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遇见火花:是输到想退队时,撞进眼里的紫色光
我和火花队的缘分,说起来特别狼狈,高二那年我是班级女篮的控卫,因为个子矮、速度快,教练把组织进攻的任务全压在了我身上,结果那年年级联赛我们开场三连败,第三场最后10秒我传了个离谱的失误球,直接把翻盘的机会葬送了,下场的时候我听见场边有别班的男生喊“就这水平还打后卫,回家算了”,队友没说什么,但她们擦汗时避开我眼神的样子,比直接骂我还难受。
我躲在体育馆的器材室里,把门反锁了蹲在羽毛球拍堆里刷手机,想搜“女篮后卫怎么才能不失误”,结果首页推了个WNBA的比赛剪辑,封面就是三个穿紫色球衣的姑娘抱着奖杯哭,配文是“2016年火花队总决赛1秒绝杀山猫,时隔14年再拿总冠军”,我鬼使神差点开,看完了10分钟的精华剪辑,又花了两个小时找了完整的比赛回放。
那场球我现在闭着眼都能想起细节:2016年WNBA总决赛第五场,火花客场挑战已经两连冠的明尼苏达山猫,最后3.1秒火花还落后1分,坎迪斯·帕克在双人包夹下把球塞到了篮下的妮姆卡·奥胡米克手里,她顶着两个防守球员的胳膊把球抛进篮筐,红灯同时亮起,绝杀,场边的山猫球迷集体僵住,火花队的球员疯了一样抱在一起滚在地板上,帕克哭到连站都站不稳——那时候我才知道,3年前她刚经历了ACL撕裂的重伤,医生说她可能再也回不到巅峰,她康复的18个月里,每天光力量训练就要做6小时,连吃饭的时候都在练腿部发力。
我坐在器材室的地板上跟着哭,哭到鼻子冒泡,人家拼了3年从重伤到拿FMVP,我不过是传丢了一个球,凭什么就想放弃?那天我擦了脸出去找队友,挨个给她们道歉,我们约着每天早上6点到操场练传球、练快攻,我把帕克的海报贴在我书桌前面,每次练到跑不动的时候就看一眼,后来我们那年联赛拿了年级第三,最后一场赢了之前虐过我们20分的二班,终场哨响的时候我们全队抱在一起哭,我穿的球衣里面,特意套了一件印着火花队logo的紫色T恤。
那是我第一次明白:喜欢一支球队从来不是为了看她们赢,是从她们身上,看见你也可以成为的那种人。
不止是“洛杉矶的女篮队”:她们活成了体育界最敢说的“叛逆者”
后来我慢慢补了火花队的历史,才知道这支从1997年WNBA成立就存在的元老球队,从诞生那天起就带着“不服管”的劲儿,作为洛杉矶的城市球队,她们和湖人共用了20多年的主场,可直到2019年之前,她们的更衣室面积只有湖人更衣室的三分之一,没有独立的康复室,甚至连赛后采访的位置都要等湖人用完才能用。
没人觉得这有问题,毕竟在很多人眼里,WNBA就是NBA的“附属品”,女子体育本来就不值得投入那么多资源,但火花队的球员不干,全队联名给球馆管理层发公开信,帕克直接在赛后采访的时候对着镜头说:“我们和湖人一样在这个球馆打比赛,一样为洛杉矶拿冠军,凭什么我们的更衣室还没有湖人的储物间大?”这件事闹了半个月,最后球馆乖乖给火花队重新装修了更衣室,配置和湖人完全一模一样。
这不是她们第一次“搞事情”,2020年种族歧视抗议最严重的时候,WNBA官方要求球员正常参加季后赛,火花队带头罢赛,全队穿着印着“黑人的命也是命”的T恤站在球场中央,拒绝出场,后面十几支球队跟着响应,最后联盟不得不宣布推迟所有比赛,甚至专门出台了支持球员参与社会运动的规定,那时候有人骂她们“不务正业”,说球员就该好好打球,管那么多闲事干嘛,火花队的后卫切尔西·格雷直接回怼:“我首先是个黑人女性,其次才是篮球运动员,如果我打了一辈子球,却连和我一样的女孩被欺负都不敢说话,那我拿再多冠军有什么用?”
我特别认同她们的选择,很多人总说“体育要远离政治”,但体育从来就不是脱离社会存在的,尤其是女子体育,本身就是女性争取平等权利的产物,火花队这么多年一直在为WNBA的同工同酬发声:2023年WNBA的顶薪是23.4万美元,而NBA的顶薪是5200万美元,差了220多倍,很多WNBA球员休赛期要去海外联赛打工才能养活自己,火花队的老板魔术师约翰逊曾经公开呼吁NBA给WNBA更多资金支持,帕克多次在社交平台晒出自己的训练视频,说“我们每天的训练量和NBA球员一模一样,凭什么我们的工资只有他们的1%?”
去年WNBA终于把新赛季的顶薪提高到了30万美元,虽然还是和NBA差得远,但至少是个进步,这背后,少不了火花队这群“叛逆者”这么多年的硬刚,她们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女孩:你想要的公平,从来都不是等来的,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走下赛场的火花:她们把篮球的温度,递到了每个普通人手里
去年我去洛杉矶旅游,正好赶上火花队在市中心的贫民区办免费的青少年篮球训练营,我抱着凑热闹的心态过去了,在那待了一下午,掉了三次眼泪。
那天洛杉矶的太阳特别晒,地表温度快有40度,火花队的球员全穿着训练服,满头大汗地教一群七八岁的小女孩拍球,其中有个10岁的拉丁裔小女孩,左腿装着义肢,站在队伍最后面,不敢往前凑,别人都在跑着运球,她就站在原地轻轻拍,拍两下球就掉,妮姆卡·奥胡米克——就是2016年投进绝杀的那个姑娘,注意到了她,直接走过去蹲在她身边,问她要不要一起玩,小女孩咬着嘴唇摇头,说“我腿不好,跑不动”。
奥胡米克直接把自己的鞋子脱了,露出脚踝上长长的疤痕,说“你看,姐姐这里也受过伤,医生说我可能再也跳不起来了,但是你看我现在,不仅能跑能跳,还能拿冠军对不对?”她陪着小女孩在篮下站了20分钟,教她怎么用右腿发力,怎么用手腕的力量推球,小女孩投丢了17个球,第18个球磕在篮筐上弹了进去,她愣了两秒,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抱着奥胡米克的腰说“我也能投进球!我也能打篮球!”
小女孩的妈妈站在旁边抹眼泪,和我说孩子去年出了车祸,截肢之后就特别自卑,连学校的运动会都不敢参加,这次是她硬拉着过来的,没想到真的敢打球了,奥胡米克当场把自己脚上的签名球鞋脱下来送给了小女孩,说“这双鞋陪我拿过20多分,现在送给你,以后你穿着它,肯定能投进更多的球”。
我当时站在旁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现在还存在我的相册里,我去过不少职业球队的公益活动,很多都是摆拍半小时,拍完球员就走,但是火花队的这个训练营办了26年,每年夏天都在洛杉矶各个贫民区办,所有教练都是现役球员,不仅免费教球,还给每个来参加的女孩送球衣、送文具,甚至给单亲妈妈家庭送生活用品,坎迪斯·帕克小时候就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妈妈一个人打两份工供她打球,她成名之后专门在火花队成立了一个“单亲妈妈基金”,每年拿出自己工资的20%,帮助那些想让孩子打篮球却掏不起学费的单亲家庭。
我一直觉得,体育最珍贵的从来不是奖杯,是它能给普通人带来的力量,火花队做到了,她们没有把自己当成高高在上的职业球员,而是把篮球的温度,实实在在递到了每个需要的人手里。
现在的火花队:低谷里的坚持,才是体育最动人的本质
最近这几年,火花队的日子并不好过,2021年帕克离队去了芝加哥天空,奥胡米克受了重伤赛季报销,几个老队员要么退役要么转会,球队连续三年没进季后赛,很多球迷说“火花的黄金时代过去了”“这支球队已经不行了”。
我每次看到这种评论都想笑,因为我知道,火花队的底色从来就不是“常胜”,是“不服输”,去年选秀她们选了22岁的新秀里克·卡尔顿,这个姑娘大学的时候脚踝粉碎性骨折,医生说她这辈子都打不了职业篮球,她康复了两年,每天拄着拐杖练投篮,最后在选秀大会第二轮被火花选中,今年赛季揭幕战,卡尔顿最后3秒投中三分绝杀,帮助火花赢了拉斯维加斯王牌,采访的时候她哭着说“我7岁的时候第一次穿的球衣就是火花队的,那时候我就说我要为火花打球,现在我做到了”。
这个赛季火花队的开局依然不算好,前10场输了6场,但最近她们已经拿了三连胜,每场比赛主场都有一万多球迷穿着紫色球衣给她们加油,我在直播里看到有白发苍苍的老奶奶,举着“我支持火花队20年了,你们慢慢来”的牌子,还有刚会走路的小孩,穿着迷你版的火花队球衣,在观众席上晃着手喊加油。
我现在工作3年了,做新媒体运营,经常遇到KPI完不成、改方案改到凌晨的时候,每次撑不下去,我就会翻出2016年火花队夺冠的视频,还有去年在洛杉矶拍的那个装义肢的小女孩投进球的照片,瞬间就觉得有劲儿了,你看,火花队连续三年没进季后赛都还在拼,她们的新秀断了腿都能站在WNBA的球场上,我不过是改几个方案,加几天班,有什么好抱怨的?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一支远在大洋彼岸的女篮球队?我每次都会说,你喜欢的从来不是那支球队本身,是你在她们身上看到的自己,我们普通人的生活,从来没有那么多绝杀和夺冠的高光时刻,更多的是输了球的狼狈,被人质疑的委屈,看不到希望的低谷,但火花队告诉我们:输了没关系,爬起来就好,走得慢没关系,别后退就好。
上周我和高中女篮的队友约球,我们全队都穿了火花队的紫色球衣,旁边有个刚上初中的小女孩凑过来问我们“姐姐你们穿的是哪个队的球衣啊?真好看”,我们给她讲了火花队的故事,讲了帕克的伤,讲了奥胡米克的绝杀,讲了那个装义肢的小女孩投进球的事,她眼睛亮晶晶的,说“我回去也要搜她们的比赛看,我也想打篮球”。
你看,这就是火花队的意义,她们的紫色荣光从来不是只属于洛杉矶的,是属于每个不服输的普通人,属于每个不想被定义的女孩,属于每个在低谷里还想再撑一下的我们,只要你还敢跑,还敢投,你就永远是自己人生赛场上的“火花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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