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赛事的冠军榜,刻着几代人共同的青春记忆
我对冠军榜最早的记忆来自2008年北京奥运会,那时候我爸专门买了个新的软皮本,每天守在电视前,中国队拿一块金牌,他就在本子上记一个名字,连运动员的籍贯、获奖感言里的金句都要抄下来,我印象特别深,刘翔退赛那天,他本来已经在本子上留好了位置,拿着笔坐了半天,最后只在那页写了四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字:“等他回来”。
去年我收拾家里旧物的时候翻到了那个本子,刘翔那页的空白处后来又多了一行字,是2015年他宣布退役那天我爸补的:“你永远是我心里的110米栏冠军”,那瞬间我突然明白,我们对着冠军榜欢呼,从来不是只对着那块冰冷的金牌,而是对着那些把热爱熬到极致的普通人,对着我们自己没能实现的、投射在他们身上的梦想。
去年杭州亚运会我抢了跳台跳水的门票,现场看全红婵比赛,她从10米台跳下来,落水的时候几乎没溅起什么水花,全场几万人同时站起来欢呼,我身边坐着个70多岁的奶奶,举着个老年机拍视频,手都在抖,后来采访的时候全红婵说拿了奖金要给妈妈治病,我旁边的奶奶抹着眼泪说“这孩子太懂事了,她配拿所有的冠军”。
我之前因为写稿去过省队的跳水训练中心,见过那些和全红婵差不多大的小队员训练,冬天游泳馆刚换完水,冷得人站在旁边都打哆嗦,10岁左右的小孩,腰上绑着负重带,一个动作没做到位,教练就让来回跳20次,有的小孩跳完上岸嘴唇都紫了,揉着眼睛哭两声,转头又站回了跳台边上。
我一直很反感有人说“运动员拿冠军就是靠天赋”,事实上所有能登上顶级赛事冠军榜的人,天赋只是他们的入场券,后面跟着的是上万次重复的训练,是受伤了咬着牙康复的日日夜夜,是输掉比赛后躲在没人的地方擦眼泪,转头又拿起球拍的瞬间,冠军榜从来不是造神的榜单,它是一本“普通人逆袭记录册”,告诉所有正在努力的人:你熬的每一个夜,流的每一滴汗,都不会白费。
民间角落里的冠军榜,藏着最鲜活的生活热气
如果说顶级赛事的冠军榜是用来仰望的,那藏在社区公告栏、单位走廊、学校宣传栏里的民间冠军榜,就是用来暖人的,上面的每一个名字你可能都认识,说不定早上还刚打过招呼。
我前面说的那个快递员冠军队,队长叫大刘,给我们小区送了5年快递,我家住在6楼没有电梯,他每次都主动给我扛上来,说“你带小孩不方便爬楼,我年轻跑两步没啥”,他们队一共4个人,全是中通快递的配送员,平时送完快递都晚上8点多了,几个人就抱着篮球在社区球场练1小时,没有教练,就刷短视频学战术,有时候练到10点多,饿了就分着啃一个五块钱的肉包子。
这次篮球赛刚开始没人看好他们,对手不是体力好的大学生,就是单位出钱请了半专业教练的企业队,小组赛第一场他们差点输,最后30秒大刘带伤投了个三分球反超,才挤进了决赛,决赛那天大刘手上还缠着绷带,前一天送快递的时候被逆行的电动车刮了个大口子,大家都劝他别上,他笑着摆手:“没事,我们几个凑钱买的队服,还没穿着领过奖呢”。
最后赢的时候,几个大男人抱着在球场上跳,领奖的奖品是每人一箱纯牛奶,加一张盖着街道办公章的奖状,他们把奖状举得比国家队领奖台的选手还高,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后来他们的名字被贴在社区冠军榜的最上面,旁边就是外卖员技能大赛的冠军小周,我也认识,去年我赶高铁忘了带身份证,给他打了个电话,20分钟就给我送到了高铁站,他说整个区的小巷子他都能背下来,上次技能大赛蒙眼画30个小区的路线图,他一笔都没画错。
小周跟我说,他记路线的本事不是为了拿比赛冠军练的,去年冬天有个独居老人在家犯了心脏病,给他打电话要救心丸,他抄了个平时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近路,10分钟就送到了,救了老人一命。“我这个冠军,比那些世界冠军也不差啥对吧?能帮到人就行”,他说这话的时候挠着头笑,我突然觉得他比我见过的很多明星都要耀眼。
还有冠军榜上那个广场舞队的张阿姨,今年68岁,腰不好,练跳舞的时候摔过两次,家人都劝她别跳了,她不听,每天早上6点就到广场练,这次比赛她们队拿了冠军,她把奖状贴在自家冰箱上,逢人来就要拉着人家看:“你看,我跳了三年,终于拿冠军了”。
这些民间冠军榜上的名字,没有顶级流量,没有百万奖金,甚至很多人拿的奖品都不值一百块,但我总觉得这些榜单比奥运会的金牌榜更有温度,它告诉我们:不用有过人的天赋,不用花几十万请教练,只要你认真对待自己的热爱,认真过好每一天,你就有机会登上属于自己的冠军榜。
别被“冠军”的定义绑架,你的人生不需要和别人比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冠军榜”慢慢变了味,成了很多人焦虑的来源,上个月我表妹跟我哭,说她妈妈给她报了少儿钢琴比赛,她练了三个月,手指都磨出茧子了,最后拿了三等奖,她妈妈当着所有亲戚的面骂她:“你怎么这么没用?比你小一岁的朵朵都拿了三次钢琴冠军了,你怎么就比不上人家?”
我表妹才9岁,她跟我说她根本不喜欢钢琴,她喜欢画画,她画的小动物去年还被贴在学校的走廊里,“那个时候我觉得我自己也是冠军,但是我妈说画画不算,只有钢琴比赛拿第一才算”,后来我找她妈妈聊了一次,我说你看看社区公告栏的冠军榜,有跳广场舞的冠军,有送快递的冠军,有玩轮滑的冠军,不是只有钢琴冠军才叫冠军,孩子喜欢画画,能把画画好,她照样是自己的冠军。
现在太多人陷入了“冠军焦虑”:上学的时候比谁的成绩好,工作了比谁拿的销冠多,结婚了比谁的老公赚得多,生了孩子比谁的小孩拿的奖状多,我们盯着别人的冠军榜看,总觉得自己哪哪都不行,却忘了每个人的人生赛道本来就不一样,你非要让一个喜欢画画的小孩跟有钢琴天赋的小孩比弹钢琴,非要让一个喜欢做饭的人跟擅长社交的人比做销售,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公平的事。
我之前有个读者给我留言,说他在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身边的同事都升职加薪拿了“最佳员工”,只有他好几年都没上过公司的光荣榜,他觉得自己特别失败,我问他平时下班了喜欢干什么,他说喜欢做饭,每天下班都给自己做三菜一汤,周末还会给流浪猫做猫饭,小区里的流浪猫都认识他,我跟他说,你完全可以给自己设一个“做饭冠军”“喂猫冠军”的榜单,你在自己的赛道里做的很好,不用非得跟别人比谁先登上别人的冠军榜。
冠军的定义从来不是“战胜所有人”,而是“战胜过去的自己”,你今天比昨天多跑了一公里,你这个月的业绩比上个月多了10%,你学会了一道之前不会做的菜,你把家里的小猫照顾得健健康康的,这些都是属于你的冠军时刻,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说你不算。
你完全可以给自己发一张“冠军证书”
我去年为了减肥,报了城市马拉松的迷你跑,全程5公里,我之前最多跑2公里,练了整整三个月,最后跑完全程的时候,我是所有参赛选手里的倒数第十名,但是我特意在网上定制了一块奖牌,上面刻着“2023年迷你跑专属冠军”,我把它放在我书桌最显眼的地方,比我拿的所有写作奖项都宝贝,因为我知道我战胜了那个一跑步就喘、跑两步就想放弃的自己,我就是自己的冠军。
我奶奶今年72岁,之前连微信视频都不会接,去年社区办老年智能手机大赛,她报了名,天天拉着我教她拍短视频、用手机挂号、网上交水电费,学了三个月,最后拿了冠军,奖品是一个智能音箱,她把那张奖状贴在自己的床头,每天都要看一眼,逢人就说“我现在是玩手机的冠军,以后你们抢票都可以找我”。
我之前认识一个听障朋友,做手语翻译,小时候因为听不到声音,不敢跟人说话,连出门买东西都要爸妈陪着,去年他参加全国手语翻译大赛,拿了冠军,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他说:“我之前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站在人前说话,现在我不仅能站在这里,还能帮更多和我一样的人表达自己,我觉得我已经赢了。”
真的,我们不用非得等着别人给我们颁奖,也不用非得盯着那些遥不可及的冠军榜看,你可以给自己的人生设无数个冠军榜单:连续早起7天可以拿“早起冠军”,看完了一本之前看不进去的书可以拿“阅读冠军”,给家人做了一顿好吃的可以拿“做饭冠军”,哪怕今天没忍住哭了一场,但是哭完还是把工作做完了,你也可以给自己发一张“勇敢冠军”的证书。
我前几天在网上看到有人问:“那些一辈子都拿不到冠军的人,人生是不是很失败?”我在下面留言说:“只要你认真生活,你永远是自己人生冠军榜的第一名。”
冠军榜的意义从来不是区分胜负,也不是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它是一份荣誉证明,告诉所有努力的人:你的付出有人看见,你的热爱值得奖励,它可以出现在鸟巢的电子屏上,可以出现在社区的公告栏里,可以出现在你家的冰箱门上,也可以出现在你自己的私人笔记本里,上面的名字可以是全红婵,可以是快递员大刘,可以是72岁的我奶奶,也可以是正在看这篇文章的你。
不用总羡慕别人的冠军榜,也不用总觉得自己不够好,你只要一步一步往前走,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努力,总有一天,你也会站在属于自己的领奖台上,听到属于你的掌声,把自己的名字,写在属于你的冠军榜的最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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