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各位球迷朋友还记不记得2023年欧联杯决赛的那个夜晚,我和两个朋友挤在出租屋的小沙发上,一边撸串一边看球,当塞维利亚的左后卫一脚精准的弧线传中砸到罗马队禁区,队友恩内斯里头球破门扳平比分的时候,我那个欠了八十万债的电商朋友大刘,突然抱着啤酒瓶嚎啕大哭,他指着屏幕上那个留着小胡子、满身是汗的巴西人说:“你看,他都能爬起来,我凭什么不行?”
屏幕上的那个人,就是特列斯。
很多人对他的印象很割裂:要么是波尔图时期左路能突能射、任意球当点球踢的“左脚魔法师”,要么是曼联时期被骂“水货”、踢不上主力的边缘人,很少有人真的去了解他这十年到底走了多少弯路,我去年因为野球场崴脚被医生告知“以后最好别踢剧烈运动”的时候,翻遍了他的所有采访和纪录片,才发现这个在绿茵场上跑了十几年的巴西人,活脱脱就是我们每个普通人对抗人生挫折的缩影。
从里约贫民窟走出的“小卡洛斯”:穷孩子的足球路从来没有捷径
特列斯出生在里约热内卢的贫民窟,和所有巴西穷孩子的足球故事开头一样,他小时候踢的第一个“足球”是塞满旧报纸的塑料袋,穿的第一双球鞋是哥哥穿了三年、鞋钉掉了用橡胶粘起来的旧鞋,他在后来的采访里说,自己小时候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放学之后去街头的野球场踢三个小时球,只要踢得好,就有路过的球探给买一瓶汽水,运气好还能拿到几块钱的奖励,刚好能给妹妹买面包吃。
他14岁那年被格雷米奥的青训球探看中,要去1000多公里外的阿雷格里港试训,家里凑不出路费,妈妈打了三份工攒了半个月,才给他凑够了大巴票的钱,临走的时候塞给他一个裹着旧衣服的包,里面放了一双新的球鞋——那是妈妈连续一个礼拜每天只睡三个小时,给人洗衣服赚来的钱买的,他后来回忆说,自己在青训营的前两年,从来不敢和队友一起出去吃饭,每天训练完就留下来加练任意球,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要是踢不出来,就只能回贫民窟当搬运工,一辈子都出不了头。
我去年采访过一个在中乙踢左后卫的小球员周磊,他是云南山区出来的,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训练器材,就把矿泉水瓶装满沙子绑在腿上练耐力,用红砖摆成人墙练任意球,他说自己的偶像就是特列斯,“我们都是左脚将,都是穷人家出来的,他能踢到五大联赛,我凭什么不能踢上中超?”现在的周磊已经是中乙球队的主力左后卫,上个月还入选了U23国家队的集训名单,他在朋友圈晒自己的集训服的时候,配的文案就是特列斯说过的那句话:“我没有天赋异禀的运气,只能用比别人多十倍的努力,抓住每一个送到我面前的机会。”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职业球员有误解,总觉得他们能踢上球全靠天赋,但其实对特列斯、周磊这样底层出来的孩子来说,在谈天赋之前,你首先要扛过生活的苦:要扛得住饿肚子的童年,扛得住青训营里队友的嘲笑,扛得住连续几个月坐冷板凳的失落,扛得住一次又一次的伤病,你才有资格站在职业赛场的草坪上,我们普通人的人生又何尝不是这样?你要扛得住读书时候的苦,扛得住刚入职场被领导骂的委屈,扛得住连续几个月找不到工作的焦虑,才能慢慢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从来没有什么人生开挂,不过都是苦尽甘来。
波尔图三年封神:命运总在你最得意的时候,给你当头一棒
特列斯真正被全欧洲熟知,是在波尔图的那三年,2017年他以650万欧元的身价转会波尔图,第一个赛季就坐稳了主力左后卫的位置,2019-20赛季更是踢出了职业生涯的巅峰:48场比赛贡献13球11助攻,左路的突破、传中、任意球样样精通,甚至还有过半场直接吊射破门的名场面,那时候的他被球迷叫“新卡洛斯”,皇马、巴萨、曼联等一众豪门都给他抛来了橄榄枝。
2020年夏天,曼联以1500万欧元的价格签下了他,当时所有的曼联球迷都在欢呼,觉得球队终于补上了左后卫的短板,特列斯自己也在加盟仪式上说“我要帮曼联拿英超冠军,拿欧冠冠军”,那时候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英超之旅会摔得那么惨:先是不适应英超的高强度对抗,连续几场比赛出现防守失误,被球迷骂“连业余球员都不如”,2021年10月,他在训练中十字韧带撕裂,直接赛季报销。
十字韧带撕裂对足球运动员来说,几乎相当于半只脚踏进了退役的门槛,很多球员受了这个伤之后,状态直接下滑到踢不上职业比赛,特列斯后来回忆自己刚受伤的那段时间,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敢看新闻,不敢刷社交媒体,甚至连球鞋都不敢碰,“我那时候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已经结束了,我从贫民窟拼了十几年才拼到曼联,结果一场伤病就把所有的东西都夺走了。”
我那个做电商的朋友大刘,就是在那段时间遇到了人生的滑铁卢:2020年他做直播电商赚了一百多万,2021年头脑一热租了三个仓库,囤了几十万的货,结果遇上疫情,快递停发,货全压在了手里,不仅把之前赚的钱全赔了进去,还欠了八十多万的外债,他说自己那段时间天天躲在出租屋里,连父母的电话都不敢接,好几次站在窗边想跳下去,直到偶然刷到特列斯的康复视频,看到他拄着拐杖在健身房练力量,练到满头大汗还在笑,突然就觉得自己这点挫折不算什么,“他拼了十几年的职业生涯都能重来,我欠的钱总能还清的。”
你看,我们总觉得“巅峰之后就是更大的舞台”是理所当然的事,但现实是,命运最喜欢在你最得意的时候给你当头一棒:你刚升职加薪就遇到公司裁员,你刚攒够钱买房就遇到房价下跌,你刚觉得人生走上正轨,就有意外突然砸到你头上,但你要记住,挫折从来不是为了打倒你,而是为了考验你到底配不配得上你想要的东西,那些打不死你的,终究会让你更强大。
被钉在“曼联水货”耻辱柱上的两年:成年人的世界,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特列斯伤愈复出之后,状态一直不好,在曼联踢不上主力,每次出场只要出现一次失误,就会被球迷和媒体拿出来骂“水货”,他在社交媒体上发自己的训练视频,评论区全是让他“赶紧滚出曼联”的留言,2022年夏天,曼联把他租借给了塞维利亚,当时很多媒体都写“特列斯的五大联赛生涯结束了”,没有人觉得他能再站起来。
但特列斯没有辩解,他到了塞维利亚之后,每天第一个到训练场,最后一个走,队友都走了,他还留在场上加练一个小时的任意球和传中,塞维利亚的主教练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拼的球员,他每天加练的时间,比很多年轻球员一周的训练时间都多。”
2023年欧联杯决赛,塞维利亚对阵罗马,就是我和大刘一起看的那场球,特列斯在左路连续突破了三次,第55分钟送出了那脚价值千金的传中,帮助球队扳平比分,最终塞维利亚点球大战赢了罗马,拿到了欧联杯冠军,比赛结束之后,特列斯蹲在草坪上哭了很久,记者采访他的时候,他拿着奖杯说:“我这两年听到了很多质疑的声音,我不想解释什么,我只要把球踢好,就够了。”
我刚做体育新媒体小编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刚入职第一个月就写了篇10w+的爆文,领导夸我是“天生吃这碗饭的”,结果后来连续三个月,我写的文章阅读量都只有几千,同事背地里说我是“碰运气进来的”,领导找我谈话,说要是再写不出爆文就走人,那时候我每天下班都留在公司改稿改到10点,翻遍了所有体育人物的采访,找角度、磨标题,后来写了一篇关于特列斯的文章,爆了50w+,之前质疑我的同事,也过来跟我讨教写作技巧。
我那时候特别能理解特列斯的心情:成年人的世界,解释是最没用的东西,你落魄的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你只有拿出成绩,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你不需要向别人证明你有多努力,你只要默默往前走,等到你站到山顶的时候,那些曾经骂你的人,自然会抬头看你。
31岁重回国家队:别给自己的人生设限,你永远比想象中更强大
现在的特列斯,在利雅得胜利和C罗当队友,本赛季已经贡献了7个助攻,还重新入选了巴西国家队的美洲杯大名单,他的左路传中和任意球,依旧是球队最稳定的得分武器,很多人说他31岁了还去沙特踢球是“养老”,但他在采访里说:“我从来没觉得自己老了,我还能跑,还能踢,还能拿更多的冠军。”
我去年崴脚之后,医生跟我说我左脚的韧带撕裂了,以后最好别踢足球这种剧烈运动,不然很容易习惯性崴脚,那时候我特别沮丧,我从高中就开始踢左后卫,踢了十几年,足球几乎是我唯一的爱好,后来我翻到特列斯十字韧带撕裂之后的康复日记,他写“医生说我可能再也踢不了职业比赛,但我不信,我只要每天多练一点,总能重新回到场上”,我突然就觉得我也可以。
我按照康复师的计划,从慢走到慢跑,从练脚踝力量到踢五人制足球的替补,花了半年的时间,终于重新回到了野球场,上个月我们公司的足球联赛,我还罚进了一个25米的任意球,庆祝的时候我比了特列斯的招牌庆祝动作,同事都笑我“入戏太深”,但只有我知道,那是我给自己的奖励。
我一直觉得,特列斯的故事从来不是什么超级英雄的逆袭,他没有梅西C罗那样的天赋,没有一帆风顺的职业生涯,他甚至一度被骂成“英超最大水货”,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他的故事,本质上就是每个普通人的故事:你可能出身不好,可能遇到过很多挫折,可能被很多人质疑过,可能你努力了很久都看不到结果,但只要你不放弃,只要你还在往前走,就总有一天能拿到属于你的那个奖杯。
前几天我和大刘、周磊一起吃饭,大刘已经还清了所有的债务,还开了一家线下的零食店,生意越来越好,周磊马上就要去U23国家队报到,我们还约好了今年夏天一起看美洲杯,给特列斯加油,大刘说,他现在遇到什么坎,就会翻出2023年欧联杯决赛的视频看一遍,看看特列斯那个传中,看看他蹲在地上哭的样子,就觉得什么困难都能过去。
你看,我们总觉得职业球员的人生离我们很远,但其实他们遇到的挫折,和我们普通人遇到的职场危机、健康问题、人生低谷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特列斯说过一句话:“我从贫民窟出来的时候,就知道人生不会一帆风顺,只要我还能跑,就不会停下脚步。”
不管你现在正在经历什么,是失业了,是欠债了,是考试没考好,还是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我都希望你能想想特列斯的故事,想想那个从里约贫民窟踢出来的左路天使,想想他被伤病打倒之后又重新站起来的样子,你不需要成为最好的那一个,你只要成为不被打倒的那一个,就已经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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