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刷到一条点赞过10万的短视频,镜头对着深圳城中村的一个露天水泥球场,傍晚的路灯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左腿戴着磨破了边的护膝、走路还微微有点瘸的男人,接到底线队友的传球,没做多余的动作,踮着脚抬手就投,篮球划了个漂亮的弧线空心入网,场边光着膀子的大爷、背着书包放学的小孩、穿着外卖服还没摘头盔的骑手们同时欢呼,镜头晃了晃,拍视频的人喊了一句:“阿凯牛X!这三分投的,真的无人可挡!”
我盯着那条视频看了三遍,突然对“无人可挡”这四个字有了完全不一样的理解,以前我总觉得这四个字是属于职业赛场的:是梅西连过五人把球送进网窝的瞬间,是詹姆斯扛着两个人上篮的爆发力,是短道速滑选手甩开对手半圈冲线的霸气,但那天我突然反应过来,那些离我们很远的神话固然动人,可真正藏在生活里的“无人可挡”,其实属于每一个不肯向短板、向挫折、向命运低头的普通人。
野球场上的瘸腿三分王:无人可挡从来不是无懈可击,是明知有短板还敢站上场
视频里的阿凯我认识,我们偶尔会在那个球场凑局打球,他今年31岁,是美团的专送骑手,在深圳送了6年外卖,之前球风特别猛,擅长突破,跑起来满场追都追不上,3年前的雨天他送外卖赶时间,在十字路口被拐弯的轿车撞了,左腿腓骨粉碎性骨折,手术打了两块钢板十一颗钢钉,医生出院的时候特意交代:“以后别跑别跳,剧烈运动就别想了,不然老了要坐轮椅。”
他养伤的那大半年我见过他几次,拄着拐在球场边坐着看别人打,有人喊他上来玩两把,他摇摇头就笑,手无意识地摸自己的左腿,拆钢板那天他发了个朋友圈,配图是摆了一托盘的钢钉,配文只有四个字:“我想打球。”
伤刚好的时候他连跑两步都疼,突破是肯定打不了了,他就琢磨着练三分,每天晚上10点送完最后一单外卖,他就抱着球去球场练,没人传球就自己捡,规定自己每天投满300个才能回家,深圳的夏天夜里温度都有30多度,他每次练完球衣能拧出半杯汗,右手的指腹上磨的茧子,比握了几年车把的手掌上的茧子还厚,我问过他这么拼干嘛,又不靠打球吃饭,他挠挠头说:“我这腿废了,总不能连喜欢的事都放弃了吧?我跑不过别人,投得准还不行吗?”
去年年底村里组织篮球赛,阿凯主动报名参加了他们外卖骑手队,一开始还有人议论“那个瘸子能打球吗”,结果整个赛程下来,他场均能投进8个三分,准到对面只要见他抬手就两个人上去扑,决赛最后3秒他们队还落后1分,队友顶着两个人的防守把球传到他手里,对面防守的小伙子比他高一个头,跳起来伸手都快捂到他脸上了,他就踮着那只受过伤的左腿,重心都不稳,还是抬手把球投了出去,球擦着篮筐边缘滚进去的那一刻,哨声刚好响。
队友扑过来压在他身上庆祝的时候,他疼得直咧嘴,后来我扶他起来,看见他左腿的护膝都磨破了,露出里面的疤,他拿着冠军奖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跟我说:“你看,我就说吧,只要肯练,没人能挡得住你进球。” 我那时候突然就明白,我们总以为“无人可挡”是要成为没有弱点的六边形战士,是要把所有人都打趴下才算赢,但其实根本不是,真正的无人可挡,是你明知道自己跑不快、跳不高,明知道自己有短板、有缺陷,还是敢站在场上,敢接那最后一投,敢和那些比你强的人硬碰硬,你能克服心里的恐惧,能接受自己的不完美还愿意拼尽全力,就已经没人能挡得住你了。
职业赛场的封神时刻,背后是无数次“我差点就放弃了”的坚持
那些在职业赛场上让我们热血沸腾的“无人可挡”,也从来不是什么天选之子的剧本,背后都是我们看不见的、咬着牙熬过来的日子。 我前阵子看徐梦桃的自传,才知道这个在北京冬奥会上拿着金牌哭着喊“我是第一吗”的姑娘,走到领奖台之前摔了多少次,四战冬奥,前三次全是遗憾:索契冬奥会只差0.56分拿银牌,平昌冬奥会赛前训练摔成重伤,韧带撕裂直接被担架抬走,连比赛都没参加,那时候她腿里已经打了3根钢钉,医生说她再练可能下半辈子都受影响,她自己也在采访里说,平昌冬奥会结束之后她躲在家里哭了三天,真的想过退役算了,干嘛要遭这个罪。 但她还是留了下来,为了北京冬奥,她把所有的难度动作都练了不下上千次,每次落地的时候腿都疼得打颤,还是咬着牙爬起来再跳,夺冠那天她站在领奖台上,拿出了自己之前手术取出来的钢钉合影,那个画面我到现在都记得,你说她站在赛道上起跳的那一刻是无人可挡的吗?当然是,但这份无人可挡,是她用16年的职业生涯、4次奥运征程、身上大大小小的几十处伤换回来的,没有什么天赋异禀,不过是百炼成钢。 还有去年卡塔尔世界杯上夺冠的梅西,多少人说他是球王附体、无人可挡,可谁还记得2014年世界杯决赛结束之后,他盯着大力神杯的眼神有多落寞?2018年被法国队淘汰的时候,他站在场上的身影有多失落?连续三次拿美洲杯亚军的时候,他被球迷骂到退出国家队,说他就是没有领袖气质,就是拿不到国家队冠军,要是换了别人,可能早就认命了,可他还是回来了,带着阿根廷队一步步走,终于在35岁的年纪捧起了大力神杯。 我一直觉得,体育世界里最公平的地方就在这里:没有谁的“无人可挡”是凭空来的,你要拿冠军,就要熬得住成千上万次重复训练的枯燥,就要扛得住每次输球之后的自我怀疑,就要受得了受伤的时候钻心的疼,那些看起来毫不费力的碾压,那些让我们惊呼“无人可挡”的瞬间,背后全是“我差点就放弃了”的时刻,可他们咬着牙撑过来了,所以才成了我们眼里的神话。
你不用赢过所有人,赢过昨天想退缩的自己,就是无人可挡
其实我最想聊的,还是我们这些普通人的“无人可挡”,毕竟我们绝大多数人,都成不了职业运动员,也拿不到世界冠军,但这并不妨碍我们成为自己生活里那个无人可挡的主角。 我妈今年54岁,两年前体检的时候160斤,高血压、高血脂、糖尿病前期,医生跟她说再不运动就要终身吃药了,那时候她连爬个三楼都喘,小区楼下的健身步道走100米就要停下来歇半天,一开始她跟着小区的阿姨们跳广场舞,跳了半个月膝盖疼,后来就琢磨着跑步,刚开始跑的时候,楼下有几个阿姨还笑她:“你这么胖还跑步,别把膝盖跑坏了,在家歇着不好吗?”我妈也没反驳,每天早上五点准时出门,一开始跑500米就要走半天,慢慢的能跑1公里、3公里、5公里。 去年她瞒着我报了本地的半程马拉松,跑了两个小时四十分钟才完赛,给我发视频的时候满头是汗,奖牌挂在脖子上,脸晒得通红,跟我说:“姑娘你看,妈也能跑下半马了。”我后来问她跑最后两公里的时候难不难,她笑着说:“难啊,感觉肺都要炸了,但是我想我都跑了19公里了,总不能放弃吧?咬咬牙就撑过来了。”现在我妈是小区跑团的团长,之前笑她的那几个阿姨,现在都跟着她一起跑步,一个个的身体都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 你说我妈跑的速度比很多人走路都慢,她算不算无人可挡?当然算,她没有赢过任何专业选手,甚至连跑团里很多年轻人都比她快,但她赢了之前那个爬楼都喘的自己,赢了那些说她不行的声音,赢了岁数增长带来的身体机能下降,这就是无人可挡。 我还有个同事的儿子,今年12岁,有自闭症,小时候连跟人对视都不敢,见了陌生人就往家长身后躲,医生说这孩子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正常社交,同事后来听人说游泳对自闭症孩子好,就带着他去学,一开始他怕水,一碰水就哭,教练掰着他的腿教他动作,他就咬教练的手,就这么磨了三年,现在这孩子游泳游得特别好,去年参加省特奥会拿了两块自由泳的金牌,现在见了我们单位的同事,还会主动招手打招呼,虽然话还是不多,但眼睛亮得很。 对这个孩子来说,他的无人可挡甚至都不是拿金牌,是他敢下水了,敢和教练说话了,敢站在领奖台上看着台下的人笑了,他突破了自己天生的生理局限,这比任何冠军都要了不起。 我一直觉得我们对“无人可挡”的误解太深了,总觉得要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要被所有人欢呼,要赢过所有人才算,但其实根本不是:你今天咬牙跑完了3公里,你就是无人可挡;你失业之后不敢投简历,今天终于鼓起勇气发了十份,你就是无人可挡;你之前不敢当众说话,今天上台做了一次完整的汇报,你就是无人可挡,你不需要赢过任何人,只要赢过昨天那个想退缩、想放弃、想躺平的自己,你就是自己的英雄。
体育的终极浪漫,是让每个人都能找到“无人可挡”的自己
前阵子网上有个讨论很火:我们普通人又不当运动员,为什么还要热爱体育?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阿凯投三分的样子,我妈跑半马的样子,那个自闭症小孩站在领奖台上笑的样子,体育带给我们的从来不是几块奖牌,而是那种“我不服输、我再试试、我还能撑一下”的劲儿,是你在生活里遇到坎的时候,想想你跑800米最后冲线的那种感觉,你就知道咬咬牙总能熬过去。 我去年工作特别不顺,项目黄了,连着三个月绩效垫底,天天失眠掉头发,甚至都想过辞职回老家算了,后来阿凯喊我去打球,我一开始打十分钟就累得要下场,慢慢的能打满全场,每次出汗出得浑身湿透,回家洗个澡倒头就睡,什么烦心事都忘了,后来再遇到工作上的难题,我就想想阿凯每天练300个三分的样子,大不了多试几次呗,这个方案不行就改下一个,一次做不好就做十次,总能成的。 你看,这就是体育的魔力,它从来不会骗你,你跑一步有一步的消耗,你投一个球有一个球的手感,你流的每滴汗都算数,你付出的每一分努力都不会白费,我们不需要都成为职业运动员,但是我们每个人都需要一点体育精神,那股不服输、不认命、不肯轻易放弃的劲儿,是我们对抗生活里的琐碎、挫折、迷茫最好的武器。 之前看阿凯那个视频的评论区,有个高赞评论说:“我今年35岁,刚被公司裁员,在家躺了半个月,看到这个视频,我明天就去投简历。”你看,“无人可挡”这四个字从来不是属于少数人的神话,它是属于每个擦干眼泪还愿意继续往前的普通人的。 它是外卖小哥瘸着腿投进的那个三分,是冬奥冠军手里攥着的钢钉,是50多岁阿姨跑下来的半马,是自闭症孩子拿到的游泳金牌,是你今天咬着牙跑完的3公里,是你被拒绝之后还是递出去的简历,是你无数次想放弃还是撑过来的那些日子。 愿我们每个人,都能活成自己生活里,那个无人可挡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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