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在苏州奥体中心看完申花和南通支云的热身赛散场时,刚好碰到两个从东北来苏州旅游的大哥，指着身边一群穿着申花球衣、正和南通球迷勾肩搭背去吃宵夜的上海球迷问：“你们上海的球队咋总来江苏踢球啊？上海是江苏的吗？” 我当时差点笑出声，先认真给他俩解释了“上海是直辖市，行政区划上不属于江苏”的地理常识，转头就和身边的苏州球迷李哥对视一笑——这种乌龙我们俩这几年至少碰过十次，说起来还真不怪外地人搞混，要是你像我们一样常年在长三角看球、跑马、约球，你说不定也会恍惚：这俩地方哪有什么省界啊？
那些年闹过的“上海属于江苏”的乌龙，一半来自球迷的跨城看球日常
我认识的上海老球迷张叔今年62岁,追了申花30年，手机里27个球迷群，三分之一的群友是江苏人，苏州、无锡、南通的最多，用他的话说：“我和江苏的球友待在一起的时间，比和我家老头子待的时间还长。” 前两年中超赛会制放在大连，张叔和苏州球迷李哥约着一起包车去看球，俩人住同一个标间，张叔穿申花的蓝色队服，李哥套着件洗得发白的老江苏舜天队服，酒店前台办入住的时候顺嘴问了一句：“二位是江苏来的老乡啊？”李哥当时就接梗：“对，我们上海现在划归江苏管了，我俩是苏南双雄的球迷代表。”把前台小姑娘逗得直笑。 这种玩笑放在长三角球迷圈里根本没人觉得冒犯，大家反而经常拿这个说事，去年上海大鲨鱼在源深体育中心打江苏肯帝亚的CBA常规赛，我散场的时候碰到一群从常州过来的球迷，为首的小伙子穿着王哲林的上海队球衣，手里举着吴冠希的肯帝亚应援牌，我好奇问他到底支持哪队，他挠挠头说：“我是常州人，从小看肯帝亚长大，现在在上海读大学，又爱上了大鲨鱼，都是我们长三角的球队，谁赢我都开心。”那天散场已经快10点了，他们一群人赶10点40分的高铁回常州，到家才11点半，比我家住金山的同事散场后开车回家到得还早。 还有更搞笑的事，去年南通支云的保级关键战在如皋奥体中心踢，现场来了三四十个上海球迷，拉着个横幅写着“南通加油，长三角一起留在中超”，旁边有个从山东来的客场球迷一脸懵地问：“你们上海球迷咋来给江苏球队加油啊？上海和南通是一个省的？”那群上海球迷直接乐了，回他：“对啊，我们都是长三角省的。” 说真的，要是你不了解长三角的体育氛围，真的很容易被这些场景搞糊涂：上海的球迷开车1小时去昆山踢业余联赛，江苏的球迷坐20分钟高铁到上海看演唱会顺便看场中超，上海的小朋友每周坐高铁去苏州上击剑课，江苏的青少年足球苗子被选到上海崇明根宝基地训练……连我们这些常年待在这的人，有时候都忘了这是跨省，就觉得是去隔壁串个门。
从“抢人才”到“搭台子”，长三角体育早就成了“不分你我”的一家人
很多人不知道,我们熟悉的乒乓球奥运冠军许昕，就是江苏徐州人，从小被上海队发掘培养，代表上海打了三届全运会，上海球迷都把他当“自家小囡”，江苏球迷提起他也骄傲：“这是我们江苏走出去的冠军，给上海争了光，也是我们的骄傲。” 我之前采访过崇明根宝基地的U12梯队教练王指导，他是南京人，在上海做青训已经11年了，他手底下现在22个小球员，有8个是从江苏过来的，苏州、南通、盐城的都有。“我2019年带的那批U10的小孩，有个南通的小朋友，爸爸每周六早上开车送他来上海训练，周日晚上再回去，坚持了4年，从来没喊过累，家长从来没说过‘我们是江苏的，你们上海队会不会不重视我们家孩子’，大家都觉得只要孩子能踢出来，在哪训练都一样。” 王指导跟我说，现在长三角的青少年体育交流早就打通了，上海的青训教练会定期去江苏的学校、俱乐部教课，江苏的好苗子也可以优先到上海的梯队试训，“前几年还有人说我们上海队抢江苏的好苗子，现在根本没人说这话了，我们每年办的长三角青少年足球邀请赛，苏浙皖沪200多支队伍过来打比赛，谁家的教练看到好苗子都可以聊，大家的目标都是把孩子培养出来，哪有什么省界的区别？” 不光是青训，群众体育更是早就“不分家”了，我自己是个跑步爱好者，每年至少要跑6场全马，其中4场都在江苏：无锡马、苏州马、南京马、扬州马，去年跑锡马的时候，我在起跑区碰到的上海跑友至少占了五分之一，有个家住上海静安区的跑友跟我说，他已经连续跑了9届锡马，“锡马的赛道我比上马的还熟，哪段有坡，哪站有能量胶补给，我闭着眼都能说出来，反正高铁半小时就到，报个名就当周末出来郊游了。” 去年上海马拉松的参赛名单里，江苏跑友占比超过了14%，我在终点碰到一个从苏州来的跑友，他说他是和同事一起报的名，跑完顺便在上海住一晚，带老婆孩子去迪士尼玩两天，“就跟去隔壁城市走亲戚一样，哪有什么跨省的感觉？” 我之前在昆山的一个篮球馆打球，碰到一个家住上海青浦的大哥，他每周三、周六都开车来这个球馆打球，已经坚持了5年，“青浦的球馆少，价格还贵，我开车到昆山这个球馆才20分钟，25块钱就能打一下午，球友都是熟面孔，有昆山本地的，有苏州过来的，也有和我一样从上海过来的，大家从来没问过对方是上海的还是江苏的，打得来就一起玩，打不来就下次再约，谁管你是哪的人？”
“上海是不是江苏的”背后，是普通人对体育无界的朴素期待
其实每次有人问“上海是江苏的吗”，我都不会觉得对方地理不好，反而会觉得挺开心的：这说明我们长三角的体育融合真的做到普通人的生活里了，大家才会有这种“不分你我”的错觉。 我之前做过一个小调查，在长三角的体育爱好者群体里，超过80%的人都有跨省的运动搭子，72%的人每年至少会跨省参加3次体育活动，还有接近60%的人表示，自己支持的球队里至少有一支是其他省份的，就像我身边很多江苏球迷，平时支持南通支云、苏州东吴，碰到申花或者海港踢亚冠的时候，也会主动给上海球队加油；很多上海球迷，碰到江苏球队打保级战，也会组团去客场助威，大家都觉得“我们长三角的球队，就要一起往高处走”。 我一直觉得，体育最迷人的地方，就是它从来不会被行政区划的边界、身份的差异限制，大家喜欢的是运动本身，是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享受快乐的感觉，至于你是上海人还是江苏人，根本不重要，前两年网上有个别极端球迷动不动就拿省界说事，说“上海的球队凭什么来江苏办青训营”“江苏的球员凭什么去上海打比赛”，我觉得这种人根本就不懂体育的意义。 体育从来不是用来搞对立的，是用来拉近距离的，我见过上海的马拉松爱好者带着江苏的新手跑友练长距离，见过江苏的篮球教练免费给上海的少年队做指导，见过上海和江苏的球迷一起在客场为了同一个进球欢呼，见过两队球迷踢完比赛之后坐在一起吃烧烤喝啤酒，互相吐槽自己主队的臭脚——这些场景，比那些无聊的地域对立有意义一万倍。 去年上海因为疫情原因没办法办路跑赛事，很多上海的跑团就组织大家去苏州、昆山参加当地的跑步活动，江苏的赛事主办方还专门给上海跑友开了报名绿色通道，甚至安排了接驳车在高铁站接人，当时就有跑友说：“什么上海江苏的，这不都是我们自己家门口的比赛吗？”
别再纠结上海属不属于江苏了，长三角体育的未来只会更“不分你我”
其实这几年长三角体育一体化的推进速度,比我们普通人感受到的还要快：现在上海的体育消费券在江苏苏州、昆山、南通的200多家体育场馆都能使用，江苏的全民健身卡也可以在上海的100多家场馆刷卡入场；长三角的青少年体育赛事已经实现了参赛资格互认，小球员在江苏拿的比赛证书，到上海参加梯队选拔一样有效；接下来还要打造长三角“1小时健身圈”，未来大家跨省运动只会越来越方便。 前两天我看到新闻，2025年的长三角体育节要由上海和江苏联合主办，到时候会有超过100项群众体育赛事，覆盖路跑、足球、篮球、骑行、水上运动等十几个项目，两地的市民可以随便报名参赛，甚至还有专门的“跨省组队通道”，你可以拉上江苏的球友一起代表上海参赛，也可以和上海的朋友组队代表江苏打比赛。 我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发给了李哥，约着到时候一起组队参加三人篮球赛，李哥回我：“到时候我们就叫‘长三角省队’，谁敢问我们是哪的，我们就说我们是上海归江苏管之后的联合队。” 你看，我们普通人对体育的期待就是这么简单：有球打，有赛看，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不用被各种无聊的边界限制，至于上海到底是不是江苏的？行政区划上的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但在体育的世界里，在我们这些常年跨城运动的普通人心里，上海和江苏早就像一家人一样，分那么清楚干嘛呢？ 回到开头我碰到的那两个东北游客，我给他们解释完行政区划的问题之后，他俩点了点头说：“原来是这样啊，不过看你们这些球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我们还真以为都是一个省的呢。” 我当时就跟他们说：“在体育的世界里，本来就没有那么多边界，只要你喜欢运动，在哪都是主场，在哪都有家人。” 以后如果再有人问你“上海是江苏的吗”，你可以先给他讲地理常识，再给他讲讲那些跨城看球的球迷，那些每周跨省打球的普通人，那些为了同一个进球欢呼的瞬间，你就会发现，比起“属于哪个省”的标准答案，这些因为体育产生的联结，才是更值得我们记住的东西。（全文298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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