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2020年开始泡在京郊那家叫“青骏”的马术俱乐部，从一开始只会蹲在马厩门口喂胡萝卜的志愿者，到考下场地障碍初级骑手证，前前后后和二十多匹马打过交道，最熟的还是那匹栗色的骟马“焦糖”，刚去的时候教练总说“马是认人的，它喜不喜欢你，你第一次靠近它就能感觉到”，那时候我还不信，觉得只要喂够零食，哪有不亲人的马？直到和焦糖相处了大半年才明白，马的好感从来装不出来，那些你以为的“巧合”,全是它偷偷递过来的偏爱信号。
别信“马是慢热动物”的鬼话，它喜欢你的第一信号，第一次见面就能发出来
我第一次见焦糖是2020年春天，俱乐部的二月兰开得满坡都是，我刚办完志愿者手续，被分配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给马厩里的马分胡萝卜条，别的马见我拎着桶过来，都扒着围栏探脑袋，还有的急得用前蹄刨地，只有焦糖站在马厩最里面，尾巴慢悠悠甩着赶苍蝇，耳朵软乎乎向前倾着，既不凑过来也不躲开，就安安静静看着我。 我当时觉得这马挺特别，就拿了两根胡萝卜走到它跟前，没敢直接递到它嘴边，而是放在了围栏的食槽里，谁知道它凑过来闻了闻食槽，又抬头闻了闻我悬在半空中的手，软乎乎的嘴唇蹭过我的手背，温温的呼吸扫得我发痒，叼走胡萝卜之后还晃了晃尾巴，像是在道谢，旁边打扫卫生的马工张叔当时就笑了：“小姑娘你可以啊，焦糖平时对新来的人都不搭理，今天这是看上你了。” 那时候我还以为是我运气好，后来见多了陌生人靠近焦糖的反应才知道，张叔说的是真的，去年有个来体验的游客，一进马厩就直奔焦糖，伸手就要摸它的脑门，焦糖当时直接把脑袋偏开，耳朵“啪”得一下背到后面，还往后退了两步，摆明了不想亲近，游客还嘟囔“这马怎么这么高冷”，其实哪是高冷，是它没看上你而已。 作为在自然界里的被捕食动物，马的警惕性刻在基因里，它对一个人的第一判断只需要3秒：你靠近它的脚步是不是放轻了，你有没有突然抬手的动作，你身上的情绪是不是放松的，它闻一下就知道，我后来查过相关的动物行为学资料，马的嗅觉是人类的200倍，它甚至能闻出你身上的紧张激素水平，要是它第一次见你就愿意主动凑过来嗅你的手，耳朵一直向前放松耷拉着，没有往后背也没有来回晃，那不用怀疑，它对你的第一印象绝对差不了。 我的个人观点：很多人总觉得和动物相处要靠“零食贿赂”，其实根本不是，马的好感从来不是喂出来的，你尊重它的安全边界，不把它当随便撸的玩物，它才会愿意靠近你，这点其实和人与人打交道是一样的，上来就掏心掏肺示好的，反而不如有分寸感的人容易获得信任。
它愿意把最脆弱的部位露给你，是把你当自己人的核心标志
我和焦糖熟起来是在2020年冬天，那时候我每周六都会早上7点到俱乐部，帮张叔给马添草料，别的马听见开门声，都是站起来凑到围栏边等吃的，只有焦糖，一开始听见我声音，只会抬抬脑袋，后来熟了，干脆躺着不起来，甚至会翻个身把白花花的肚皮露出来，晃着尾巴等我过去挠它的肚子。 张叔当时都看愣了，说他养了焦糖5年，从来没见它在陌生人面前躺着睡觉，我后来才知道，马在野外几乎都是站着睡觉的，只有在完全确定周围环境安全、没有威胁的情况下，才会躺着休息，而腹部是马全身最脆弱的部位，一旦被天敌攻击很容易致命，它愿意把肚子露给你，就相当于把自己的命交到了你手里。 真正让我确定焦糖把我当自己人的，是2021年春天那次摔马，那时候我刚练场地障碍没多久，第一次挑战30cm的交叉杆，太紧张了，起跳的时候身子往前倾得太厉害，重心直接歪了，整个人从马鞍上滑了下去，我当时都闭着眼睛准备摔在沙地上了，结果落地的时候屁股先着的地，一点没疼，抬头就看见焦糖站在我旁边，前蹄收得紧紧的，离我的腿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正把脑袋凑过来蹭我的胳膊，像是在问我有没有事。 跟着后面跑过来的教练脸都白了，说刚才焦糖要是往前多跑一步，蹄子肯定会刮到我的腿，他说之前有个骑手骑焦糖跳障碍摔了，焦糖直接就跑到场边吃草去了，根本不管人有没有事，这次特意停下来收着蹄子，是真的怕我受伤。 那天我坐在沙地上揉脚踝，焦糖就安安静静站在我旁边，尾巴时不时扫一下我的背，帮我赶飞虫，周围的骑手都笑，说焦糖这是把我当小孩护着，我那时候突然就明白，马术这个运动为什么说“七分靠马三分靠人”，要是你的马不信任你、不喜欢你，你骑术再好也拿不到好成绩，那些顶级的马术选手，和自己的搭档马都是相处了五六年甚至十几年的，他们之间的默契，本质上就是双向的信任。 我的个人观点：判断一段关系好不好，不管是人和人还是人和马，就看对方愿不愿意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露给你，马不会撒谎，它的警惕性是刻在基因里的，能让它卸下防备的，永远是实打实的真心，现在很多人谈恋爱交朋友总喜欢看对方说什么甜言蜜语，其实都不如看他愿不愿意把不对外人展示的脆弱告诉你，愿意暴露软肋，才是真的把你当自己人。
那些外人看起来“没规矩”的小动作，是它专属于你的撒娇信号
去年有个刚考下骑手证的小姑娘借焦糖骑，骑完之后过来跟我说：“姐，焦糖也太乖了吧，让走就走让停就停，我让它跳障碍它一点不带犹豫的。”我当时就笑了，心说那是对你，它在我面前可从来没这么“守规矩”。 我骑焦糖的时候，它经常故意搞小动作：走场地的时候走着走着就慢下来，拐到路边去啃狗尾草，我拍它脖子它还晃脑袋，像是故意跟我闹着玩；我给它刷毛的时候，它总喜欢把脑袋往我怀里拱，经常把我身上蹭得全是栗色的马毛，我推开它它还凑过来；有一次我蹲在地上给它刷蹄子，它居然叼住我头上的棒球帽，一抬头就把帽子甩出去两米远，我过去捡它还晃尾巴，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气得我拍它的脖子，它还把脑袋歪到一边躲，周围的马工都笑得直不起腰，说从来没见过焦糖这么调皮的样子。 很多刚接触马的人会以为马撒娇就是蹭人，其实不是，马的智商相当于3-4岁的小孩，它喜欢你的时候，就会故意搞点小恶作剧吸引你的注意，就像小学男生喜欢扯自己在意的女生的辫子一样，它知道你不会怪它，所以才敢在你面前没规矩。 我之前还遇过一个新手，焦糖对着他打了个响鼻，他吓得立马往后退，问我是不是焦糖生气了，我告诉他根本不是，要是焦糖真的不喜欢你，根本懒得理你，连响鼻都不会对着你打，它打喷嚏只是好奇你身上穿的那件亮黄色外套而已，马对不感兴趣的人，连多余的眼神都不会给，只有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才愿意花时间跟你闹着玩。 我的个人观点：以前我总觉得养动物就要教它守规矩，后来才明白，那些带点小任性的互动，才是感情里最珍贵的部分，它知道你不会因为它调皮就生气，所以才敢放松做自己，我们在生活里也是一样，在老板面前要守职场规矩，在不熟的朋友面前要讲礼貌，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敢暴露自己幼稚调皮的一面，这份偏爱的特殊性，比什么都重要。
别把马的这些反应当成喜欢你，搞不好会受伤
也不是所有马凑过来的动作都是喜欢你，我在俱乐部这3年，见过不少因为误判马的情绪受伤的人，有几个常见的误区一定要提醒大家： 第一，马凑过来抢你手里的零食，不是喜欢你，是它馋，去年有个游客兜里装了一大袋苹果干，进马厩的时候焦糖闻着味就凑过去了，游客以为焦糖喜欢他，伸手就去摸焦糖的耳朵，结果焦糖当时就甩了一下脑袋，差点碰到他的脸，还是我过去把焦糖拉开的，真的喜欢你的马，凑过来吃零食的时候动作会很慢，会先碰一下你的手，等你允许了才会叼走零食，不会急哄哄上来抢。 第二，马用脑袋使劲顶你，不是撒娇，是在挑衅你，之前有个志愿者被焦糖用脑袋顶了一下，还傻呵呵地说“焦糖跟我玩呢”，我当时过去一看，焦糖耳朵都背到后面了，尾巴甩得特别用力，明显是不耐烦了，再晚两步说不定就要抬腿踢人了，马撒娇蹭你的时候力度是很轻的，要是它用脑袋使劲怼你，你最好赶紧躲开。 第三，马的耳朵只要往后背，不管它看起来多温顺，都别靠近，马的耳朵是情绪晴雨表，耳朵向前是好奇放松，来回晃是紧张，往后背就是生气不耐烦，这时候你要是还凑上去，很容易被它伤到。 我的个人观点：不管是和马相处还是和别的动物相处，最忌讳的就是“想当然”，不要把人类的情绪强行套在动物身上，要学会读它们的肢体语言，尊重它们的边界，这样才能建立真正的信任，也能避免自己受伤，其实人和人相处也是一样，不要总觉得“我以为他是这个意思”，多站在对方的角度想问题，很多矛盾就不会发生。
我现在因为工作忙，已经很少去俱乐部骑马了，但每个月还是会抽一天时间去看焦糖，每次我开车刚到俱乐部门口，还没下车，就能看见焦糖站在马场边上往门口看，像是知道我要来一样，上次我去看它，给它带了它最喜欢的胡萝卜条，它吃完了之后，把脑袋靠在我肩膀上，温温的呼吸扫过我的脖子，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所有的相处都是双向的，你真心对待的生命，总会用它的方式给你回应。 马术这个运动之所以迷人，从来不是因为骑马有多帅，而是你能从和另一个生命的相处里，感受到最纯粹的信任和偏爱，马喜欢你的表现从来都不轰轰烈烈，就是那些不起眼的小细节：它愿意主动靠近你，愿意把肚子露给你挠，愿意跟你闹小脾气，愿意在你摔下来的时候收住蹄子等你，这些细碎的温柔，比任何奖杯都更有分量。 我有时候会想，我们活在这个快节奏的世界里，每天都在应付各种各样的社交，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早就忘了真诚是什么样的，但在马的世界里，没有虚情假意，没有利益交换，你对它好一分，它就会还你十分的信任，这份不掺任何杂质的感情,就是我这3年在马术俱乐部收获的最好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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