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刷到不少羽毛球爱好者在讨论洪炜的家境,有人说他出身体育世家,爸妈都是专业运动员,从小砸资源请私教才走到国家队;也有人说他家里条件极差,全靠老天爷赏饭吃的天赋才熬出头,作为关注了洪炜快10年的羽毛球迷,我翻遍了他所有公开采访、私下的vlog还有和球迷的互动内容,才发现真相远没有大家想的那么戏剧化:他的家境,就是中国千万普通工薪家庭的缩影,没有特殊资源,没有优渥家底,甚至连最初学球的费用,都是爸妈挤了大半年牙缝才凑出来的。
没有体育世家光环,他的起点是厦门老巷里的40平老房子
洪炜是土生土长的厦门人,小时候一家3口挤在思明区老巷子里一套40多平的单位房里,爸爸是当地机械厂的普通技工,妈妈在纺织厂做挡车工,夫妻俩的工资加起来在90年代末才不到3000块,除了日常开销还要给老人治病,剩下来的钱少得可怜。
洪炜接触羽毛球完全是意外,7岁那年学校选体育苗子,教练看他个子高、爆发力好,问他愿不愿意学羽毛球,他回家跟爸妈说的时候,夫妻俩第一反应是犹豫:学球的学费一年就要6000多,还要买球拍、球鞋、运动服,算下来一年要小一万,对这个家庭来说实在是不小的负担。
我之前看洪炜在一次球迷见面会上聊过这段往事,他说印象特别深,那天爸妈在饭桌前坐了俩小时,爸爸抽了半包烟,最后拍板说“孩子喜欢就去学,钱的事我们想办法”,之后的一年多里,爸爸每天下班之后就拎着工具包去巷口摆修车摊,修一辆自行车赚5块10块,妈妈下班之后就领手工活回家织毛衣、补衣服,熬到半夜12点是常事,夫妻俩硬生生挤出来了他第一年的学球费用。
还有一件事洪炜提过好多次,10岁那年他要去福州参加省青少年比赛,之前穿的球鞋磨破了鞋头,跑起来打滑,他知道一双专业的尤尼克斯球鞋要400多,相当于妈妈半个月的工资,咬咬牙没敢说,直到出发前三天,妈妈从衣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球鞋递给他,说“我观察你好久了,旧鞋磨脚,穿新鞋去打,好好比”,后来他才知道,妈妈为了买这双鞋,连续两个月没买过一次肉,每天下班就去菜市场捡别人不要的菜叶子,攒下来的钱给他买了鞋。
那时候和洪炜一起学球的小孩,不少都是家境优渥的,有的家长直接给请了私教单独加练,装备都是最新款的,洪炜就用教练送的旧球拍,穿别人穿小了送的运动服,从来没跟爸妈提过要和别人比,他说小时候爸妈最常跟他说的一句话就是“别人有的东西咱们不用羡慕,自己靠本事挣来的,才是真的属于自己的”,这句话他记到了现在。
家境没给的捷径,他用一拍拍的汗水拼到了国家队
现在网上总有一种论调,说“穷孩子根本学不了羽毛球”,说装备、教练、比赛成本都是门槛,没有家底根本走不到职业赛场,这话放在洪炜身上,真的是最直接的反例。
刚进市体校的时候,洪炜是同批学员里条件最差的,别人每天练2小时就有私教加练,他没有钱请私教,就每天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自己对着墙练发球,练到手腕抬不起来才回家;别人的球拍线断了当天就换最新的耐打线,他的球拍线断了就自己找教练要剩下的旧线缠上,直到线断得实在没法用了才舍得换。
2007年省队选拔赛,洪炜赛前练球的时候把球拍线打断了,他舍不得花200块换新线,就缠着旧线去参赛,打到半决赛的时候线直接断了,他借了教练的备用球拍还是赢了比赛,最后拿了男单第二名,顺利进了福建省队,进省队之后他更是拼,每天最早到训练场,最晚走,队里的教练都说“从来没见过这么能熬的小孩,一看就是知道自己没退路的”。
2010年洪炜入选国家队,是那一批男双队员里唯一一个没有任何体育家庭背景的孩子,刚进国家队的时候他的装备还是省队发的旧的,队友都开玩笑说“你一个国家队的,装备还不如业余球友的好”,他也不介意,说“能打球就行,装备好不好不重要,能赢球才重要”。
之后的几年里,他先后拿了亚锦赛男双冠军、汤姆斯杯团体冠军,2016年站在汤姆斯杯领奖台的时候,他第一时间给爸妈打了视频电话,镜头里的爸妈还是在那套40平的老房子里,背后的墙上还贴着他小时候得的奖状,没有什么庆功宴,爸妈给他煮了一碗他最爱吃的沙茶面,等他回家。
我其实特别不认同“家境决定职业体育上限”的说法,不可否认好的家境能给运动员减少很多阻碍,但真正能让你走到最后的,从来不是你家里有多少钱,而是你有没有拼到极致的韧性,洪炜的家境没有给他任何捷径,反而让他比别人更懂珍惜机会,更能吃苦,这才是他能从几千个学球的小孩里闯出来的核心原因。
退役之后不啃国手红利,普通家庭刻给他的务实融进了骨子里
2018年洪炜因伤退役,不少人都猜他要么会进体制当个官员,要么会靠着奥运奖牌得主的名气接商演、开高价培训班,毕竟不少国手退役之后都是这么走的,赚钱快又轻松,但洪炜选了一条最“笨”的路:回厦门做基层羽毛球推广。
他在厦门湖里区开了一家羽毛球馆,同地段的其他球馆一小时收费都在80到100块,他的球馆只收50块,学生、外来务工人员来打球还半价,很多人说他傻,说“你顶着国手的名头,就算收150一小时也有人来”,他说“我自己就是普通人家出来的,知道普通人想打个球有多不容易,赚那么多钱干什么,够花就行”。
他的球馆里还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家庭困难的孩子来学球,学费全免,还免费送装备,我之前在他的vlog里看到过一个叫小宇的男孩,是江西来厦门的务工人员子女,爸妈在工地打工,特别喜欢羽毛球,但是没钱报班,就在球馆外面捡别人打飞的球玩,洪炜看到之后直接免了他三年的学费,还给他出参加比赛的路费和住宿费,去年小宇拿了福建省青少年羽毛球锦标赛男单冠军,还考上了上海体育学院,给洪炜送锦旗的时候,洪炜说“我小时候也盼着有人能拉我一把,现在我有能力了,拉你们一把是应该的”。
这两年洪炜也会在直播里带带货,但是他的直播间从来没有过动辄上千的溢价联名款球拍,卖的都是100多块的性价比球拍、几十块钱一桶的训练用球,他选品的标准只有一个:普通学生、普通打工族能买得起,用得住,有次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卖点高端货赚得多,他说“我见过太多小孩因为买不起好球拍放弃打球的,我要是卖那么贵的东西,和我当初想让更多普通人打得起球的初衷不就违背了吗?”
现在的洪炜,出门还是坐地铁、骑共享单车,经常去家楼下的路边摊吃15块钱一碗的沙茶面,遇到球迷要合影从来不会拒绝,甚至会主动拉着对方打两局,一点国手的架子都没有,他说自己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不是拿了多少奖牌,而是靠自己的努力,让爸妈住上了带阳台的大房子,也让更多像他一样的普通孩子,有机会接触羽毛球。
跳出家境决定论,洪炜的人生给普通人的3个启示
我之所以这么喜欢洪炜,不是因为他的成绩有多耀眼,而是因为他的人生,给了我们这些没有优渥家境的普通人太多参考意义。
第一,永远不要拿“家境不好”当放弃梦想的借口,总有人说“我家里条件不好,我根本没法学羽毛球/没法学艺术/没法做自己喜欢的事”,但你看洪炜,小时候连球鞋都买不起,不一样打进了国家队?家境是加分项,从来不是必选项,只要你真的热爱,愿意为了目标付出比别人多十倍百倍的努力,你一样能拿到属于自己的门票。
第二,不管走到多高的位置,都别忘了自己的根,现在太多人稍微有点成就就飘了,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走过来的,但洪炜就算拿了世界冠军,也还记得小时候妈妈攒钱给他买球鞋的日子,记得普通家庭的难处,所以才会愿意放下身段去做基层推广,去给普通孩子免学费,人这一辈子,最难得的不是你爬得有多高,而是你爬高了之后,还愿意弯下腰去拉后面的人一把。
第三,成功的定义从来不是赚多少钱,有多大名气,洪炜要是想赚大钱,完全可以开高价训练营、接高端代言,但他没有,他选择了赚慢钱,做对普通人有用的事,在我看来,这样的人才是真的成功,我们不需要和别人比家境、比收入,只要你能靠自己的能力过上想过的日子,还能给别人带来一点光亮,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我之前在洪炜的球馆见过他一次,他穿着几十块钱的运动服,蹲在地上给几个小孩系鞋带,阳光落在他身上,和普通的羽毛球教练没什么两样,我想,他的家境虽然普通,但是爸妈教给他的坚韧、善良、务实,早就成了他这辈子最珍贵的财富,比任何家世背景都要管用。
我们总在讨论原生家庭、讨论起点高低,好像没有一个好的出身,就不配拥有好的人生一样,但洪炜的故事告诉我们:平凡的底色,一样能长出滚烫的人生,你手里的球拍,你脚下的路,从来都是靠你自己握在手里、走出来的,和你的家境,从来没有必然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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