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手前的曼城:英超“吵闹邻居”的至暗时刻
我至今记得2007年和高中同桌打的那个赌:当时他是死忠曼联球迷,我因为孙继海的缘故对曼城颇有好感,他拍着桌子跟我说“曼城要是能在10年内拿英超冠军,我请你吃一学期的煎饼果子,要是拿不到,你请我”,我当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但凡那几年看过英超的人都知道,这个赌约我赢的概率比考上清华还低。
那时候的曼城是什么样?1998年还在英甲联赛厮混,2002年才升回英超,常年徘徊在积分榜中游,保级是常态,拿欧战资格算过年,2007年泰国前总理他信收购曼城之后,球队一度有了点起色,但很快他信因为国内政治问题资产被冻结,俱乐部连球员薪水都快发不出来,当时的主力门将乔哈特后来接受采访时说:“那段时间我们每次领工资都要盯着短信提醒,生怕钱打不过来。”就连弗格森都在发布会上公开嘲讽曼城是“吵闹的邻居”,言下之意就是没实力还爱刷存在感。
我当时也觉得曼城这辈子都不可能追上曼联,直到2008年9月的一个早上,我刷到体育新闻头版:曼苏尔酋长领衔的阿布扎比财团正式收购曼城,当天就砸出4200万欧元把皇马巨星罗比尼奥带到了伊蒂哈德球场,打破了当时的英超转会费纪录,我同桌当时脸都绿了,课间拉着我吐槽“不就是有俩臭钱吗,足球不是靠砸钱就能玩明白的”,现在回头看,他只说对了一半,钱确实不是万能的,但曼苏尔最厉害的地方,恰恰是他知道怎么把钱花在刀刃上。
不是“人傻钱多”:曼苏尔的足球帝国是算出来的
很多人对曼苏尔的印象停留在“石油土豪”“人傻钱多”,觉得曼城的成功全靠砸钱,但真的了解他的操作逻辑你就会发现,他根本不是把足球当有钱人的玩物,而是当成了一个全球化的生意来布局,这份清醒在豪门老板里简直是稀缺品。
我2019年去曼彻斯特旅游的时候,特意打了个车去伊蒂哈德球场,司机是个土生土长的曼彻斯特人叫吉姆,一路上跟我唠了半个小时曼城的变化:“十几年前这一片都是废弃的工厂,晚上连路灯都没几个,小偷小摸特别多,我们本地人都不愿意往这边来,你现在看看,这边有商圈、有社区医院、有公立学校,还有全欧洲最好的青训基地,我家10岁的小子现在每周都去基地免费上足球课,说不定以后还能进曼城梯队呢。”
这就是曼苏尔的布局,他入主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乱买球星,而是先砸了10亿英镑翻新球场、建设青训基地、升级俱乐部的医疗和数据分析团队,光是青训基地就占地80亩,有16块标准球场,甚至给青年队球员配了专门的文化课老师和心理辅导师,后来他又牵头成立了城市足球集团,陆续收购了纽约城、墨尔本城、横滨水手等全球10多家俱乐部,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球员培养、流转、商业开发体系。
更难得的是曼苏尔从来不会插手球队的具体运营,他一年到头去不了几次曼城的主场,既不会像切尔西老板伯利那样乱塞球员给教练,也不会像格雷泽家族那样天天想着从曼联吸血,当初瓜迪奥拉入主曼城时提了三个要求:第一要升级中场的传球手,第二要改造后防线的出球能力,第三要给他足够的战术自主权,曼苏尔二话没说全答应了,后面几年陆续砸了3亿英镑给瓜迪奥拉买了德布劳内、坎塞洛、鲁本·迪亚斯等核心球员,连一句质疑都没说过。
我之前看到很多人酸“给我这么多钱我也能拿冠军”,但你看看近10年英超砸钱的老板少吗?曼联前后砸了20多亿英镑,至今连个英超冠军都摸不到;切尔西这两年砸了10多亿,现在连欧战资格都拿不到,钱只是入场券,懂得尊重足球规律、肯给专业人士足够空间的老板,才是真的能成事的,就像我们楼下的烧烤摊,以前老板手艺不错但没钱装修、买不到好食材,生意一直半死不活,后来被连锁餐饮品牌收购之后,人家直接给了店长足够的自主权,食材、装修、营销全跟上,现在天天排队,旁边的老烧烤摊也跟着升级了菜品和服务,整条街的夜宵水平都上来了,曼苏尔对曼城、对英超的意义其实也是一样,他不仅把曼城拉起来了,还逼着其他豪门不得不跟进投入、优化管理,整个英超的比赛质量和商业价值都上了一个台阶。
绕不开的争议:资本入场到底是足球的幸还是不幸?
曼苏尔和曼城从来都不缺争议,去年欧足联爆出的115项财务违规指控,至今还是球迷吵架时绕不开的话题,我有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是利物浦死忠,去年三冠王决赛我们一起在烧烤摊看球,他喝了三瓶啤酒骂了曼城一晚上,说曼城的冠军都是“偷来的”,是资本破坏了足球的公平。
我没跟他吵架,因为我知道他说的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曼苏尔的资本入场确实拉高了整个足坛的转会费门槛,以前2000万英镑就能买个一流球星,现在没个8000万根本拿不下好的中锋,很多小俱乐部培养出来的好苗子刚冒头就被豪门挖走,生存空间越来越小,2014年曼城就因为违反财政公平法案被欧足联罚款6000万欧元,还被限制了欧冠报名人数,如果这次的115项指控坐实,曼城甚至可能被剥夺英超冠军、降级到低级别联赛。
但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足球从来就不是什么“纯粹”的运动,从上个世纪90年代英超商业化开始,资本就已经是足球的一部分了,以前大家骂阿布的切尔西是“卢布军团”,现在切尔西已经成了大家口中的“传统豪门”;以前大家骂格雷泽收购曼联是吸血,现在曼联的商业价值翻了10倍,曼苏尔只是把资本的玩法升级了而已,与其骂资本破坏公平,不如去完善规则,让所有俱乐部都在同一个框架里玩。
我反而觉得,现在很多人对曼苏尔的恶意,本质上是对“外来者”的排斥,以前英超的话语权都在英国本土老板和传统豪门手里,曼苏尔一个中东来的老板,用十几年就把他们看不起的曼城打造成了王朝,动了太多人的蛋糕,自然会被针对,但对普通球迷来说,我们能看到瓜迪奥拉打造的极致传控足球,能看到曼城和利物浦的“红蓝大战”每年都把英超冠军悬念留到最后一轮,能看到更多元的文化融入足球,这本身就是一件好事。
不止于曼城:曼苏尔给足球留下的遗产到底是什么?
去年我侄女所在的女足俱乐部组织去曼城女足交流,回来之后她天天跟我说以后要去曼城女足踢球,以前很多家长都觉得女孩子踢足球没前途,赚不到钱还容易受伤,但曼苏尔入主曼城之后,第一时间就给女足和男足配备了同样的训练设施,甚至实现了男女足同工同酬,现在曼城女足的主力球员年薪能达到30万英镑,比很多男足中下游球队的球员收入还高,这些年欧洲女足的快速发展,背后其实有曼苏尔的一份功劳,正是他的投入,让更多人看到了女足的商业价值,也让更多女孩子愿意走上足球场。
而城市足球集团的模式,现在已经成了全球俱乐部学习的样本,以前俱乐部都是单打独斗,现在大家都在学城市足球集团的全球布局,红牛集团现在已经有了莱比锡红牛、萨尔茨堡红牛等多家俱乐部,青训球员可以在不同联赛练级,商业开发也能覆盖全球更多市场,这种模式不仅降低了俱乐部的运营风险,还能让更多不同国家的球员接触到顶级的足球训练,相当于拓宽了足球的边界。
现在再回头看我16年前和同桌打的那个赌,他后来请我吃了一个月的煎饼果子,2012年阿圭罗9320绝杀夺冠的时候,我们俩在宿舍楼下的烧烤摊抱着跳,他一边骂曼城走了狗屎运,一边给我转了煎饼果子的钱,那时候我还觉得曼城的成功就是靠砸钱,现在才明白,曼苏尔给曼城的不只是钱,还有耐心和尊重。
全世界身价超过曼苏尔的富豪没有100也有80,但能像他这样,愿意花15年慢慢打磨一个俱乐部,愿意尊重足球规律不瞎干预,愿意投入大量资金做青训、发展女足的老板,真的少之又少,以后大家提到曼城的王朝,第一个想到的可能是瓜迪奥拉,是阿圭罗,是德布劳内,但永远别忘了站在他们背后的这个阿拉伯男人,曼苏尔酋长用他的方式,给世界足球的历史,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至于争议,就交给时间去评判吧,毕竟足球的历史永远只会记住那些真正留下过精彩印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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