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跟发小大刘、高中体育老师老王挤在广东宏远主场的观众席，当胡明轩最后3秒压哨三分落袋的那一刻，整个球馆的呐喊声震得我耳膜发疼，大刘举着辽宁队的球衣跳得比旁边的广东球迷还高，老王攥了十几年的紫砂茶杯都差点摔在地上，散场后我们蹲在球馆旁边的烧烤摊喝冰啤酒，风裹着烤串的烟飘过来的时候，我忽然就想起17岁那年冬天，我们挤在高中小卖部的旧电视前看球的样子——原来一晃16年过去，CBA比赛从来都不是屏幕里遥远的赛事，它是刻在我们这代普通人生活里的锚点,藏着所有人的青春烟火气。
从挤在小卖部看球到站在场边呐喊，CBA是我们普通人的青春锚点
2016年我读高二，学校全封闭管理，整个校园里只有小卖部老板李叔有一台21寸的旧彩电，每次周五晚上有CBA比赛，小卖部里就挤得下不去脚，那时候是冬天，窗户上蒙着厚厚的哈气，我们十几个男生挤在不足10平米的小店里，脚边堆着吃剩的泡面桶，空气里混着烤肠味、橘子皮味和李叔大茶缸里的茉莉花茶味，有人用手指在玻璃上擦出个小窟窿，鼻子贴在上面边看边喊。 我那会是广东队的死忠，攒了三个月的早餐钱买了件易建联的球衣，上课都偷偷套在校服里面；大刘是辽宁队的铁粉，穿了件印着郭艾伦号码的外套来上学，被教导主任抓了说他穿“奇装异服”，他梗着脖子跟主任吵：“这是国家队球员的球衣！你懂球吗？”巧的是教导主任也是辽宁球迷，俩人站在走廊里聊了十分钟郭艾伦的突破，最后主任不仅没没收衣服，还跟他打听这件球衣在哪买的。 那年辽宁和四川打总决赛，我和大刘为了判罚争议吵得面红耳赤，胳膊一挥碰掉了李叔摆的一整盒棒棒糖，我们俩以为要赔，结果李叔摆了摆手说：“吵啥啊，等你们俩考去同一个城市上大学，我请你们去现场看CBA。” 后来高考放榜，我和大刘真的都考去了广州，领通知书那天我们去小卖部找李叔，他真的给我们塞了两百块钱，说“就当我给你们买票的赞助”，去年过年我们回高中，李叔已经退休了，他儿子接手了小卖部，进门就能看到墙上还贴着我们当年偷偷贴的易建联海报，边缘已经磨得起卷了，旁边还贴了几张现在的新秀崔永熙的海报，大刘现在开的车副驾收纳盒里，还放着当年那件被教导主任抓过的郭艾伦球衣，领口都洗得发白了，他说这是他的“青春见证”。 我身边很多朋友都喜欢看NBA，总说CBA水平不够、观赏性差，但我始终觉得，只有CBA是真正长在我们普通人生活里的联赛，它的赛季刚好和我们的学年、工作节奏完全重合：期中复习间隙偷摸逃到晚自修最后十分钟，就为了看个第四节绝杀；年底冲KPI熬到崩溃，摸鱼刷十分钟CBA集锦就能缓过来劲；春节走亲戚，跟表哥表弟凑在沙发上看全明星，话题自然而然就能聊到一块去，它没有时差，不用你熬到后半夜看球，不用你对着满屏幕的英文解说猜意思，你抬起头就能在新闻里看到它的消息，拐个弯就能在本地体育馆买到它的门票，这种嵌入生活的亲近感,是远在太平洋彼岸的联赛永远给不了的。
那些争议与闪光并存的时刻，是CBA最真实的成长印记
这些年CBA没少被骂上热搜：裁判的争议判罚、个别球员的职业素养问题、早年部分球队的运营不规范，甚至还有过球迷因为冲突上新闻的事，我自己也骂过，上次看山西和广厦的比赛，最后两分钟的判罚看得我差点把遥控器砸了，但骂归骂，我看着CBA一步步走到现在，从来都不否认它的进步。 我认识一个叫小宇的00后小孩，以前是CUBA山西大学队的后卫，大三那年打比赛十字韧带断裂，错过了CBA选秀，伤好之后他就在我们本地开了个青少年篮球训练营，当起了青训教练，他每次给小孩上技术课，放的全是CBA球员的集锦，要么是张宁的突破，要么是崔永熙的扣篮，他总跟小朋友说：“别总盯着NBA的球星看，这些叔叔跟你们一样是中国人，他们能做到的，你们以后也能做到。” 去年山西队搞球迷开放日，小宇带了二十多个训练营的小朋友去现场，张宁看到有个坐轮椅的小孩也来了，特意跑过来蹲下来跟他聊了十分钟，还把自己的签名球鞋送给了他，小宇说，前几年他刚开训练营的时候，家长来咨询第一句话都是“打篮球耽误学习不”，现在好多家长主动问“我们家孩子能不能练到打CUBA，以后有没有机会进CBA”，去年小宇带的U12队拿了省赛冠军，他自掏腰包给每个孩子都送了一件CBA球星的签名球衣，他说“我没实现的职业梦，这帮小孩说不定以后能实现”。 其实仔细想想，CBA满打满算也才28年的历史，比我们很多球迷的年龄都小，我们总拿有七八十年历史的NBA来要求它，本来就不公平，你看这几年的变化其实肉眼可见：以前CUBA的球员想打CBA难如登天，现在每年选秀大会都有不少大学生球员能站稳脚跟，林葳、崔永熙这些00后小将，不仅在CBA打得风生水起，还能进国家队打国际比赛；以前主客场停办的那三年，球员和球迷都隔着屏幕难受，现在恢复主客场之后，十几个城市的球馆场场爆满，浙江稠州、辽宁本钢的门票一开售就秒没，很多城市都把CBA球队当成了自己的城市名片。 我始终觉得，看自己家的联赛，就像看自己家的孩子：你知道他考不了满分，知道他有时候会粗心犯错，会调皮捣蛋，但你看着他每次考试都多考几分，看着他从走路都晃到能跑能跳，那种开心是看别人家考满分的孩子体会不到的，CBA确实还有很多不足，但它从来没有停下往前走的脚步,这就够了。
CBA从来不是少数人的狂欢，是属于每个普通人的“篮球伙伴”
很多人觉得篮球是年轻人的运动，CBA是年轻球迷才看的比赛，但我妈今年62岁，现在比我还沉迷CBA。 她去年刷短视频刷到杨鸣的采访，觉得这个小伙子长得精神，说话又有意思，就顺着刷到了辽宁队的比赛，现在每场辽宁队的球她都不落，还自己做了个小本子记积分，哪个队赢了几场输了几场，比我算得还清楚，上次辽宁打广东，她跟小区里另一个广东球迷的张阿姨打赌，说辽宁赢了张阿姨给她一斤土鸡蛋，广东赢了她给张阿姨一斤小米，最后辽宁赢了3分，我妈拿着鸡蛋回家高兴了三天，逢人就说“我就知道郭艾伦今天能爆发”，她还组织了小区的老年篮球队，平均年龄60岁，每周六都跟隔壁小区的老头老太打半场，上次她们打比赛赢了，我妈特意买了十件印着辽宁队标的T恤给队友当队服，说以后还要找机会请杨鸣来给她们当裁判。 上个月我去参加CBA在杭州办的球迷嘉年华，现场什么样的人都有：有坐了6小时高铁从河南赶过来的残疾球迷，穿着周琦的球衣，就为了跟周琦合一张影；有95后宝妈，怀里抱着刚满1岁的宝宝，宝宝身上穿着迷你的胡明轩球衣，攥着小篮球往篮筐里扔；还有头发花白的老大爷，带着自己的孙子来，祖孙俩都穿的是浙江队的球衣，大爷说他从CBA元年就开始看，现在带孙子来，以后还要带重孙子来看。 我以前总觉得体育的意义是“更高更快更强”，是站在领奖台上的星光璀璨，但现在我越来越觉得，体育最珍贵的意义其实是陪伴，CBA从来不是供人仰望的顶尖赛事，它是属于每个普通人的“篮球伙伴”：你是刚放学的学生，花几十块钱买个学生票就能进馆看球；你是996的打工人，周五下班之后去球馆喊两个小时，所有的工作压力都能烟消云散；你是退休的老人，每天吃完晚饭坐在沙发上看一场球，日子都能多不少乐趣，它不需要你花几万块钱跨越大洋去看现场，不需要你背一大堆外籍球员的名字和履历，你只要坐在那，就能听懂解说的梗，就能跟身边的人找到共同话题，这种接地气的归属感,是任何海外联赛都给不了的。
那天晚上跟大刘、老王喝到凌晨，老王说他教了30年体育，刚教书的时候学校连个像样的篮球场都没有，学生打球都是在土地上打，摔一下就蹭一身伤，现在每个学校都有塑胶篮球场，还有专门的篮球教练，以后肯定有越来越多的小孩能打上球，CBA也会越来越好，大刘说他儿子明年就3岁了，等再过两年就带他来现场看球，从小就培养成辽宁球迷，我说那我以后带我儿子当广东球迷，到时候我们俩还跟17岁一样，在观众席吵得面红耳赤。 旁边桌的几个年轻人还在聊刚才的比赛，有人说胡明轩那个绝杀太帅了，有人说郭艾伦今天没上场太可惜，风一吹，烤串的烟飘到我脸上，我忽然就觉得，CBA比赛哪里只是48分钟的对决、24秒的进攻啊？它是17岁那年我们在小卖部玻璃上擦出的那个小窟窿，是22岁刚工作发了第一笔工资，咬咬牙买了前排票的激动，是30岁带着老婆孩子去看球，孩子在你怀里举着加油棒乱晃的安稳，是60岁跟老姐妹打赌赢了一斤鸡蛋的开心，它藏着我们这代普通人所有的青春和烟火气，还会陪着我们,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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