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刷钻石联赛摩纳哥站回放的时候,我本来是冲着苏炳添的复出首秀去的,全程盯着屏幕等苏神的身影,没想到终点线旁的一个卷毛小伙子反而先闯进了我的视线,冲过线的那一刻,他没有像其他职业选手那样对着镜头嘶吼、绕场庆祝,反而先扒着观众栏找了两秒,抱着来给他加油的室友和女友蹦了两下,紧接着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发了条消息,后来我才看到他发在社交平台的动态:“今天跑赢了好几个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的人,晚上的精酿我包了。”
这个小伙子就是博耶,19岁,澳大利亚昆士兰大学运动科学专业大二学生,刚在摩纳哥站跑出了9秒90的成绩,成为全球范围内第一个跑进10秒大关的05后短跑选手,更让人惊讶的是,他既不是国家队的全职运动员,也没有专属的保障团队,带他的教练是大学田径队的代课老师,每周训练总时长加起来才12小时,还不如很多职业短跑选手两天的训练量。
从大学操场跑到钻石联赛领奖台,他的计划里居然有“每周三必喝啤酒”
我特意去翻了博耶在TikTok上发的日常vlog,看完之后只有一个感受:这哪像是个能跑9秒90的运动员,这不就是我们身边随处可见的普通大学生吗?
他的主页里没有什么刻苦训练的鸡血内容,一半是赶论文熬到凌晨三点的吐槽,一半是周末和女友去黄金海岸冲浪的vlog,还有几条是他每周三固定和室友去学校旁边的酒吧喝精酿的记录,他甚至特意在自己的训练计划表里把“周三晚啤酒局”标成了不可改动的固定安排,配文是“休息和训练一样重要,喝开心了第二天才能练得动”。
上个月田联邀请他参加巴黎站的钻石联赛,给出的出场费比他一学年的学费还高,他直接给拒了,理由是“那周刚好要交运动生理学的期末论文,我要是去参赛肯定赶不上截止日期,挂科了还要补考太麻烦”,后来他在采访里说这件事的时候还笑得一脸无所谓:“钻石联赛明年还能参加,补考要是不过我得延迟毕业,哪个更严重还用想吗?”
我之前做体育记者的时候,采访过不少国内的职业短跑运动员,他们提到自己的职业生涯,说得最多的词就是“牺牲”:从小进体校就放弃了正常的学业,平时连家都很少回,过年能吃一顿饺子都算是奖励,饮食控制更是严格,别说喝啤酒了,多吃一口红烧肉都要被教练骂半小时,也正是因为见多了这种“苦行僧”式的运动员,博耶的出现才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我身边不少体育圈的朋友看完他的比赛都在说“这就是天才,普通人学不来”,但我反而觉得,与其说他是天赋异禀的天选之子,不如说他用自己的经历打破了我们对职业体育的刻板印象:谁说要当顶尖运动员就必须放弃所有个人生活?谁说爱好和学业、事业就不能平衡?我们过去总把“吃苦”和“成功”绑定在一起,好像不吃够苦就不配拿到好成绩,但博耶的经历恰恰告诉我们:找对了方法,开心着也能把事做成。
9秒90的背后,不是“天才降世”,是普通人踩对了运动的逻辑
要是你以为博耶从小就是短跑神童,那可就错了,他自己在vlog里晒过16岁参加州级青少年比赛的成绩单,当时100米他跑了11秒2,排在所有参赛选手的第8名,连领奖台都没摸到,甚至连当时的州队教练都觉得他“爆发力不够,步幅也小,不是吃短跑这碗饭的料”。
那时候他刚刚上高中,本来都打算放弃跑步专心考大学了,后来遇到了现在的教练——当时去比赛挑苗子的昆士兰大学田径队老师马克,马克看完他的比赛,说的第一句话是:“你跑的时候全身都很放松,发力比其他孩子顺多了,只要调整训练方法,肯定能出成绩,而且不用你放弃学业,课余时间练就行。”
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看到了:博耶考上了昆士兰大学的运动科学专业,一边上课一边跟着马克训练,他没有像其他运动员那样每天泡在田径场上跑圈,反而把40%的训练时间都放在了核心稳定性和关节灵活性训练上,他还把自己专业课上学到的运动生理学知识用到了自己的训练里:知道深度睡眠才能帮助肌肉修复,他每天雷打不动睡够9小时,就算是备赛期也不熬夜加练;知道长期喝功能饮料会加重心脏负担,他平时只喝鲜榨果汁和矿泉水,实在想吃高热量的东西就吃个芝士汉堡,从来不会逼自己吃难以下咽的水煮鸡胸。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他去年接受澳大利亚田径媒体采访的时候说过一段话:“很多人觉得我跑这么快是因为有天赋,其实我16岁的时候跑的还不如很多体校的孩子快,我只是没有硬逼自己去练那些不符合我身体规律的东西而已,我学运动科学的第一课老师就说,运动的本质是顺应你的身体,而不是对抗它,你练得苦不苦不重要,练得对不对才重要。”
我对这段话特别有共鸣,去年我去一个青少年田径训练营做讲座,遇到过一个14岁的小男孩,家长送过来练短跑,说希望他以后能进国家队,我看了他的训练计划,每天要跑20个100米,还要做100个深蹲,教练说“现在多吃苦以后才能出成绩”,但那个小男孩的膝盖已经出现了运动损伤,走路都有点疼,其实很多家长和教练都有个误区,觉得搞体育就是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练到吐才算努力,但博耶的成功恰恰打了这种误区的脸:符合科学的训练,比毫无意义的苦熬有用一万倍。
我们为什么需要更多的“博耶”?体育不该是少数人的“独木桥”
我之前采访过一个省队退下来的短跑运动员,他17岁的时候就跑到了10秒3,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他能进国家队,甚至有机会冲奥运门票,结果后来教练为了让他出成绩,逼他每天加练两倍的量,不到半年他就跟腱断裂,不得不提前退役,最后只能去老家的中学当体育老师,他跟我聊天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当时队里所有人都告诉我,练体育就只能往前冲,要么拿金牌光宗耀祖,要么就什么都不是,我连后路都没给自己留,最后摔下来的时候才知道疼。”
这其实也是很多人对体育的刻板印象:搞体育是学习不好的人才会走的路,是一座只能容下少数人的独木桥,你要是拿不到冠军,这辈子就毁了,但博耶的出现恰恰给我们展示了体育的另一种可能性:他不需要把跑步当成自己人生的唯一出路,就算他明天不想跑了,他也是昆士兰大学运动科学专业的学生,以后可以当教练,可以做运动康复,可以去体育公司上班,跑步只是他热爱的事,不是他人生的全部赌注。
这两年我们国家一直在提“体教融合”,其实本质上就是想要培养更多像博耶这样的运动员:不用从小就脱离正常的教育体系,一边读书一边训练,就算最后没有走上职业道路,也有足够的文化知识给自己谋别的出路,之前清华大学的短跑运动员江亨南,一边在清华读书一边训练,也跑到了10秒2的成绩,还拿到了全国锦标赛的冠军,后来毕业之后去了国企工作,跑步依然是他生活里的爱好,而不是负担。
我一直觉得,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培养少数几个站在领奖台上的冠军,而是让所有人都能从运动里获得快乐和健康的身体,我们过去的体育氛围太功利了,好像只有拿金牌才叫成功,只有练到职业 level 才叫会运动,但博耶的故事告诉我们:普通人也可以把体育玩得很专业,你不需要赌上自己的全部人生,也能站在顶级的赛场上,享受运动带来的快乐。
别神化博耶,他给普通人的启示其实是“别拿没时间当借口”
我身边有不少朋友看完博耶的比赛,第一反应都是“他是天才,我们普通人学不来”,但我反而觉得,博耶最值得我们普通人学习的,恰恰不是他的短跑天赋,而是他平衡热爱和生活的能力。
我有个32岁的程序员朋友,去年年初的时候体检查出来高血压、高血脂,体重到了180斤,医生让他多运动,他总说“我996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哪有空运动”,后来他刷到了博耶的vlog,看到一个大学生要上课、要写论文、要社交,还能一周挤12小时出来训练,突然就觉得自己的“没时间”都是借口,他从去年3月份开始,每天早起半小时绕着小区跑3公里,周末不用加班的话就去公园跑10公里,今年还报名了杭州马拉松的半马,完赛那天他给我发消息,说:“我以前总觉得运动需要专门抽时间,需要专业装备,需要空出一大段时间才行,现在才知道,只要你真的想做,挤10分钟都能跑两圈,哪有那么多借口。”
是啊,博耶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他没有专属的营养师、康复师,甚至连训练场地都是学校的公共操场,他能做到的事,我们普通人其实也能做到,我们不需要跑到9秒90,也不需要站在钻石联赛的领奖台上,我们只需要从沙发上站起来,穿上跑鞋下楼走两圈,就已经get到了博耶带给我们的体育精神的内核。
前两天我刷到博耶的ins,他刚比完伦敦站的比赛拿了亚军,下了领奖台就直接飞去冰岛旅游了,配文是:“跑步是我热爱的事,但不是我人生的全部。”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我们现在的人活得真的太卷了,不管是学习、工作还是爱好,都要拼尽全力,都要做到最好,都要牺牲掉自己的全部生活才能算“努力”,但博耶的出现告诉我们:你可以热爱一件事,但不用把它当成你的全部,你可以平衡好生活和热爱,一样能做出成绩,这才是体育最该带给我们的东西:不是“更快更高更强”的口号,而是更开心、更健康、更充实的人生。
以后再有人说“我没时间运动”“我没有天赋搞体育”的时候,不妨想想那个每周三要喝啤酒、要赶论文的19岁大学生博耶,他能做到的事,你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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