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对李月汝有实感,不是在世界杯的赛场上,而是去年刷到一条路人拍的短视频:她穿着oversize的灰色卫衣,戴了个鸭舌帽站在广州街头的便利店收银台前,头几乎要碰到吊顶的灯,老板举着扫码枪的手顿了三秒,才抬头试探着问:“你是那个打篮球的小宝不?”她立马挠着头笑,两个圆梨涡陷进去,弯着腰和老板说“是我呀”,最后老板非要塞给她两瓶功能饮,说“姑娘你为国争光,这我请”,她推了半天没推掉,鞠了个躬才走,后背挺得笔直,2米01的个子走在人群里特别扎眼,却一点都没有距离感。
很多人提起李月汝,第一反应就是“高”,甚至有人觉得她能进国家队、能打WNBA,全靠这2米01的身高躺赢,但只要你多了解一点她的故事就会知道,这2米01的身高,曾经是她童年最大的烦恼,后来成了她扛着压力往前冲的武器,现在更是托着中国女篮往前走的底气之一。
2米01的身高,曾是她躲不开的“小尴尬”
李月汝的高,是从小就刻在基因里的:爸爸1米9,妈妈1米8,她小学三年级就长到了1米8,是整个学校个子最高的人,比男老师还高出小半头,那时候的她,完全没有“天赋异禀”的自豪感,反倒因为这个身高自卑了好久。
她在采访里说过小时候的趣事:校服永远要找厂家定制,常规最大码的裤子穿在她身上能短一截,露着脚踝冬天冻得慌;买鞋子要跑遍整个城市的运动鞋店,才能找到44码的女款,后来干脆直接买男款鞋;排队永远站在最后一个,跳皮筋的时候别的小姑娘要踮脚够的高度,她抬抬腿就过去了,大家都不愿意和她分一组,说她“作弊”;走在路上总有人盯着她看,有人偷偷在背后说“这姑娘长这么高,以后怎么找对象”,那时候她才10岁,听到这些话总忍不住低着头走路,巴不得自己能缩成个普通小姑娘。
那时候她妈妈总和她说:“长得高不是坏事,你站得高,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风景。”后来妈妈把她送到了东莞体校,教练第一次见她,眼睛都亮了,摸着她的头说“这孩子是天生的内线料子”,可那时候的李月汝,连运球都运不利索,别的小队员练100遍运球就能熟练,她要练300遍,因为手大、个子高,重心稳不住,球总拍飞,有一次练到晚上九点多,她还在操场拍球,边拍边哭,教练问她哭啥,她抽抽搭搭地说“我不想长这么高了,太费劲了”。
我特别能理解她小时候的这种焦虑:我们的社会对女孩子的“标准”太固化了,要娇小可爱,要小鸟依人,太高、太壮都会被当成“异类”,很多有运动天赋的小姑娘,就是在这种异样的眼光里放弃了自己的优势,最后把天赋浪费了,李月汝能走过来,一半是家人和教练的引导,另一半是她自己慢慢和这个“与众不同”的身高和解了:既然已经比别人高了,那就干脆站到更高的地方去。
站在2米01的高度打球,她靠的从来不是“海拔优势”
很多人觉得内线球员只要够高就行,往篮下一站就能抢篮板、能得分,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在国际女篮的赛场上,比李月汝高的内线一抓一大把,欧洲队不少内线身高超过2米05,身体素质比她还壮,真要靠身高吃饭,李月汝根本站不住脚。
2022年女篮世界杯打美国队那场,我在现场看的,李月汝在内线一个人扛着对方两个内线抢篮板,对方的中锋体重比她重20斤,撞得她连连后退,她还是咬着牙把球抱在怀里,最后落地的时候膝盖撞到了对方的膝盖,紫了好大一块,她下场蹲了两分钟,揉了揉就又站起来要上场,教练拦都拦不住,那场球她拿了19分12个篮板,是中国队得分最高的球员,美国队的教练赛后都特意过来和她握手,说“你是我见过最有拼劲的内线”。
没人知道这份拼劲背后,她付出了多少,刚进国家队的时候,她的力量不够,扛不住欧美内线的冲撞,教练要求她每天加练1小时力量,她自己偷偷多练半小时,举的铁重量比不少男队的替补队员还重;为了练篮下的脚步,她每天对着镜子练200遍转身勾手,练到脚腕肿得像馒头,就缠上弹力带接着练;为了控制体脂率,她连续三个月没碰过自己最爱喝的奶茶,队友出去聚餐吃火锅,她就坐在旁边吃清水煮的青菜和鸡胸肉,一口调料都不蘸。 她之前在vlog里晒过自己的手,指关节上全是老茧,有好几个指甲盖因为抢篮板被砸掉过,新长出来的指甲凹凸不平,她笑着说“这是我们内线球员的军功章”,去年亚洲杯决赛最后一分钟,中国队还落后1分,她在人堆里跳起来抢下前场篮板,转身补篮命中帮中国队反超,落地的时候她脚崴了一下,一瘸一拐地跑回后场防守,最后赢球的时候,她被队友抱起来,脚踝还在疼,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我一直觉得,“靠天赋吃饭”是对运动员最大的误解,你只看到她2米01的身高站在篮下有优势,看不到她为了把这个优势发挥到极致,流过多少汗、受过多少伤,身高是老天爷赏的敲门砖,但能不能进门、能不能站得住,靠的全是自己的死磕,李月汝自己也说过:“如果我不努力,就算长到3米,也打不了职业比赛。”
2米01的“巨人”,私下是个软萌的“小宝”
赛场上的李月汝是内线大杀器,站在篮下自带压迫感,但是私下里的她,完全是个软乎乎的小姑娘,队里的队友都叫她“小宝”,因为她脸圆圆的,性格也软,和她2米01的身高反差特别大。
她养了一只叫“年糕”的英短猫,经常在社交平台晒自己抱猫的照片,猫在她怀里只有巴掌大,她弯着腰摸猫的样子,特别像个照顾小朋友的大姐姐;和队友一起逛街的时候,她总是特意弯着腰挽着队友的胳膊,怕自己太高,队友挽着费劲;上次她回自己的母校东莞篮校,和一年级的小球员一起打球,她全程半蹲着和小朋友互动,和小朋友击掌的时候也特意弯着腰,怕自己太高小朋友够不着。
去年她给贵州山区的一支女子篮球队捐物资,特意给每个姑娘都定制了大码的校服和运动鞋,还写了亲笔信,信里说:“我小时候也因为长得高被别人笑话,也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但是你们要相信,这个身高不是你的负担,是上天给你的礼物,它会带你看到更远的风景。”她还特意拍了个视频给小朋友们,视频里她举着自己小时候穿不下的鞋子,笑着说“你看,我小时候也和你们一样,买不到合适的鞋,但是没关系,我们慢慢长,总会有适合我们的路走”。
我特别喜欢她这种反差感:我们总喜欢给女运动员贴标签,“女汉子”“铁娘子”“巨人”,好像她们就不能有柔软的一面,不能喜欢可爱的东西,不能有小女生的情绪,但是李月汝不一样,她坦然接受自己2米01的身高,也坦然接受自己喜欢撸猫、喜欢喝奶茶、喜欢买可爱发夹的爱好,她从来不会为了符合别人对“女运动员”的期待,就隐藏自己的柔软,她身上最珍贵的地方就在于,哪怕站在2米01的高度,也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在高处,永远弯着腰接别人的善意,也永远弯着腰给别人递温暖。
2米01的身高,托举起的是中国女篮的未来
今年的巴黎奥运会上,李月汝场均能拿到14.8分8.2个篮板,是中国队的内线支柱,虽然最后中国队只拿到了亚军,但是她在赛场上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有记者问她接下来的目标是什么,她笑着说“当然是帮中国女篮拿一次世界冠军啊,我才25岁,还有的是机会”。
是啊,她才25岁,还有无限的可能,现在的她,已经是亚洲最好的内线球员之一,未来她还有更多的时间去打磨自己的技术,去和世界顶尖的内线对抗,去带着中国女篮往前走,我们总说中国女篮是“无畏金兰”,这份无畏,就是李月汝这样的球员,用自己的身高、自己的汗水、自己的热爱一点点堆出来的,她2米01的身高,从来不是用来让别人仰望的,是用来把中国女篮的旗帜举得更高的。
之前看到有人问:“女孩子长到2米01是一种什么体验?”李月汝自己回答过这个问题,她说:“小时候觉得是烦恼,现在觉得是幸运,因为我站得高,所以能帮队友挡人,能抢到更多的篮板,能带着更多喜欢篮球的小姑娘看到更远的地方。”
我想,这就是李月汝最打动我们的地方:她没有把自己的身高当成炫耀的资本,也没有把它当成负担,而是把它变成了自己的责任,变成了照亮别人的光,那些小时候因为身高产生的焦虑、那些训练时受过的伤、那些赛场上流过的汗,最后都变成了她的底气,让她站在2米01的高度,活成了自己最想要的样子。
对于很多曾经因为“与众不同”而自卑的女孩来说,李月汝就是最好的榜样:你不需要符合别人的标准,不需要变成别人期待的样子,你的与众不同,从来不是你的缺点,只要你愿意把它变成武器,它就会成为你最耀眼的勋章,而对于中国女篮来说,李月汝的2米01,也从来不是一个数字,而是中国女篮未来的高度,是我们所有人的骄傲。




还没有评论,来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