了当然开心，但输了也没必要骂骂咧咧，只要他们在场上拼了，只要你能从比赛里看到那股不服输的劲，这球就没白看，广东队这赛季状态确实有起伏，很多人说他们拿不到冠军了，但我觉得没关系，只要他们还能打出这种落后12分不放弃的劲，只要他们还能给年轻球队上上课，就值得我们这些老球迷继续支持，青岛队也一样，不用在意一场两场的输赢，等这批年轻人把该交的学费都交完了，该有的成绩都会来。 那天晚上我跟阿泽喝到十点多，散场的时候他跟我说，下个月广东去青岛打客场的时候，他请我去青岛看球，吃海鲜喝扎啤，谁赢了谁请客，旁边桌那个穿易建联球衣的大哥听见了，凑过来跟我们碰了个瓶，说“到时候我也去，不管谁赢，打得好看就行”。 你看，这就是篮球最有意思的地方，对吧？它从来不是某一队的独角戏，是老球队的沉淀和新球队的冲劲撞在一起，是一群陌生人因为同一场球坐在一起喊，为了自己喜欢的球队欢呼或者叹气，胜负只是一时的，那种拼到最后一秒的劲,才是我们喜欢篮球的原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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