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熬夜守完韩国公开赛最后一场决赛的时候,我家茶几上还留着我爸洒的半杯十年普洱的印子,物业凌晨1点半来敲门提醒“不要半夜吵闹影响邻居休息”的时候,我俩正举着手机给陈清晨贾一凡的夺冠视频点赞,连道歉都带着压不住的笑,我爸打了30年业余羽毛球,年轻时候拿过省职工赛的男单季军,现在62岁了每周还要去球馆泡三次,他说看了这么多年国际比赛,这次韩国公开赛的几场球,是最让他觉得“痛快”的一次——不是因为拿了多少金牌,是你能从每一分的拼抢里看出来,这帮孩子身上那股“不认命”的劲,跟我们普通人过日子那股劲,一模一样。
女双决赛那记27拍多拍,我爸把泡了十年的普洱都洒了
这次韩国公开赛的女双决赛,但凡看过的人估计都忘不了那个27拍的超长多拍:当时大比分已经1比1打平,决胜局凡晨组合18比17领先一分,韩国本土组合李绍希/白荷娜杀球、吊网前、再杀,陈清晨在后排防了3个重杀之后踉跄了一步,贾一凡立刻补到网前救了个贴地球,两个人来回倒了五六次位置,最后白荷娜回球出界的瞬间,陈清晨直接蹲在地上拍地板喊到破音,贾一凡举着拳头绕着场边跑了半圈,跟教练拥抱的时候头发都湿得一缕一缕贴在脸上。
我爸当时手里端着的普洱杯子“哐”一声磕在茶几沿上,深褐色的茶水泼了一桌子,他连擦都顾不上,光着脚站在地毯上喊“好球!好球!”,连邻居家的狗都被他喊得跟着叫,等颁奖礼结束他坐下来擦桌子,才跟我说:“你别看他们现在喊得欢,去年尤伯杯输韩国那会,陈清晨赛后采访哭的话都说不利索,我那时候就知道,这俩孩子早晚能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我爸年轻时候打省职工赛,决赛跟对手打满三局,决胜局19平的时候也打了个22拍的多拍,他说那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听不到观众喊,只能看到球飞过来,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也得往前冲,最后得分的时候他直接瘫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打了这么多年球我最懂,所谓的‘大心脏’从来不是天生的,都是输过的眼泪、摔过的疤泡出来的。”
我特别同意我爸这句话,去年尤伯杯决赛凡晨组合输掉关键分之后,网上铺天盖地的骂声,说她们“太飘了”“大赛软脚虾”,没人记得她们之前拿过多少次世界冠军,没人看到陈清晨腰伤发作的时候连弯腰系鞋带都疼,贾一凡手腕伤犯了的时候连球拍都握不住,这次韩国公开赛她们一路打到决赛,对阵占尽主场优势的韩国组合,每一分都咬到最后,这个冠军拿得实至名归,你看,体育从来不会辜负那些憋着劲往前走的人,你输过的场子,只要你不认怂,早晚能自己赢回来。
石宇奇的男单冠军:等了6年的“翻身仗”,从来不是骂出来的,是一步一步打出来的
这次韩国公开赛男单决赛石宇奇打奈良冈功大,打满三局整整耗了1小时25分钟,最后一球落地的时候石宇奇直接把球拍扔了,躺在场地中央捂着脸笑,我上高二的表弟当时给我发了8条60秒的语音,每条都带着哭腔喊“我就知道他能赢!我就知道!”。
我表弟是个羽毛球体育生,练了7年男单,以前是个暴脾气,打比赛输了就摔球拍,跟教练吵架,去年苏迪曼杯石宇奇逆转拿下关键分的时候,他对着电视哭了整整半个小时,从那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输了比赛再也不摔拍了,坐下来先写3000字复盘笔记,哪个球处理错了,哪个步伐没跟上,写得清清楚楚,上个月他拿了省青少年赛的男单冠军,给我寄了个奖牌做的钥匙扣,说“哥你看,石宇奇能赢,我也能”。
很多人可能忘了,石宇奇上次拿韩国公开赛的冠军,还是2018年,那年他才22岁,被所有人当成林丹谌龙的接班人,结果后面脚伤复发,做手术、复健,整整沉寂了两年,2022年退赛事件之后,网上骂他的声音能把人淹没:“心态这么差趁早退役”“占着名额不干事”,没人看到他复健的时候每天拄着拐杖在训练场边看队友训练,没人看到他为了减重每天吃水煮菜吃到吐,没人看到他每次打满三局之后脚踝肿得连鞋都脱不下来,这次韩国公开赛他一路过关斩将,半决赛赢了周天成,决赛打奈良冈,最后两分咬得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他赢了之后坐在地上喘气的样子,我看得鼻子都酸了。
我一直觉得,体育圈最没用的就是键盘侠的“你应该”,你没受过他受过的伤,没熬过大半夜一个人在训练场练到吐的日子,你凭什么指责他不够努力?石宇奇的这个冠军,打了所有骂他的人的脸,也给所有像我表弟一样的年轻孩子做了个榜样:输了不可怕,被人骂也不可怕,只要你自己不放弃,一步一步往前走,总有一天能把失去的东西都拿回来。
蒋振邦魏雅欣混双夺冠:没有谁是“替代品”,后浪的路要自己走出来
这次韩国公开赛最让我惊喜的,其实是混双组合蒋振邦/魏雅欣的冠军,之前雅思组合宣布拆对的时候,网上骂声一片,好多人说“放着世界第一不用,非要捧新人,教练组脑子有病”“蒋魏根本扶不起来,以后混双再也拿不到冠军了”,结果这次韩国公开赛,两个人一路杀到决赛,半决赛赢了东道主组合徐承宰/蔡侑玎,决赛直落两局拿下对手,夺冠之后两个人抱着跳起来的样子,眼睛亮得像星星。
看到他们领奖的那一刻我突然就想起了我第一份实习的经历:那时候我在新媒体公司做内容运营,带我的前辈是公司的王牌编导,她手里的账号每个月稳定100万播放,后来她离职了,领导把账号扔给我,当着全部门的面说“这个账号要是你接不住,就直接滚蛋”,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就是个“替代品”,肯定做不好,我连续一个月每天加班到12点,刷同赛道的视频刷到吐,记了满满三个笔记本的选题,改脚本改到凌晨两三点是常事,第一个月账号播放量就做到了120万,领导给我涨工资的时候,我躲在楼梯间哭了整整半个小时。
我太懂蒋魏这对年轻组合的感受了:所有人都拿你跟之前的“天花板”比,所有人都觉得你不配站在这个位置,你只能憋着一股劲,一拍拍把球打回去,一分分把比分咬下来,用冠军告诉所有人:我不是谁的接班人,我就是我自己,我配得上所有的掌声。
网上总有人说“雅思之后再无混双”,我觉得这话特别可笑,长江后浪推前浪本来就是体育界的规律,没有谁会永远站在顶峰,蒋魏的这个冠军,不是蹭雅思的热度,是他们自己一场一场打出来的,他们有自己的打法,自己的风格,自己的路要走,以后他们也会有属于自己的时代,我们应该给年轻选手多一点耐心,多一点掌声,不要总拿他们跟前辈比,他们不需要活成别人的影子,他们要做的就是成为最好的自己。
比3金更值得开心的,是国羽终于找到了“输得起也赢得到”的节奏
这次韩国公开赛国羽拿了3金1银,成绩看起来很漂亮,但其实也有不少遗憾:男双的梁伟铿/王昶半决赛跟对手打到20平,最后两分惜败,无缘决赛;陈雨菲四分之一决赛输给了安洗莹,没进四强;女单的王祉怡赢了山口茜,但是半决赛输给了金佳恩,换做以前,肯定会有一堆人出来骂“为什么没拿金牌”“是不是又飘了”,但是这次我刷到的评论,大部分都是“没关系,下次再赢”“已经拼尽全力了,很棒”。
我觉得这才是体育最该有的样子:我们不需要运动员每次都拿冠军,我们也接受他们会输,会失误,会状态不好,只要他们站在场上拼尽全力了,就值得我们的掌声,就像我们普通人的生活,不是每次考试都能考第一,不是每次项目都能做好,不是所有的努力都能立刻得到回报,但是只要你还能爬起来接着往前走,就不算输。
周末我陪我爸去打老年羽毛球赛,他打决赛的时候决胜局19平,也打了个20多拍的多拍,最后赢了拿了亚军,下台的时候他满头是汗,跟我说:“昨晚看凡晨打球我就想,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也能再拼一把。”你看,这就是体育比赛的意义,我们看比赛,从来不是看神的表演,是看一群和我们一样会疼、会累、会输的普通人,怎么在逆风里咬着牙往前跑,怎么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这次韩国公开赛的几块金牌,不过是国羽路上的一个小里程碑,后面还有亚运会,还有世锦赛,还有巴黎奥运会,肯定还会有赢,也会有输,但是不管怎么样,只要他们还在场上拼,我们就永远为他们鼓掌,而我们这些普通人,也能从他们的每一次挥拍里,得到一点往前走的力量:你看,那些咬着牙跑的人,早晚能拿到属于自己的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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