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刷到攀岩世界杯的赛事视频,中国选手骆知鹭在女子难度赛决赛里,贴着近乎垂直的岩壁,手指抠着只有指甲盖大的岩点,整个人悬在15米高的半空还能稳得住重心往上够,最后拿下银牌的那一刻,我隔着屏幕都跟着攥紧了拳头,好多人在评论区说“这才是‘攀’的天花板,普通人这辈子都体验不到”,我倒不这么觉得,在我看来,“攀”从来不是职业运动员的专属动作,它刻在我们每个人的基因里,是我们对抗下坠生活最本能的方式。
岩壁上的“攀”,是帮人找回专注力的解药
我认识的98年姑娘小宇,之前是杭州某互联网公司的内容运营,去年上半年连续3个月跟着项目连轴转,最夸张的时候一周睡了不到20个小时,项目上线那天她在公司会议室晕倒,送去医院查出来中度抑郁,医生说让她停薪留职休养半年。 刚开始她在家躺了半个月,每天刷短视频刷到凌晨三四点,哭着跟我说“觉得人生没什么奔头,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后来她男朋友拉着她去家附近的岩馆试了一次体验课,本来是抱着打发时间的心态去的,结果一接触就迷上了。 我上个月去杭州找她,特意去岩馆看她爬抱石,穿着洗得发白的攀岩鞋,手上缠的胶布磨得起了毛,10米高的难度墙,她爬一半脚滑掉下来,挂在安全绳上晃了两下,还笑着跟底下的朋友喊“刚才那个点我没抓稳,再来一次”,休息的时候她给我看手上的茧,说刚去的时候爬10分钟手就磨出血泡,现在握力比之前大了三倍,上次去阳朔野攀,还拿下了一条5.12a难度的路线,是那批爱好者里第一个完攀的女生。 “你不知道那种感觉,爬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装不下,不用想KPI有没有完成,不用想领导的未读消息,不用焦虑明年要不要买房,眼睛里就只有下一个岩点,手够到的那一刻,我才觉得我是为自己活着的。”小宇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和去年那个在电话里哭着说想辞职的她,完全是两个人。 我之前也觉得攀岩是个“高冷”的极限运动,要花好多钱买装备,要练好几年才能入门,直到陪着小宇爬了一次体验课,我才明白,岩壁上的“攀”,最迷人的地方从来不是登顶的荣耀,而是你在往上挪的每一步里,都能把那些乱糟糟的情绪甩在身后,找回久违的专注力: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抓好手里的点,踩稳脚下的路,别往下看,往上走就对了。
生活里的“攀”,藏在每个普通人咬牙坚持的瞬间
我知道很多人会说,我没接触过攀岩,也没兴趣去玩,“攀”这个字离我太远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辈子其实早就做过无数次“攀登”的动作? 去年刷到过一个热搜,山东淄博的外卖员周明,女儿3岁的时候查出来白血病,为了凑治疗费,他辞掉了原来工厂的工作,专门接高层的外卖订单,别人都嫌爬楼累、费时间,他专挑这种单接,因为爬楼的单补贴更高,有时候为了省几块钱的电梯费,他爬20楼的订单都不坐电梯。 记者采访他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给记者看他的步数记录,最高的一天走了4万多步,爬了126层楼,裤腿挽起来的地方,小腿上的肌肉硬得像石头,手上全是提外卖袋磨出来的茧,他说他之前最高记录是30分钟爬了5个7楼的订单,爬完之后蹲在楼梯间喘了10分钟,连喝了两瓶矿泉水才缓过来,但是当天多赚了80多块钱,刚好够女儿一天的医药费。 “我没什么文化,也不会干别的,别人说我这是拿命换钱,我觉得不是,我这是在爬呢,我多爬一层,我闺女就离治愈近一点,我爬得越快,我们家就能越早过上好日子。”老周对着镜头笑的时候,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我却觉得比很多站在领奖台上的运动员还耀眼。 还有我家楼下的张桂兰阿姨,今年62岁,3年前中风,左边的身子瘫了,医生说她能恢复到自己走路就不错了,根本不可能爬楼,结果阿姨不信邪,出院之后每天早上六点就起来扶着楼梯扶手练,刚开始爬两层楼就要歇三次,额头上的汗把头发都打湿了,扶着扶手的手都在抖,她也不肯回家休息,就扶着墙站会儿,缓过来接着爬。 我去年搬家的时候碰到她,她正提着菜篮子从6楼下来,看见我还笑着跟我打招呼,说现在每天都爬6楼去对面的公园跳广场舞,胳膊腿都利索了,医生说她恢复得比预想的好十倍。“别人都觉得我这是康复训练,我自己知道,我这是在攀呢,攀过了病魔这道坎,我还能多活十几年,陪我孙女上大学呢。” 你看,哪里需要什么岩壁,哪里需要什么专业装备啊?为了女儿爬楼赚医药费的外卖员,为了恢复健康每天爬楼梯的阿姨,为了赶项目连续熬夜的设计师,为了考学每天背100个单词的学生……我们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人生里“攀登”,你咬着牙往上走的每一步,都是属于你的“攀登时刻”,一点都不比岩壁上的运动员逊色。
别被“精英滤镜”绑架,“攀”从来没有标准答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攀岩”好像被贴上了“高端小众运动”的标签,刷小红书的时候总能刷到精致的博主,穿着价值几千块的专业攀岩服,戴着定制的护具,在国外的网红岩场摆拍,配文说“攀岩是中产的标配运动,没个几万块预算根本入不了门”,搞得很多普通人望而却步,觉得自己“玩不起”。 我之前在贵州安顺的一个野岩场碰到过一个小男孩,叫阿豪,今年16岁,家就在岩场脚下的村子里,没有专业的攀岩鞋,穿的是5块钱一双的解放鞋,手上也没有粉袋,爬的时候就在裤腿上蹭蹭汗,爬那些5.10难度的野壁,比很多带了几万块装备的发烧友还快。 他跟我说,他从小就爬这些山,爬到山顶摘草药,卖了给奶奶治风湿病,现在放暑假,他还会给来岩场的爱好者当向导,一天能赚100块钱,攒着当高中的学费。“我看那些城里人爬的时候要带好多东西,我不用,我爬了十几年了,哪块石头松哪块石头稳,我闭着眼都知道。” 我当时就觉得,那些给攀岩贴“精英标签”的人,根本就不懂什么是“攀”。“攀”的本质从来不是你穿多贵的装备,爬多有名的岩场,拍出来的照片有多好看,而是你向上的欲望:你想要拿到更高的岩点,想要过上更好的生活,想要跨过面前的那道坎,只要你有这份欲望,不管你用什么方式,不管你爬的是岩壁还是生活的坎,都是最正宗的“攀登”。 我特别反感现在网上的一种论调,说什么“普通人就别凑极限运动的热闹了”,在我看来,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特权,“攀”也从来没有标准答案:你可以去专业岩馆爬难度墙,可以去野场爬自然岩壁,可以每天爬楼梯锻炼身体,甚至可以只是今天比昨天多背了10个单词,多赚了50块钱,多走了1公里路——只要你是在往上走,你就是在攀登,没人有资格说你“不配”。
当你觉得熬不下去的时候,试着“攀”一下
这两年好多年轻人把“躺平”挂在嘴边,说生活太难了,努力也没用,还不如躺平算了,我以前也有过这种时刻,去年有段时间写稿连续卡了半个月,改了七八版的稿子还是被客户打回来,房租刚好到期,房东又要涨房租,那时候我每天坐在电脑前哭,觉得自己根本不是吃写作这碗饭的,不如干脆回老家算了。 后来我听小宇的建议,去家附近的岩馆办了个月卡,第一次爬抱石的时候,1.5米高的墙,我掉下来三次,最后一次抓着最上面的岩点,整个人挂在上面,胳膊抖得像筛子,还是咬着牙把脚踩了上去,翻到岩台顶部的时候,我坐在上面喘了半天,突然就觉得,写稿被打回来算什么啊?大不了再改几版,房租涨了就多接两个单子,总能过得去。 从那之后我每次卡壳就去爬半个小时岩,慢慢就摸出了点道理:攀岩的时候你不能往下看,往下看就会慌,一慌就容易掉下来,你得盯着上面的点,一步一步来,哪怕每次只挪几厘米,慢慢也能爬到顶,生活不也是一样吗?你别总盯着前面的人爬得有多快,别总焦虑自己是不是落后了,你就盯着自己的目标,今天往上挪一点,明天往上挪一点,总能爬过你觉得跨不过去的那道坎。 我之前看登山家夏伯渝的采访,他26岁登珠峰的时候把冻坏的双腿截肢了,之后43年里他又四次登珠峰,中间得了癌症,还经历了地震、雪崩,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可能登顶,结果他69岁那年,靠着假肢终于爬上了珠穆朗玛峰的峰顶,他说“我这一辈子就干了攀登这一件事,不是为了证明我有多厉害,而是我不想认命,别人说我不可能,我偏要爬上去看看”。 你看,连失去双腿的老人都能爬上世界最高峰,我们面前的那点小事,算得了什么呢?觉得工作太难,就一点一点捋,总能理顺;觉得学习太累,就一道题一道题做,总能进步;觉得日子太苦,就咬咬牙往前走,走着走着就能看见光了。
我以前翻《说文解字》的时候看到,“攀”这个字,从手,从樊,本义就是抓住东西往上爬,你看,老祖宗造字的时候就说得很明白了,“攀”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条件,只要你有一双手,有往上走的念头,就足够了。 它不是职业运动员在赛场上的专属动作,也不是中产用来标榜身份的玩具,它是外卖员爬的每一层楼梯,是中风阿姨扶着扶手迈出的每一步,是你咬着牙扛过的每一个难挨的夜晚,是你为了更好的生活做出的每一点努力。 我们这辈子,不一定有机会去爬珠穆朗玛峰,不一定有机会去挑战最难的岩壁,但是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山”要爬:可能是一份难搞的工作,可能是一段难熬的日子,可能是一个你想了很久都没实现的目标,不用怕,不用急,就像攀岩的时候抓稳每一个岩点一样,你走好脚下的每一步,慢慢往上攀,总能爬到你想要的高度。 毕竟,人活着,本来就是一个不断向上攀登的过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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