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我去长春出差，办完正事特意绕到南湖公园的野冰场想凑个热闹，刚换好冰刀还没站稳，旁边一个滑得溜顺的老大爷就凑过来搭话：“小姑娘第一次滑吧？别害怕，往前倾就行，咱这冰场可出了好几个奥运冠军，周洋小时候就在这摔过好几百跤呢！”那天我在冰场待了俩小时，听大爷唠了半下午长春体育明星的家常，从王皓小时候冬天攥着冻僵的球拍练球，说到齐广璞四战冬奥终于拿金牌，末了大爷啃着热乎的烤地瓜拍了拍我肩膀：“啥明星不明星的，都是咱长春土生土长的娃，走得再远，回来也得先吃口锅包肉再去看爹妈。” 那天我突然明白，大家爱长春出来的体育明星，从来不是只爱他们领奖台上的光环，是爱他们身上带着的、这座城市刻进骨血里的实在劲、倔强劲、烟火气。
你能叫出名字的体育明星，半个冰雪圈半张国球桌，都沾着长春的雪气
要是统计一下全国体育冠军的出生地，长春绝对能排进前几名，甚至有人调侃“长春的雪地里随便扒拉一个娃，说不定未来就是奥运冠军”，这话真不是夸张。 先说国球这边，王皓就是土生土长的长春宽城人，我之前做体育记者的时候采访过王皓当年的启蒙教练，教练跟我讲过一个我记到现在的细节：王皓七八岁的时候练球正赶上东北最冷的三九天，他爸每天下班骑自行车带他去体校，四十分钟的路程，风雪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有一回下暴雪，自行车轮陷在雪坑里打滑，爷俩摔了一身雪，王皓的手磕在车把上破了个大口子，他爸问他“要不今天咱不去了？”，小孩攥着球拍眼泪在眼眶里转，说“不行，教练今天要教我新的发球动作”，最后爷俩踩着没过脚踝的雪走了四十多分钟到体校，推开门的时候浑身都是雪，睫毛上结的冰碴一化顺着脸往下流，教练说他当时看着小孩冻得通红还攥着球拍的手，就知道这娃将来肯定有出息，后来王皓三次闯入奥运男单决赛，虽然都拿了亚军被人调侃“千年老二”，但他从来没辩解过，直到后来当教练带樊振东拿到奥运金牌，他才在采访里笑着说“我没拿到的，我徒弟帮我拿到了，长春人办事，就得有始有终”。 冰雪圈的长春明星就更多了：中国短道速滑的“初代男神”李佳军是长春人，拿到过6枚冬奥奖牌，是中国第一位拿到冬奥奖牌的男运动员；短道速滑奥运冠军周洋是长春人，2010年温哥华冬奥会1500米决赛以一敌七夺冠，一句“我要让我爸妈过得好一点”戳中了无数人的泪点；自由式滑雪空中技巧奥运冠军齐广璞是长春人，四战冬奥才拿到金牌，之前三次失利的时候有人劝他退役，他说“咱长春出来的人，哪有遇到点坎就往后缩的道理”；还有现役的短道速滑运动员孙龙、乒乓球运动员王楚钦，也都是从长春的体校走出去的。 我2022年冬奥之后去长春冬运中心采访，碰到过一个12岁练短道的小姑娘，护膝上贴满了周洋的贴纸，休息的时候抱着保温杯啃烤地瓜，跟我说她妈当年就是看着周洋的比赛长大的，现在每天零下二十多度在体校门口等她，手里永远揣着热奶茶和刚烤好的地瓜，小姑娘脸冻得通红，睫毛上挂着冰碴，说起未来眼睛亮得像星星：“我以后也要像周洋姐姐一样，拿奥运冠军，给我妈买大房子。”那天我站在训练场门口，看着一群小孩踩着冰刀嗖嗖地从眼前滑过，风里都是冰碴子的味道，突然就懂了为啥长春能出这么多冠军——他们的梦想从来不是凭空来的，是踩着前辈的脚印,被整个城市的期待托起来的。
长春明星的“接地气”，是刻在城市骨血里的体育基因
很多人说长春的体育明星“没有架子”，我觉得这不是他们刻意装出来的，是这座城市的体育氛围本来就是“全民参与”的，明星也是从普通人里长出来的。 你冬天去长春待几天就知道，这座城市的体育基因是刻在日常里的：从每年11月开始，只要气温降到零度以下，小区里、学校里、公园里就有人开始浇冰场，不用政府号召，都是居民自发的，拎着水桶一趟趟往地上泼水，冻一层浇一层，三五天就能整出一个平整的冰场，免费对所有人开放，早上六点多你去看，冰场上全是人，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太太滑得比年轻人还溜，三四岁的小孩穿着小冰刀摔了也不哭，爬起来接着滑，家长就在旁边喊“怕啥！咱长春人哪有不摔跤就会滑冰的！” 不只是冰雪，长春的乒乓球氛围也浓得化不开，夏天晚上去老旧小区溜达，几乎每个小区都有露天球台，退休的老头、放学的小孩、下班的上班族凑在一起打，谁输了谁下场买冰棍，没有啥专业不专业的，打得开心最重要，我上次在长春朝阳区一个老小区打球，碰到一个退休的体校教练，七十多了腰板还挺得笔直，打球打输了就给我们买老冰棍，一边啃冰棍一边跟我们唠，说他年轻时候带过王皓的师兄，现在没事就免费教小区里家庭困难的小孩打球，一分钱不收，他说“咱长春的娃，打乒乓球就不能差，我这手艺不传下去可惜了”。 我一直觉得，很多城市打造“体育名片”总喜欢花大价钱请明星代言，搞高端赛事，但是长春从来不用，因为这座城市的体育本来就是属于普通人的，你站在冰场上跟老头唠嗑，他说不定能给你讲当年跟李佳军一起滑过野冰的故事；你在小区球台跟大叔打球，他说不定跟你说他小时候跟王皓的爸爸一起打过球，长春的体育明星不是遥不可及的偶像，是你小时候可能在冰场碰到过的大哥哥大姐姐，是你家邻居嘴里“当年跟我家娃一起练球的那个小子”，他们的根从来都扎在这座城市的烟火气里,所以走得再远也不会飘。
从领奖台到烟火气，长春明星从来没把自己当“外人”
之前网上有个话题叫“长春明星到底有多接地气”，底下的评论能翻几十页：有人在长春巷子里的锅包肉馆子碰到过王皓，穿个黑色羽绒服戴个鸭舌帽，跟老板唠了十多分钟，说“我在北京就惦记你家这口锅包肉，酸甜口的，别的地方做不出来”，还给旁边吃饭的小孩签名，一点架子都没有；有人在滑雪场碰到过齐广璞，穿着普通的滑雪服，跟朋友一起排队等缆车，有人问他能不能合影，他特别爽快地答应，还跟人推荐滑雪场旁边的铁锅炖，说“那家的大鹅炖得特别烂，你去了就提我名，说不定老板能给你多放俩土豆”；还有人在长春的小学短道速滑比赛上碰到过周洋，她作为颁奖嘉宾给小孩发奖杯，特意蹲下来跟小孩说话，怕小孩仰着头累，还给每个小孩都送了自己签名的冰刀套，说“我当年跟你们一样大的时候，也在这冰场上摔过好多次，没事，坚持下去就有收获”。 我有个长春的朋友，去年冬天在南湖冰场碰到过周洋，她当时穿着普通的羽绒服，戴着口罩，跟自己爸妈一起滑冰，滑累了就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啃烤地瓜，我朋友鼓起勇气上去问能不能合影，周洋特别爽快地答应，还跟她唠了半天，说自己最近回长春陪爸妈，没事就来南湖滑冰，“还是家里的冰场滑着舒服，比国家队的训练场有人情味”，我朋友说她当时看着周洋啃着烤地瓜跟她唠家常的样子，完全忘了这是个拿过两块奥运金牌的冠军，就觉得是隔壁家刚回家过年的姐姐，特别亲切。 我一直觉得，现在很多艺人、明星总喜欢给自己打造“高高在上”的人设，恨不得跟普通人划清界限，但是长春出来的体育明星从来不会，他们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是从零下二十多度的冰场里滑出来的，是攥着冻僵的球拍练出来的，是吃着爸妈省下来的饭钱长大的，所以走得再远，也不会忘了自己的根在哪，就像王皓说的，“我啥时候都是长春人，回到长春我就是那个小时候跟着我爸去体校练球的小孩，不是什么世界冠军”。
长春明星的“倔”，才是最值得普通人学的体育精神
很多人喜欢长春的体育明星，不只是因为他们拿了多少冠军，更是因为他们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倔”劲，那股不管遇到啥坎都不往后退的劲，这才是真正的体育精神，也是最值得我们普通人学习的地方。 王皓三次冲击奥运男单冠军都失败了，很多人说他“命里没有金牌”，劝他赶紧退役捞金，但是他偏不，退役之后当教练，从陪练做起，一点点磨技术，最后带樊振东拿到了奥运男单冠军，他说“我自己的遗憾我自己补上，长春人没有认输的道理”；周洋小时候家里穷，爸妈靠补鞋、摆小摊供她练速滑，她的冰刀磨得不能再磨了才舍得换，当年温哥华冬奥会夺冠之前，没人觉得她能赢，她偏偏以一敌七拿了冠军，后来遇到伤病状态下滑，所有人都劝她退役，她又咬着牙练了四年，拿到了平昌冬奥会的接力金牌；齐广璞四战冬奥，前三次都跟金牌擦肩而过，第三次失利的时候他已经30岁了，很多人说“你已经够好了，别拼了”，他偏要再拼四年，最后在2022年北京冬奥会上拿到了金牌，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他说“我就知道，我肯定能拿到”。 我有个长春的学弟，小时候练过乒乓球，高考的时候差两分没考上体育学院，所有人都劝他别练了，找个安稳的工作过日子算了，他偏不，毕业之后在长春的球馆当教练，一边教球一边自己练，每天早上六点就起来练发球，练到胳膊抬不起来才休息，练了两年，去年拿到了吉林省业余乒乓球赛的男单冠军，现在自己开了个球馆，免费招家庭困难的小孩练球，他说“我从小就看王皓的比赛，王皓三次奥运都没放弃，我这点挫折算啥？我也想让更多长春的小孩有机会打球，说不定未来就能出下一个世界冠军”。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体育精神有误解，觉得只有拿冠军才叫体育精神，其实不是，体育精神是你明明知道可能赢不了，还是要拼尽全力；是你摔了无数次，还是要爬起来接着往前走；是你走得再高再远，也不忘了自己是谁，不忘了帮一把后面的人，这些东西,长春的体育明星都给我们做了最好的示范。
现在很多城市都在找自己的城市名片，有的靠美食，有的靠景点，但是我觉得长春最好的城市名片，就是这些从普通老百姓里走出来的体育明星，他们不是遥不可及的偶像，是跟我们一样吃过冻梨、啃过烤地瓜、在冰场上摔过跤的普通人，他们身上的实在、倔强、有人情味，就是这座城市最好的写照。 下次你去长春，别光想着去景点打卡，去南湖的冰场滑两圈，去小区的球台打两局球，去巷子里的馆子吃一口酸甜口的锅包肉，说不定你旁边跟你一起唠嗑的老头，就是某个冠军当年的队友，说不定你在餐馆碰到的那个戴鸭舌帽的大哥，就是你小时候追过的体育明星，这就是长春，这就是长春的明星，永远带着雪的干净和烟火气的温暖,永远跟这座城市的人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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