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哮喘“逼”进泳池的小丫,用10年熬成中国仰泳的“女飞鱼”
很多人知道赵菁是“仰泳女皇”,却很少有人知道她最初学游泳的原因根本不是拿冠军,而是为了治病,1995年,4岁的赵菁患有严重的过敏性哮喘,只要换季就反复住院,医生说游泳能锻炼心肺功能,爸妈咬咬牙把她送进了武汉本地的业余体校游泳班。 第一次下水的赵菁怕得要死,死死扒着池边哭了20多分钟,教练哄不动直接把她拎起来扔到了深一点的水区,她扑腾了半天脚碰到池底站稳,居然抹了抹脸觉得“水里凉丝丝的,好像还挺好玩”,就因为这一瞬间的好奇,赵菁和游泳绑在了一起,小时候的她身材瘦小,在同年龄段的孩子里一点都不出挑,体校教练一开始都觉得她“不是吃专业饭的料”,可赵菁偏不服,别人每天游5000米,她就咬着牙游8000米,游到肩膀抬不起来,回家吃饭连筷子都握不住,也从来没说过放弃。 2005年14岁的赵菁被选进国家队,刚去的时候她是队里最矮的女队员,不少教练都觉得她身高不够、天赋一般,很难出成绩,赵菁也不辩解,每天第一个到泳池,最后一个走,出发反应慢就对着出发台练几百次起跳,转身技术差就专门练翻滚转身,每次练到呛水呛到鼻子发酸,她就摸一摸口袋里妈妈给放的橘子糖,咽下去接着练。 2008年北京奥运会是赵菁职业生涯里的第一个大坎,原本被寄予厚望的她在女子100米仰泳半决赛里发挥失常,没能进决赛,只在4×100米混合泳接力里拿了一枚铜牌,比赛结束后她躲在奥运村的卫生间里哭了一晚上,给妈妈打电话说“我是不是真的不行,要不我回去算了”,妈妈在电话那头说“你要是甘心就回来,要是不甘心,就再拼一年,大不了输了我们再回家”。 挂了电话的赵菁咬着牙又拼了一年,2009年罗马世锦赛前3天,她意外发烧到38.7度,队医给她下了最后通牒:“你这个状态不能比赛,万一游到一半晕在水里怎么办?”赵菁拽着教练的胳膊说:“我练了10年,就等这一次机会,就算游瘫在池子里,我也要站在出发台上。” 决赛那天她站在出发台上,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发令枪一响就闷头往前冲,触壁的那一刻她回头看计时牌:27秒06,打破世界纪录!她站在领奖台上听国歌响起的时候,烧还没退,脸通红,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掉,口袋里还揣着出门前妈妈塞的那颗橘子糖。 我一直觉得,所谓的“天赋异禀”都是外人给成功者加的滤镜,赵菁的故事其实就是最普通的“笨小孩逆袭记”:没有谁天生就适合站在领奖台上,所有的光芒背后,都是无数个泡在水里的日日夜夜,把“我不行”三个字熬成了“我做到了”。
退役拒接专业队邀约,她要把游泳的快乐带给普通孩子
2014年,因为长期训练导致的肩伤反复发作,赵菁选择了退役,当时有好几个省队给她发了专业教练的邀约,还有不少商业品牌找她做代言,她都一一拒绝了,打包行李回了武汉,说要做青少年游泳普及。 身边所有人都不理解她的选择:“你一个世界冠军,去教几岁的小孩闷水,不是大材小用吗?”甚至有亲戚直接说她“放着好日子不过,去赚小孩的辛苦钱”,赵菁也不解释,自己租了个小泳池,开起了免费的公益体验课。 我采访那天遇到的7岁小女孩朵朵,就是赵菁的学员,朵朵小时候不小心掉进水池留下了心理阴影,学了3节课还是不敢闷头,一碰到水就哭,赵菁那天没让她做任何训练动作,就蹲在水里陪她聊天:“我小时候第一次被教练扔下水,把教练胳膊都抓破了,哭的比你还大声,脸都肿了。”说完她就当着朵朵的面把脸埋进水里吐泡泡,故意把水溅到自己脸上,逗得朵朵笑出了声。 “我们就试一次,闷1秒钟就行,我拉着你的手,绝对不让你呛水,好不好?”赵菁牵着朵朵的手,看着她试探着把脸埋进水里,一秒钟就抬了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赵菁当时比朵朵还激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2009年世锦赛的纪念徽章塞给她:“这是老师当年拿世界冠军的奖品,现在奖给我们最勇敢的小朵朵。” 做青训的这几年,赵菁听过不少质疑,有家长觉得她“就是蹭世界冠军的名气割韭菜”,也有人说她“教不出专业选手就是失败”,她从来不多反驳,只是每年都开十几场免费的家长课,给大家讲防溺水知识,讲游泳对孩子心肺功能的好处,还专门开了公益名额,所有家庭困难的孩子来学游泳一律免费,泳镜泳帽她都自己掏钱买。 去年有个单亲妈妈带着儿子找过来,说孩子身体弱总生病,想送过来学游泳但是付不起学费,赵菁当场就免了所有费用,还每周单独给孩子加练半小时,一年后那个孩子拿了武汉市少儿游泳比赛的仰泳季军,妈妈抱着赵菁哭,说孩子这一年从来没感冒过,性格也开朗了很多,赵菁说那一刻的开心,比自己拿世界冠军的时候还要真实。 我们总喜欢给“成功”设限,觉得奥运冠军就应该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或者带专业队员拿更多金牌,可赵菁的选择让我明白:真正的热爱从来不是只有一种表达方式,站在世界赛场为国争光当然伟大,但蹲在池边牵着怕水的小朋友的手,把游泳的快乐和安全的技能传给更多普通人,这件事的分量,一点都不比拿金牌轻。
从“拿第一”到“开心就好”,她读懂了游泳最本真的意义
现在的赵菁有两个身份:一个是湖北省游泳协会的副主席,另一个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她自己8岁的儿子也在学游泳,她从来不会逼孩子拿名次,上次带儿子参加亲子游泳赛,儿子游了倒数第一,下来之后耷拉着脑袋觉得丢人,赵菁抱着他说:“你刚才游到一半腿都酸了还没停下来,比妈妈第一次参加比赛的时候棒多了,倒数第一没关系,你玩得开心最重要。” 这几年除了做青训,赵菁做的最多的事就是防溺水科普,每年夏天她都要跑十几个社区和学校,给孩子和家长讲溺水自救知识,还专门开了短视频账号,拍科普视频教大家怎么识别溺水信号,怎么正确救助溺水者,去年她看到网上有人传“倒背溺水者跑就能控水”的错误方法,专门找了急救中心的工作人员一起录视频,演示错误做法的危害,还一步步教大家正确的施救步骤,那条视频播放量过了千万,不少网友留言说“幸好看到了,不然真遇到事可能就害了人”。 最让赵菁印象深刻的是去年夏天,有个家长专门找到训练营道谢,说自己12岁的儿子跟着家人去江边玩不小心掉了下去,刚好之前看过赵菁的科普视频,掉下去之后没有慌乱挣扎,而是仰着漂在水面上,等到了救援人员,那个家长握着赵菁的手说:“要是没学过这些知识,我家娃可能就没了,你这是做了大好事。” 那天赵菁跟我说,年轻的时候她觉得游泳的意义就是拿冠军,升国旗奏国歌,现在她才明白,游泳的意义从来不是只有“赢”这一种:它可以是让体弱的孩子拥有健康的身体,可以是让怕水的人拥有直面恐惧的勇气,可以是意外发生时能救命的技能,甚至可以是你工作不顺心的时候,跳进水里游两圈,所有的烦恼都跟着水花散了的快乐。 我们谈起体育的时候,总喜欢先想起金牌、名次、荣誉,可赵菁的经历让我明白:体育最本真的意义,从来不是打败多少人,而是让每个接触它的人,都能拥有更健康的身体、更坚韧的性格,是在你跌入低谷的时候,能想起当年咬着牙游到终点的那股劲,知道自己再撑一下就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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